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屹想把她头捞起来换到小靠枕上,可她的睡姿实在算不上好看,平躺着整个上半身靠脖子搭在他腿上,下半身小腿踩到了车窗下。
脖子晶莹细润,枕在傅谨屹右腿上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白腻的颜色与他腿上西裤的墨色泾渭分明。
头仰着已经抵到他两腿之间。
或许是酒精挥发的同时也在蒸干着她的水分,睡梦中干渴的她吞咽了一下嗓子。
因她睡着,傅谨屹在车子启动时便关掉了后座的灯。
灰暗里,脖颈白皙的皮肤下隐隐绰绰的喉结珠圆玉润,快速的上下滑动了一秒。
比诗句里隐晦的爱意还要幽深的,是傅谨屹晦涩的眸子。
静园的大门在他们车子到达前已经打开迎接。
司机驶入内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停车,经傅谨屹的吩咐稳稳的停在了客厅门前。
季时与有苏醒迹象是察觉到了一阵颠簸,但没有完全清醒,睡了一觉之后再加上冷风吹过,醉的更厉害了。
身下的怀抱转而变成了柔软的沙发。
傅谨屹的手被她拽在手心里,眼睛半睁不睁,但嘴里振振有词,“没洗澡。”
“今天不洗了,你明早起来再洗。”
“不……不行,明天就臭了。”
傅谨屹试图掰开她的手,把她扛去卧室“你这样能洗吗?”
“可以!”
“行。”
主卧里有她精心布置的浴室,为了泡澡她买了许多花样的玩意儿,连浴球都有两排各种各样的。
还有许多名贵香薰,大部分是限量版。
“喝了酒,今天就不要泡澡了。”
傅谨屹把她放进浴室,季时与天旋地转,想吐却没吐出来。
然后靠着马桶,跟小学生午睡一样,磕着睡了过去。
浴室里棱角的地方不少,地上没有做很好的防滑处理,理由是季时与觉得太丑了,傅谨屹站在门外良久,本意是怕她站不稳在里边摔倒。
可一点水声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他指关节微曲,敲了几下外面的玻璃门,“咚咚”两声。
“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须臾。
好在季时与喝多了,忘记反锁这回事。
傅谨屹拧开门,正如他想的那样,睡得很安详……
可她这人奇怪的很,明明醉的迷糊,只要轻微一动就撒泼。
双方对峙不下,傅谨屹忍了忍阴着脸沉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时与委屈:“洗澡、我就要洗澡。”
傅谨屹讲道理:“只是一个晚上不洗,不会死的,你一个人睡,没人闻得到。”
季时与眼眶里盈了两眶泪,却倔强的怎么也不肯掉下来,泪水越蓄越多,把眼睛衬托的更大,如一汪清泉。
傅谨屹一向最讨厌女人在他面前哭,他心烦。
此刻却什么也没说,温厚的掌心指尖冰凉,强制她闭上眼睛。
眼泪才大颗坠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的指缝也受连累,一片湿腻。
“干洗店也要不了你这么多泪水。”
“这不是泪水。”她嗓音黏糊。
“那是什么?”
他问。
“反正不是泪水。”
“为什么?”
“妈妈说一个人出门在外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流眼泪,不然别人会觉得好欺负。”
所以她不承认这是眼泪,是什么都可以,但不是眼泪。
傅谨屹感受着掌心下流转着的,她的眼珠。
灵动、不安。
故而,傅家于她而言,根本不是一个家,也不是她的家。
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有解云、季清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那里的人不会被她称为别人。
“这里是哪里?”
傅谨屹的声音磁性。
季时与握着他的手掌往下拉,睁开眼睛,似乎是在仔细辨认,带着醉意答:“是傅家。”
“傅家是谁的家?”
“你的。”
他又问:“那我是谁?”
她的思路跟着他:“傅谨屹……”
“那你是谁?”
季时与潜意识里回的是:“时与。”
傅谨屹一步一步设下陷阱,站在不加掩饰的洞口,引诱她。
看她朝着既定的轨道,掉下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哼?夫妻……是夫妻。”
傅谨屹继续,“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啊?”
他最后再问一次,“你现在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嗯……在家,是家里。”
傅谨屹视线交错,落在她的瞳孔上,哑然失笑。
她现在就挺好欺负的。
季时与强烈的反胃感又上来了,转身去吐,但是没站稳,一手拽着傅谨屹,一手撑在墙上。
头顶的淋浴装置开关被她手一触,自动感应到后,在“叮”的一声后打开。
水第一下都是凉的。
春夜里透心的凉。
季时与打了个寒颤后,热水马上覆盖而下。
冲刷下,季时与身着的里衣原本有些宽松,此时瞬间贴合在身躯上,胸前、腰际、还有……臀。
凹凸有致窈窕的曲线,还要归功于她多年来的自律。
即使后来再没跳过舞,她内心的不甘,委屈,以及寄托的那一丝丝希望,都驱使着她保持下去。
傅谨屹怔然,被怀里的热源勾起一抹异色。
季时与贴着他,冷水大部分也冲到了他身上,不过他反应迅速的往后退了退,后来的热水只在季时与身上。
本来她只想寻求一丝凉意。
却发现这样也是于事无补,因为她越来越热越来越躁动。
朦胧中她抬起低垂的脑袋,与某时某刻,有异曲同工的重逢。
季时与还不忘保持应有的礼貌。
询问:“我可以,尝一下你的嘴巴吗?”
不是亲一下嘴巴,这种冒犯又显的她急不可耐的问题。
是只想像菜品,仔细品尝一下的要求。
有些吊诡,又太符合她的行为思路。
傅谨屹满脸黑线。
但季时与又一向大胆。
她的询问不是真的询问,只是象征下的通知。
仰头,踮脚,吻上去。
一鼓作气。
她没有清醒时的样子,凭着晕乎的感觉,横冲直撞。
傅谨屹掐住她的腰身,不盈一握,很用力。
疼的季时与皱着眉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
“季时与,你知道你又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