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铁石心肠不想我
迈巴赫在高架上疾驰。
季时与心提着不上不下,不敢错过任何消息。
见她屏幕没熄灭过,傅谨屹侧头看她一眼,“还有十分钟,你先闭上眼睛让它休息会。”
经他一提醒,季时与才定了定神,医院那边没出结果,就不代表是坏消息,再担心也得等到了再说。
她没说话,不大不小的“嗯”了一声。
医院里。
季时与到达沈晴给她发的楼层,迎面正好遇到从检查室里用担架床推出来的石简。
沈晴先一步双手牢牢握住季时与的手,脸上是劫后余生的高兴:“没事了没事了,吓死我了。”
听到这,季时与才松了一口气,接着看向石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石简有些虚弱,一顿折腾,再加上刚做完检查,有气无力的,先是看到了季时与,朝她弯了下唇,准备说些什么。
随即又看到她后面一身黑衣,身量高大不容忽视的男人。
“傅董。”
傅谨屹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点点头。
目光又移回到季时与身上,“我在楼下等你。”
“好。”季时与知道这是傅谨屹刻意给她们留下说话的空间,女孩子之间有些话,他待在这里不方便,便识趣的离开。
进到病房里,沈晴用棉签往石简的唇上沾着水。
季时与也就近坐下来,白色床单映的她脸也雪白,巴掌大的小脸垂丧着气,比石简还在乎,“还好你没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又要后悔死,以后再也不敢错过任何消息了。”
心里仍想着那通没接到的电话,虽然平日里她自己不喜欢小孩子,但只限于她不喜欢生小孩养小孩,别人肚子的孩子她是没什么偏见的,好歹也是人家的心肝宝贝,一条小生命。
石简已经缓过来许多,“这又不关你的事,医生说了,就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动了胎气。”
“我要是不找你,不给你投资,你就不会休息不好了。”
沈晴放下手里的东西:“那你要这么说,我的罪过更大了。”
“行了啊。”石简支撑着稍微坐起来点,这样说话更省力,“你俩别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加罪名了,我还没出事呢,就开始哭丧。”
“呸呸呸。”季时与拍了三下石简的嘴皮子,用的劲很轻,“坏的不灵好的灵。”
石简挨了几下反而精神头上来:“看不出来季家大小姐还挺迷信。”
自从季时与因伤回国之后,解云就对这些事极为敏感,好几次她嘴上胡言乱语都被解云这么阻止。
“对了。”石简抽出包里的文件,“那天找你是准备跟你说一下合同进度,但是看现在的情况,我应该是没办法在开机之后进组陪她了。”
季时与翻了翻合同,她相信石简的能力,“需要我做什么?”
“偶尔去看看她就行。”
季时与不是很理解这个举动,“像狗妈妈一样出去溜一圈,让人知道这个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是的,你已经摸到娱乐圈浅水区的门边了。”
“野孩子”沈晴偷偷跟着笑了一声,想起什么来:“我看网上关于季家的消息,时与你不是在季家排行老二吗?怎么那天在晚宴上,圈子里的人都叫你季大小姐。”
还真没有人当面这么问过她这个话题,季时与想了想,“自己挣来的,大概是因为我从小是我们片区的霸王?”
年龄相仿的孩子争不过她,就这么嬉笑她,这个名号实实在在跟了她好多年。
“那你跟傅董呢?商业联姻可不像。”石简接过话头,“我刚才没晕倒,应该没看错吧?他送你来的?”
季时与默了几秒。
没想好怎么回答。
沈晴声情并茂:“你没发现吗?他看我们两个的眼神跟看你的完全不一样,看我们的时候冷戳戳的,虽然很礼貌的点头招呼了一下,给我的感觉就是,我们完全没有站在同一个平面上,特别是之前我还弄了那种事,刚才完全不敢看他。
看你的时候虽然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但是眼睛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季时与没有感觉出来有什么很大的差别,“你刚才不是还说,完全不敢看他么?”
沈晴压低了声音:“唉哟,那就是一种形容,重点是他看你的眼里有温度!”
有温度?
季时与抿着唇角,欺身看过去。
车子还没发动,昏暗的环境下只够让人看清楚眼前,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七弯八绕,傅谨屹不喜欢麻烦,干脆停在了地面。
借着路灯季时与仔细上下打量了几遍。
傅谨屹手机上处理着公务,趁间隙把到他这了的内部OA全部过了一遍。
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为他覆了一层霜,令原本清晰分明的轮廓起伏更有沉稳的魅力。
傅谨屹看完路况放下手机,“好看么?”
季时与撑腮双手拖着下巴颌骨,眼睛直勾勾的毫不遮掩,“好看,像远山、像湍急的溪水。”
傅谨屹笑的腻味,掐了掐季时与的脸颊:“行,这些年的书没白读。”
“但是我怎么看不出你眼里有什么温度?”她一腔求知欲。
傅谨屹发动车子,极细微的震颤感,“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晴她们说的,说你看她们跟看我的眼神不一样,看我的时候眼里有温度。”
傅谨屹笑了笑,温热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因为你没有认真看。”
季时与仰起脸,“我看了这么久还不够认真吗?”
傅谨屹臂展一伸,车内顶灯亮起,投下的阴影随着他动作的结束瞬间消失。
按着季时与后脑勺的手,稍微一勾,就足够他尝到她的味道。
柔软如山涧野果,甜滋滋带着酸气相佐,反而比醇甜更让人醉心。
一吻毕。
傅谨屹额头相抵,鼻尖亲昵的蹭了蹭,瞳孔深暗的能把人吞噬其中。
他看着季时与忽闪忽闪的睫毛,“现在看见了吗?”
季时与感受到发麻的舌尖,瑟缩的往后退,端正的坐在副驾驶上,不再东张西望,装作一本正经,发烫的脸,微微颤抖的唇暴露了她的窘促,“看到了,快回家。”
傅谨屹很满意这个效果,“好,回家。”
自从石简动了胎气之后,就被强制性接回家静养,季时与陪着沈晴参加的开机仪式,不过呆的不久,以她经纪人助理的身份漏了个面就去了姜静那。
因为之前孙有民的事情,姜静妈妈的舞蹈机构受了不少的影响,网络上舆论爆发之后,家长们都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接触到这种家长,纷纷要求退回后续课程费用。
这一步显然是早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季时与很不想因为这种烂人牵扯到姜静的妈妈,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忍下这口气。
好在后续的方案跟声明都出的及时,损失不至于太大。舆论的方向没有过多停留在这部分,机构的师资好,招生方面并没有怎么受影响。
“要不然我给你转钱?弥补一下阿姨前段时间的损失。”季时与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方式最直接。
姜静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打的飞快:“下次来我家吃饭,你要是想让我妈把你赶出去,你就这么干。”
“你不告诉阿姨不就行了。”
姜静停下手头上的东西,从屏幕后面探出脸,“你这套拿钱‘侮辱’人的方式到底是从哪学的?”
侮辱人嘛?
季时与把玩着桌面上融方控股的专用玻璃杯,“我还挺喜欢这样被人‘侮辱’的,我姐季年,我以前求她这样‘侮辱’我,她都不肯。”
“你大手大脚的,以前季年才只是一个总经理,一天‘侮辱’你两次都不够。”姜静上下巡她一眼,“说吧宝贝,今天这身行头,有没有超过这个数?”
姜静比了个五。
“当然没有!”季时与严正声明:“毕竟是人家的开机仪式,我不好穿的太显眼。”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全身上下就这顶渔夫帽最贵,她带着往角落人堆里一站,谁也看不清她,太阳大到发昏,她受不了给沈晴发了个信息就赶紧跑了。
“那你打算就一直先这么做着你的经纪公司?”
季时与思忖,“严格来说还只是一个小作坊。”
“那你自己呢?打算转型做老板把以前请职业经理人打理的产业都收回来?”姜静话问的轻。
微不可闻的,季时与叹出一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做生意不是我喜欢的,我看着沈晴朝她目标走去的冲劲真的很羡慕。”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但姜静一针见血,“我看你的面相就不是一块做老板的料。”
“……”
季时与:“我是做火锅底料的料,你去不去吃?正好傅谨屹出差去国外几天。”
晚上一时兴起,季时与就在姜静那住下了,一住就是好几天。
等再次去片场的时候,沈晴已经拍了好几场夜戏了。
今天是最后一场夜戏。
化妆间是许多人共用一间,她的戏晚,所以季时与来的也晚,进去的时候,沈晴的妆造已经好的差不多准备去现场。
影视基地偏僻,季时与让人一次性带了很多东西给沈晴,她跟在沈晴后面,查看手机里发过来核对的物资清单。
地面坑坑洼洼的烂石板,一个不留神差点就崴住。
季时与还沉浸在劫后余生里,手臂猛地被人一拽,就拉进一扇门板后。
“——唔。”
夏季天气热,季时与穿的薄,浅蓝色的短款修身衬衫,衣领跟袖口是深蓝色的,下面搭配了一条藏蓝色的西服料短花苞裙,鞋子再普通不过的平底鞋。
门板后是做旧的农户家,比硬木板膈人的触感先传来的是结实有力的小臂。
触感温热,替她脊背隔开了与门直接接触的机会。
鼻尖萦绕的都是独属于傅谨屹的味道。
好几天不见,闻到熟悉的感觉,还是会有种沉下心来的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