她经历的痛和苦,沈冠南不明白,沈从谦也不会明白。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为生计奔波过,整日里见的都是百万千万的数字,绝对想不到会有人为了几十块钱拼尽一切。
沈从谦心疼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他轻柔地安抚着她,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说:“不哭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在宿泱没有看见的角落里,沈从谦给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沈从谦:【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打五百万到宿泱点卡上。】
“你根本就不懂,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长时间坚持绷着的那条线一旦断了,情绪反扑上来,连宿泱本人也无法控制住。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原来那就是委屈和不甘。
沈从谦搂住她,吻在她的额头上,顺着她的话说:“是,我不懂。但是宿泱,我有能力让你不再过这样的生活,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你要权我也能扶持你。只要你一句话,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我不要你的钱。”宿泱推开沈从谦抹掉脸颊上的泪水,“我不是那种人。”
“是我想给你。
”他不容置喙地说。
宿泱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窗外。
沈从谦有些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她不愿说话,他也不强求。两个人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越来越近。
到医院后,宿泱稍一转身就对上了沈从谦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眼眸,心里的气在美颜冲击下荡然无存。
“看呆了?该下车了。”沈从谦打趣道。
宿泱回神,脸一下红了。她飞快下车,将车门关上,径直往医院里走。
沈从谦追上来拉住她:“不走这里。王夷已经提前约好了医生,我们直接过去。”
医生早就等着两人过来了,见到宿泱后一通排查得出结论:“你这是血管破了。问题不大,烧一下就行。”
“不过就算麻醉后也会有点痛,你要忍一忍。”
“没事,我不怕痛。”宿泱信誓旦旦地说。
但她的大话说早了一些,当医生拿着仪器点在她血管破裂的地方时,剧痛袭来,她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太痛了。呼吸时,鼻尖甚至还能间间断断地闻到点烧焦的味道。
沈从谦站在旁边,将宿泱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抓我吧。”
他脱掉西装挽起了衬衫的袖子,结实有力的手臂交给宿泱,他轻声说:“不怕,很快就过去了。”
医生又打开了仪器,宿泱下意识狠狠抓住沈从谦,她的指甲在他洁白的皮肤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终于结束后,宿泱松了一口气,就算有麻醉,但其实作用也微乎其微,该痛的一点也没少。
她坐起来时,沈从谦正在将袖子拉下来。虽然他动作很快,但宿泱还是看见了抓痕。
“抱歉。”宿泱开口说。
沈从谦摇着头揉了揉宿泱的头发:“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话音一落,他又趁医生没看着这边,俯身到宿泱的耳边轻声说:“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亲亲我。”
宿泱的眼睛正对着沈从谦的脖子。他喉结上宿泱的牙印刚刚消退,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印子,不过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沈从谦见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脖子,他也伸手抚摸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都消了。”
拿着药从医院出来后,宿泱没忍住问:“顶着牙印出去跟人谈合作,你就不害臊吗?”
沈从谦笑笑:“他们都是有老婆的人,会理解我的。”
“我不理解。”宿泱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执着于留下一个标记,虽然她也挺喜欢的,但绝不会留在这样显眼的地方让人看笑话。
沈从谦坐在宿泱的旁边,放下手中办公用的平板,将宿泱的手抓在手心里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他们都在传我好事将近了。”
他的双眸直直看向宿泱问:“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给我个名分?”
第38章
上一次沈从谦也提过这件事, 但那时的宿泱不以为意,没想到如今他又步步紧逼一定要个答案。
宿泱沉吟了许久之后说:“你很着急吗?”
“不急。”沈从谦淡声说,“只是不想你再和其他人接触。”
他握着宿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让她感受着自己跳动着的心脏,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说:“宿泱, 我的心眼很小, 容不下第三个人。”
宿泱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她开口提醒道:“沈冠南不是第三者,你才是。”
沈从谦推了推眼镜, 无所谓地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他说得笃定,对于宿泱的目的她一眼就能看穿,自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沈冠南只能算是一个跳板而已。
但在看到他们两个人亲密的接触时, 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泛酸。明明宿泱是因自己才来京市的,明明他们的牵绊要更加得深, 但自己反而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看着她和沈冠南两个人甜甜蜜蜜。
沈从谦不愿意揭露宿泱, 他只是说:“只要你眼睛不瞎,就应该知道该选谁。”
“我还没想好, 再说吧。”
上一次在电话里, 宿泱装作没听见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沈从谦当面质问, 宿泱没有拒绝回答的借口, 但是她也不愿意被沈从谦牵着走。
无论如何, 节奏都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宿泱停顿了片刻补充道:“就算我和沈冠南分手了,也不会很快就步入下一段恋情。”
“为什么?”沈从谦有些疑惑地问。
宿泱笑起来:“当然是要好好学习啦。”
京大是全国一流的学府,而且这是宿泱拼尽一切才争取到的机会,她必须牢牢地把握住。而且未来怎样都是虚妄, 男人的情爱都是镜花水月,只有自己有保全的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那你谁也不能谈。”沈从谦放松下来,宿泱可以现在不和自己在一起,但她不能和其他的人再在一起。
反正已经单了这么多年了,沈从谦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我能等。”他说。
“你能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四年?”
“这都看你。”沈从谦靠着座椅握着宿泱的手轻声地说,“多久我都能等。”
宿泱怔愣在原地,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没由来地突然很想哭。
她原以为自己这一生就是随波逐流无人在意,连情爱婚姻也要算计。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对她偏爱,哪怕只是嘴上说说。
“沈从谦。”宿泱叫他。
“嗯。”他工作忙,见宿泱的时间都是从连轴转里抽空出来的,就算在路上也要处理事物,听见宿泱的声音,下意识回应了一句。
“快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我知道。”
沈从谦抬起头看着宿泱,他依旧气定神闲,但内心深处却早已掀起千层波浪。他的心早已经系在了宿泱身上,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
沈从谦最后将宿泱送到了校门口,临走时,他没忍住叮嘱了一句:“军训请假吧,身体最重要。药记得按时吃,记得跟我报备一声。”
“你管的太多了,我爸都不管这些。”宿泱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受制于人,一点也不自由。
沈从谦叹了口气,挪过来轻柔地摸了摸宿泱的头:“药是我出的钱,我有资格知道它的流向。”
“还有宿泱,这不是控制,这是关心。”
他低头拿额头抵着宿泱,两人靠近呼吸交缠起来,车内氛围升温,宿泱下意识想后退回避,却蓦然撞上了沈从谦垫在她脑后的手。
“不要抵抗我的关心还有我的爱,宿泱下次再这样,我会伤心的。”沈从谦又靠近了宿泱一些。
“与我无关。”宿泱嘴硬地说道。
沈从谦笑了笑,没有理会她的小脾气。他沉吟一句:“你还欠了我一个吻,现在我要拿回来了。”
“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出口,沈从谦就俯身压了下来。两人都是薄唇,骤然撞上来,先是一点疼痛,然后化在了他温柔的安抚里。
这是他清醒状况下的第一个吻,和他的人一样不紧不慢,他没有气势如虹将宿泱一股脑压下去,反而引着宿泱加深这个吻,甚至慢慢把主动权过渡给了她。
宿泱眼睑微颤,她能看到沈从谦镜框下的眼睛,幽深如谭,天底下最大的深渊也不外乎如此了。只是看着,她就迷失了。
“口是心非的宿泱。”
沈从谦微微退后一点,轻轻刮了刮还在往前追的宿泱的鼻尖,他嗓音慵懒带了些满足,轻描淡写地说:“原来心再硬,嘴也是软的。”
宿泱有些恼怒,她一把推开沈从谦,打开车门径直往前走,头也不回。
下午,宿泱找到辅导员请假,一通流程走下来,虽然她不用再军训了,但却需要每天都去操场写一千字的心得。
晚上和沈冠南提起时,他有些生气:“你生病了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没必要,我自己就能处理。”宿泱一脸得无所谓。
不知道为什么,沈冠南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了,宿泱好像渐渐地离他远去,而他却完全
摸不着头脑。
“宿泱,我是你男朋友。”沈冠南有些委屈地说,“为什么你宁愿自己处理也不肯告诉我?我感觉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如以前没在一起时亲密。”
“我习惯一个人了。”宿泱端起餐盘站起来低头对他说,“如果你觉得这段关系没有存在的必要,那直接分手也可以。只要你想,我都接受。”
宿泱往前走着,只走到一半就被沈冠南给拉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冠南急切地辩解着,“我只是心疼你。”
宿泱叹了一口气:“出去说吧。”
两个人一起到了操场上,军训的队伍散后,跑道上都是晚间散步和跑步的人,安静到喧嚣。
宿泱保持沉默。
沈冠南解释道:“对不起,宿泱。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为什么没有安全感?”宿泱疑惑地问。
“我总觉得你没有那么喜欢我。”
黄昏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本该是温暖,但两人都心凉。
“抱歉。”宿泱抿了抿唇坦然地说,“可能是我不太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对沈冠南,她是有些亏欠的,但也就只有一点。宿泱看着夕阳西下,灿烂盛大的阳光落幕。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就和这夕阳一样,不管再如何的光辉耀眼,都像是昙花一现迟早熄灭。
从来京市起,每一步她都小心翼翼,偶然也会累。疲惫不堪时,她只能回首来时路,劝诫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沈冠南不会理解,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从头到尾只是被利用的存在。宿泱不愿意把这层布揭开,她也想不到好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