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向后躲着,她躲一寸,他便进一寸,她的身体好像一根逗猫棒,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这对一个时常自我怀疑身体没有魅力的女人来说是救赎, 也是让她坠落得更深的罂粟。
极其危险,危险到沾染上一点点便万劫不复。
幸好只是梦,幸好……
骤痛割断了她的思绪,震惊从她眸底葳蕤略过。
做梦为什么会怕痛?
破绽占据了刚刚“幸好”的笃定,穆念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眼前极其不真实的场景,试图寻找这是真实的痕迹。
男人感受到了她的痛,轻柔的一点点找寻着对的路径。
所以,现在是要她相信这个神祗般圣洁的男人真的摸上了她的床?
还是做梦更好接受一点吧。
或许,梦里会痛也说不定呢?
哪个科学证明,痛就不是做梦了?
“一定是做梦,肯定是做梦……”
男人的身形稍缓,顿了顿,汗水顺着额角描绘着下颚线流到下巴尖端,盯着嘀嘀咕咕的女人,气息不稳地问:“什么做梦?”
穆念哽住,他怎么又说话了?
不能跟上个梦一样,干完就醒吗?
“嗯?”他声音越发的苏:“傻楞着干嘛呢?我问你什么梦?”
穆念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一开口,声音无力,还带了点嗔弱:“我们是在做梦吧?”
这句蠢蠢的话让他即将坍塌的圣洁形象索性荡然无存,澄澈的眼底晕开了些许阴鸷。
“你认为,现在是在做梦?”
穆念品出了他这句话的危险程度,一时没敢回答。
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成这样,但他此时跟她心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她一直认为他是个连慌都不会说的翩翩君子。
她觉得是他的成长环境太过优渥,导致了他的纯净和圣洁,还有他的身份地位导致他根本不需要说谎。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并不是这样。
“绝对是做梦。”
穆念经过自己“严谨”的分析,更加觉得,这个性格跟自己认识的靳云檀完全不同的男人,是自己梦里虚构出来的。
或许这样的性格更加野性,但靳云檀的脸又实在优秀,所以她的潜意识将野性和他给结合起来了。
穆念似是在给自己洗脑一般,火速认定了这就是场梦,不允许有别的可能!
刚自洽就被他一口咬住了唇。
阴沉的声音含糊不清地晕开:“嘴硬,明早醒来你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随着他的频率,穆念的心蓦然跟紧了节拍。
每一下燥烈都让她的意识更清醒一分。
但对于此刻是不是梦境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不是梦她也停不下来了。
她清醒的沉沦着。
炙火的灼烧后她大汗淋漓,同时又像云朵一样轻绵,进入了虚无的境界,冲破了世俗的枷锁,终于体验到了什么是极乐的净土。
净土之上,她俯瞰着一路而来的泥泞,有气无力的挣扎着想要看清什么,却电量耗尽,进入了休眠状态。
晨曦裹着暖意侵上床沿,很快便覆上从被子里露出来的白嫩的脚踝上。
脚趾微动,穆念翻了个身,长发被什么压住,扯得她发根有点痛。
穆念转过头去,困意被扯头发的微痛弄散了一些,睁开了双眼。
清傲隽美的一张脸,此时正叼着没点燃的烟,半垂着眸看着她,眸子里的戏谑像是孤冷谪仙修了邪道,坠魔了。
穆念愣怔了几秒,猛地闭上了眼睛,隔了一会,又缓缓睁开。
靳云檀咬着烟开了口,口齿有点模糊:“醒了?”
穆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将眼球移开,慢慢将身体转了过去。
平静的反应下是已经坍塌的波涛汹涌,天塌地陷的那种。
比起昨晚豁出去的放纵,此时清醒的面对后果才是最难熬的。
昨晚的记忆一秒都没断,全都清清楚楚地能回忆起来。
是她走错了房间,她上了他的床,她将他拽到了床上……
所以,她不配崩溃。
决定面对现实的穆念定了定神,努力装成熟练的老手,洒脱地说:“嗯,你也醒了。”
声线不受控的颤抖差点暴露了她,但暗哑的嗓音又救了她。
意识到嗓子是昨晚喊哑的,穆念装不下去了,脸发烫,恨不得埋进被子里。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被几声信息提示音打破。
现在就是拿张白纸给穆念,她都能仔细钻研一下,更别提是手机了。
手机成了她的新救星。
果然看见手机信息后,穆念脸上的热度急速褪去,慢慢变白。
【高逸:你又发什么疯?】
【高逸:穆念,你最近太任性了,月底我们就要订婚了,你现在这种状态我怎么跟你订婚?】
真不要脸啊,这个时候还倒打一耙,PUA她!
穆念发现高逸真的很厉害,两句话就能激起她的情绪。
也许是她压抑太久,昨晚突然释放了,觉醒后再面对应激创伤的源头,情绪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用力戳着屏幕,打字的手指在发泄着情绪。
【穆念: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高逸:昨天靳云檀腰扭伤了,我在医院陪了他一夜】
穆念冷笑一声,转身看向侧身看着她的靳云檀。
他单手撑起头,上半身稍稍抬起,身上轻薄的被子滑落了一半,刚好遮在腰部。
好在,他不仁,她也不义。
一种报复的快感包裹住了理智,她似笑非笑地问了句:“高逸说,你腰受伤了?”
靳云檀拿掉了嘴里一直没点燃的烟,斜睨着她低低轻笑,嗓音蛊惑:“我腰伤没伤,你不知道吗?”
穆念呼吸一滞,被他蛊惑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声嘀咕了一句:“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他听清了她的话,身形前倾,靠近她一些。
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蓦地裹挟着她的整个后背,身体还存留着昨晚的记忆,很没出息的有了条件反射。
腰部被带入怀中,指腹略过之处激起一串酥麻,手指一路蜿蜒向上,穆念浑身颤着摁住他的手,手背滚烫。
她不可能在这么清醒的时候再跟他做一次,刚要开口,震动声在床边的柜子上嗡嗡响着,炙热的手终于抽离。
靳云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顿了顿,蹙眉接通了,起身走向了浴室,很快,水声覆盖了他讲电话的声音。
穆念松了口气,缓了缓,起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
她找到了自己的包包,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她回了隔壁的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收拾好自己东西,跟做贼一样看了眼隔壁房间,退了房间,去了宴会场。
即使发生了那样不可控的事,她也不能扔下做了一半的工作不管。
好在今天剩余的工作并不多,穆念把冷藏的花束都搬了出来,一一摆放好。
最后对照着靳云檀亲自修改好的方案仔细对照着,确保没有错漏和疏忽。
远远地,她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穆念立即把自己隐身在花束后,透过花瓣的缝隙,看到了站在会场门口的靳云檀。
他跟往常一样衣冠楚楚,满脸的矜贵和冷傲,举手投足间还是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感,不知世故的高高在上。
穆念抿了抿唇,在心里把他鄙视了一遍。
也不怪她看走眼,他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伪装得太好了,即使很亲近的人也看不透。
靳云檀的出现很快吸引了几位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将他围住,汇报工作。
穆念敛下目光,尽量隐藏着自己,突然有人叫她。
“穆老师,都布置好了吗?”
穆念心脏骤然一缩,转眼看见是会场布置的对接人,公司行政部的刘部长。
她下意识朝靳云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傲立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工作汇报,似乎并没注意到她。
稍缓了口气,她才小声跟刘部长道:“差不多了,我最后再检查下就可以交工了。”
刘部长不到三十的年纪,圆脸络腮胡,顺着穆念刚刚的视线看了过去。
发现是靳总,当即会心一笑,一副了然的神色。
“嗯嗯,好的,那辛苦你检查后给我这边签个字。”
说完欲言又止补充了一句:“那位是我们靳总,不近女色的。”
这句“提醒”显然是误以为她关注靳云檀是想找机会上前攀话。
加上自己鬼鬼祟祟的“偷窥”,确实像是居心不良。
解释的话到嘴边,感觉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穆念轻笑着点点头:“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