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回国时,纸媒传播的桃色新闻女主角……”
傅谨屹粗粝的抹去她脸上的痕迹,冷声打断她:“别再说了……”
他没有过她那样的梦想与喜爱,为了跳舞可以为之付出的努力是细水长流且源源不断的。
但在R国国家大剧院的那短短半分钟,他也算是见过‘梦想’两个字带来的那种可怕的信仰。
才更不理解,她为什么既害怕被别人挑破面具,又爱自揭伤疤的近乎自虐的行为。
季时与放弃与酒精抵抗,不再想保持清醒与傅谨屹斡旋。
温声笑起来:“不敢听?”
傅谨屹声音凛冽:“不想听这么多,等你哪天真的想说,再考虑我敢不敢的问题。”
季时与没有臆想中被戳破后的难堪,相反,他们此刻站在两端天平上,季时与仍然是季时与,傅谨屹也仍然是傅谨屹。
高高在上的道德天平,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傅谨屹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甚至没有给过她一个可怜、可惜的这些能刺痛她的眼神。
恶劣的,有趣的念头油然而生,季时与又想放肆大胆一次。
傅谨屹热血翻涌中制止她,维持着绅士,望她点到为止。
“快到静园了。”
“你想什么呢?夫妻之间亲嘴也要提前打报告吗?”
傅谨屹觉得她简直像个奸佞小人一样难伺候。
“那你后来是怎么确定的?”
季时与松懈下来后,在他围追堵截的氛围下,好不容易抽出一点空隙呼吸,说的话也开始没头没尾。
“你屁股上有颗痣。”
第21章 找到了,在这
静园后门进去是半个后花园,花花草草每日都有专门的花匠在固定时间内洒扫打理,晚上含苞整齐待放,除了花草还摆放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都是季时与后来一时兴起,时不时让人添置的。
穿行的是脚下的青石板砖路与铺落整齐的白色、灰色鹅卵石,最中心围绕的是午后休憩的茶桌。
墙根处还摆放了一个观景用的榻榻米。
傅谨屹让司机把车在后门停下。
季时与偏不在青石板路上走,踩在鹅卵石上,时不时有石头撞击后散落的‘哒哒’声。
她走的不是很稳,但速度不慢。
身后的人不疾不徐的跟着。
皮鞋落地音调沉闷,似乎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与她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不远不近。
不满意虚晃的步子,季时与把两只鞋子都脱下来。
后面的人也识趣的停驻。
季时与有火没地发泄,干脆把两只鞋子都往后砸去。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甚至连躲避的倾向也没有。
他的意料之中。
砸不到也在意料之中。
季时与想过,他只要躲,那么她就借题发挥,可没想到的是不仅没砸到,连他的影子都没挨上边。
这下更恼了。
“要怎么才能消气?”
傅谨屹弯下腰,拾起她的鞋子,矜贵的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鞋子,而是在鹅卵石里捡起了一颗莹莹剔透的玉石。
他开门见山。
照以往来说傅谨屹会让她一个人先发泄一通,突如其来直截了当的话把季时与问住。
霎时忘了自己在气什么。
但就是很生气。
他的一切出发点似乎都情有可原。
不问不拆穿,是他并没有多大兴趣知晓,所以任由她在他的可控范围内自由发挥。
恩威并施揭穿她,是因为利弊权衡下作为丈夫的责任驱使,需要让她认清楚自己在傅家扮演的角色。
这些于公于私都无可指摘。
她想,或许是她有些代入这个角色了,以至于潜意识里对傅谨屹的要求越过了他们原本的界限。
季时与的气来的快,牛角尖里转过弯来,气去的也快。
但傅谨屹戏耍她的行为,是真的令她恼羞成怒。
轻嗤一声,“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抵过了?况且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要怎么才能消气?”
季时与依样画葫芦板着一张脸,添油加醋的双手环胸,顺带仰起下巴,嘲讽着学了一遍。
“我是你的下属吗?我不消气你要给我开除吗?”
“好,好,好。”
季时与连说几个好。
“不说话是要怎样?”
“傅太太。”
傅谨屹适时出声,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称呼。
远时,他在台下高朋满座时叫她傅太太。
近时,他在意满情浓无间时,也叫她傅太太。
“喝醉了会让人变话多吗?”
傅谨屹控诉她连一个气口的间隙也没留给他辩解。
记得结婚时那几天,她好声好气说过的话,一天不超过十句。
“会让人变得厚脸皮!”
如果没多喝点儿,十分钟前,她都不敢想怎么泰然自若的下车,怎么在司机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走进静园。
其中主要重点的罪魁祸首是:
“你怎么能!怎么能在外人面前说那种话呢?!”
“哪种话?”
好似确定她能好好沟通之后,傅谨屹才上前,把鞋整齐的摆放在她脚边。
没再言语。
鹅卵石每颗都是被打磨的圆润才铺上的,夜浓露重,可以感受的沁凉,可她却貌似不需要更多的热意,清凉正好冲淡了脸颊上的红晕。
她脚背很薄,甚至可以看出脚下踩着石子的弧度。
“就是……就是说我有痣!”
她咬牙,狠狠的像只没开化的小狼崽。
这也算是生气的其中一个原因么?
傅谨屹记着有一次无意间听傅谦在朋友聚会上说起。
女生生气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原因,就算有,往往一个会引起更多个,龙卷风都是越卷越大。
“也有可能他听完会觉得是痔疮?”
傅谨屹假设了一个她或许能接受的答案。
见鬼!
那不是更尴尬更羞耻?
季时与原本压在心底的那些低靡情绪,管他的多少种,全都一扫而空。
幽怨道:“你这么说是要杀人诛心吗?”
弯月如钩,春日晴朗无方,夜里自然繁星遍布。
静园占地遥阔,就连自然景观都通过人为造景手法,处于园内任一方位,看到的风景都是不同的韵味。
月色落在季时与的面容上,微醺的神态,慵懒且泛着华光。
傅谨屹不是没见过女人,比起橱窗里各种各样的珍奇首饰,还要琳琅满目。
也不是没见过季时与,但眼前的人很奇怪,论相貌绝不逊色于人,论脾气秉性……更是独树一帜。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就像有人给了他一张纸,本来纸上空无一物,她在纸上不停地作着画,画上画的是她的轮廓。
本来美则美矣,空有貌,而神色不全。
慢慢的,神态也有了颜色。
傅谨屹哑然失笑,“车里的挡板很隔音。”
他轻描淡写。
骤然听见,季时与还以为他有意哄她。
转念一想,傅谨屹怎么可能为了哄她睁眼瞎编。
她喜欢超跑跟越野或者一些车内饰特别的美貌,傅谨屹则更注重驾驶体验感,多数奢华且性能好。
像静园司机开出去接送傅谨屹的,大部分都是外观低调但车内极度舒适的商务,平时没太了解注意,想来都是有挡板的。
具体隔不隔音,她确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