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顷前,傅谨屹把她放到化妆间的椅子上,拿电话的间隙说:“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锋先生的晚宴,傅谨屹本就是来还情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漏了个脸,未到中途就此消失。
“不要。”季时与第一反应拒绝的很干脆。
她拽住傅谨屹的手腕,指甲保养的圆润有光泽,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给我一点儿时间,我可以站起来的。”
季时与没想靠什么打动他,仅凭一腔不容置喙的语气。
傅谨屹眼眸垂下,举到耳廓的手机无动于衷,就这么深沉的注视着她。
持续十几秒。
“好,我在厅外等你。”
第33章 会让许多人嫉妒的
门第之间不论从商从政,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入各种场合讲究的是,颜面正,衣冠整,谈吐见修养。
出席晚宴也是有专门的助理随时待命的,以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傅谨屹扔掉换下的那套衣服时,又拨了一通电话,“之前我让你调查的,有关季小姐在国外的资料在哪?”
首席秘书好不容易趁近来与金叶集团达成战略合作之后,申请了年假带女朋友出去度假,邮轮刚靠岸,“季小姐?您之前说不用了让我处理了呀。”
傅氏的秘书岗也分很多级别,其中首席秘书的级别最高,偏私一些又或者内部保密级别较高的事情下面的人接触不到,更多是由首席秘书去处理以及分配。
傅谨屹继续:“怎么处理的。”
“电子内容已销毁,纸质文件当日就过了碎纸机处理。”
上头的命令说风就是雨,首席秘书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他想了想,都多久了?这会碎掉的纸估计早就在垃圾场焚化的连灰都不剩了吧。
半晌。
秘书身旁的女友推了推他的肩膀,不仅穿的新衣服还是全妆,“我们还下不下了?”
秘书看着头顶的太阳,明明方才还艳阳高照春风和煦,这会子突然觉得阳光大的有些毒辣刺眼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当时明显看着傅董漠不关己的模样,冷冷的叫他去处理。
算算国内此时应该是晚上,怎么突然又问起来。
他踌躇着开口询问:“您现在要看吗?”
傅谨屹沉吟片刻,“算了,等你回来再说。”
果然是个好天气!秘书如得特赦令一般:“好嘞!回去第一时间送到您手上。”
电话刚掐断,傅谨屹转身就见季时与从化妆间的路上出来。
裙子还是那条裙子,发型舍弃了原本的慵懒风盘发,改成了猫耳半披肩发。
温婉孑孓独立的冷清变成了元气活泼更有动态感。
庄园辽阔,傅谨屹的心也辽阔。
夜风吹过时又迫使他变得狭隘,狭隘的眼里只装的下面前盈盈而立的人。
“别动。”
季时与出声阻止傅谨屹要朝她先行走来的步伐。
傅谨屹收回还未完全迈下的脚步,“好。”
看着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穿着高跟鞋行走如常,步子很稳,鞋跟滴答滴答在地板上像奏乐。
季时与在他身边站定,挑挑眉,神采飞扬,“怎么样?我说了我很厉害的。”
与方才舔舐伤疤的人,判若两人。
傅谨屹眼神复杂。
缄默不语中,牵过她的手,放入自己的臂弯中。
宴会厅里早已舞毕,侍者端着酒水往来穿梭,觥筹交错的景象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进入打破。
锋先生眼尖,放下手里的矮洋酒杯,走的飒沓流星,宽厚的手掌不住的拍了几下他的背,眼里都是对这个后辈的欣赏,“谨屹,你小子这是去哪了?让我好找。”
傅谨屹谦逊有礼,“锋伯伯久等,跟时与有些私事耽搁了。”
“郎才女貌!郎才女貌!这下你爷爷不用愁的晚上气闷睡不着觉了吧?最近身体怎么样?”
傅谨屹微微颔首,“劳您挂心,爷爷最近一切都好。”
“好,那就好,正是享天伦之乐的时候,等空下来去涿州再拜访。”锋先生高兴的很,话语一转,“时与呢?刚才没来得及说上话,近来身体有没有好些?”
季时与虽是第一次见这个锋先生,但也是给季家递了邀请的,面对关心,她唇角漾着笑意,跟着傅谨屹叫:“多谢锋伯伯,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好!看着你俩跟看着我自己的孩子似的,我跟你父亲也是老相识了,只不过移民之后渐渐就生疏了一些,这不回国买下这庄园之后第一场宴会邀请他都不来,净喜欢陪老婆。”
锋先生旁边的美妇人推推他,“你这说的什么话,瞧瞧你自己吧。”
好赖话季时与还是听得懂的。
“那怎么说您二位是同道中人呢,我爸一有空就喜欢带着我妈到处飞,美其名曰度蜜‘月’,下次我呀见到他,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那美妇人嗔笑着挽住季时与,与她亲昵,“你呀,别听他瞎说八道。”
又寒暄了几句,锋先生才携锋太太转去与其他人攀谈。
今天虽说是私人宴会,也来了不少人,何况早就听说傅姓人也会来。
整个江城傅家跟叶家都是让人瞻仰的存在。
南城则是许家与季家。
金叶集团叶家的叶肖常年混迹名利场,倒也见怪不怪。
如此一来,傅家就显的低调许多。
“傅董。”
相比较于傅谦的浪.荡公子哥形象,叶肖虽放荡不羁,能力却是叶家这一辈的佼佼者。
傅谨屹的臂弯一空。
季时与端了一杯红酒,与叶肖遥遥相祝,碰完象征性的喝了一些,对傅谨屹说:“我不感兴趣,你们慢慢聊吧。”
这种场合季时与虽从小浸淫其中,应付的信手拈来,但她并不觉得多有趣。
有这个时间不如飞去时尚之都多看几场秀,砸一些钱,让他们只为她一人服务。
“傅董好像变了很多。”
叶肖往他杯腹碰了一下。
季时与拎着裙角渐行渐远,傅谨屹没有迟疑,收回目光,也喝了一口。
“为什么这么说?”
“你非让我说,我也说不上来,是一种感觉,属于男人的第七感。”叶肖笑着眯起眼睛,做出一抹狡黠的笑,想仔细看看透这个男人,“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可从来不会把眼神放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后超过3秒。”
傅谨屹掀起眼皮,给了他一记眼刀,“你男人的第七感没有告诉你,金叶集团上个项目为什么亏了那么多个点么?”
叶肖一噎,以后谁要是跟傅谨屹合作,他一定要告诉他们,不要试图窥探看透眼前的男人。
那边傅谨屹没有离开原地分毫,源源不断的人仍旧端着酒杯向他而来。
这边季时与刚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打开手机消息,石简也在她身边落座。
季时与先听到的是酒杯底座碰到矮桌的声音。
“季小姐、傅太太,都是好响亮的名头。”石简红唇卷发,却更多是利落干练的感觉。
季时与没抬头,瞳仁依旧放在手机上,“响亮有什么用,都不是靠自己得来的。”
“你说这话可是会让许多人嫉妒的。”
“也包括你吗?”季时与翩翩然抬头。
她始终觉得她们是有共通点的,从第一次见面,石简怀着孕却给她递了一张传媒制作人名片的时候。
再到今晚碰见她的时候,眼里的野心骗不了人。
即使她不再跳舞,也在继续追逐她石简要的东西。
“包括也不包括吧,毕竟谁能拒绝财富。”
石简笑着抿了一口酒杯里的果汁,在知道她是季家的时与之前,她有过惋惜,可惜了一颗好苗子,想过趁此机会考察一番,也许能够为她所用。
知道她是季时与之后,更多的是无奈,她明白少年心气不可再生,何况她待在这样富庶的环境里,都没法再登台逐取她想要的东西。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季时与端起酒杯,一仰而净,真诚的祝愿,希望她的野心早日登顶。
“谢谢,希望有朝一日有季小姐的照应。”石简见她似乎要走,“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一块走走?”
这是要把她拉在身边当活招牌呀。
季时与眺望过去,只看见了傅谨屹的一个侧脸,鼻梁高耸入云。
才晚上八点。
继而又环伺一遍,人群里,好像没有沈晴的身影了。
季时与点头同意。
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结束,她今天乐意帮这个忙。
刚准备起身。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季大小姐吗?这是吃斋念佛多了,出山了?”
语气、说话习性,季时与当然知道是谁。
抬起来的屁股,连椅子上的温度都没来得及散,她又坐了回去。
“你放屁还是一样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