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地散落的珠子,如今彻底串连了起来。
陈羽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是想继续维持冷静的姿态的,但实在是……
首先, 得确认陆辞不会伤害到她, “你用了什么手段?”
“放心,我保证, 她乐在其中。”
两人确实是多年好友, 陆辞很快就了解陈羽想问什么。
“我其实有想过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毕竟今月年纪还小,心思不定, 还跟你荒唐过一次。”
“那是在跟陆时交往之前,”陈羽下意识道,蹙着眉,“称不上荒唐。”
他想到了什么,“今月还没跟陆时分手?”
这几天都是陈羽带着陆时,他可没看出陆时情绪有什么波动, 只是行程赶了些。
现在想来, 应该也是陆辞的手笔。
“小孩子的恋爱过家家而已, 也不必那么正式提分手。”
与此同时,陆辞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过去的错误,“我得跟你跟陆时道歉, 以前不该嘲讽你们的,你们沉迷于她确实有正当的理由。”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并不算成熟的年纪。”
“所以你引诱了她?”
“难道你不是么?”
两人对视,空气逐渐凝重,冻结。
陈羽是落了下风的,即使他是先在陆辞面前表露出对陈今月心思的人,但毫无疑问,他并不占优。
陆辞也并不把他视为竞争对手,对陆辞来说,对手是陆时。
直到旁边的门打开,两人才望向了门口的人。
陈今月穿着睡衣,头发睡得有点乱,从里面走出来,在看到陈羽时愣了一下。
她心虚地瞥了一眼陆辞,干巴巴地叫了一声,“陈羽哥哥。”
“我过来接你。”
陈羽温和道,“不是说今天要去见阿姨么?”
他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哦,”陈今月彻底清醒了,怏怏道,“等我换身衣服。”
她动作很快,回卧室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换了一件连衣裙,头发随意一撩,散乱地披在背后。
陆辞起身,“我送你去吧。”
“不用。”
陈今月每次去见她妈心里都有点抗拒,心情丧,都要上刑场一样,但她从来不跟陆辞陆时提这些,也不会让他们跟着一起。
甚至因为想到以后结婚还得请父母,陈今月都在考虑不办婚礼了。
因为心里揣着事,情绪低落,声音跟神情都有点冷。
陆辞看出这一点,没再出声,只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举动把陈今月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陈羽。
陆辞出声安抚,“别担心,他不会乱说的。”
“外面有点冷。”
陈羽替她拿了一件外套,目不斜视地替她开了门。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两人。
.
陈羽是开车来的,这一次不带司机。
陈今月本来要往副驾坐,被他拦住,安排在了后排,说坐后面安全些,还盯着她扣好安全带。
啰嗦,烦人!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今月用力扣上安全带,故意转过头去不看他,以示不满。
陈羽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路上他一句话不说,陈今月没忍住,问,“你都知道了?”
“都看到了。”
一目了然的事情。
陈今月抿了抿唇,“你可不要在陆时面前多说什么,不要让他知道。”
陈羽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淡淡的,“我只能管住我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嘴,但别人也有眼睛跟嘴,东西就放在那里,谁都能看到,我管不了那么多。”
语气平静,但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就很微妙。
别人是指陆时还是指陆辞呢?还是说其他的人?
还有那些东西,又怎么了?就算陆时过去看到了,唯一能挑的不好就是玩游戏费眼这一点而已,何况本来也是陆时先提出让陆辞给安排个清闲工作的。
陈今月又想了一遍,感觉自己没露出什么马脚,毕竟她每次去上班都避着人走,每次都坐陆辞的电梯,也没有同事之类,过去也就是每天打打游戏,看看剧,睡个午觉吃个饭就下班。
当然中间会穿插一些放松身心的“小游戏”。
但又没人看见!
她连公司食堂都不去,就因为怕被传出去什么流言,也没结交几个同事。
本来陈今月说那句话也只是稍微警告一下陈羽不要跟陆时告密,毕竟她跟他也有过那么一晚,知道他的心思。
他应下要求,也没提条件,也没趁机威胁,但是说的话就让她莫名感觉委屈。
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他态度那么冷淡,也不跟她生气,就那么不疼不痒地刺她。
好吧,可能真的做错了,但那也该陆辞负大部分责任,虽然她也享受到了,不能算受害者,但撑死也只能算从犯。
陈羽明明应该先对陆辞发脾气。
陈今月不知道两个人已经针锋相对,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越想陈羽刚才的话就越委屈,又怕自己真的漏洞百出,被陆时看出来。
陆时被陆辞打发出差去了,还有五天就回来了,她得趁这几天把漏洞给弥补上。
但当局者迷,想来想去没想出哪里不对,于是不满地踢了一脚他的座椅。
“你脑袋那么聪明,就不能帮我管管吗?”
陈羽几乎失笑,她被陆辞迷得团团转,全程跟着人家走,落入陷阱不自知,还要他来帮着收尾?
陆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看起来有那么好心?
“我管了你就听?”
陈今月听出他的松动,总之不如之前那样冷冰冰了,她扒着椅背,探出小半张脸,收起刚才的嚣张气焰,讨饶道,“我全都听,你帮帮我嘛……”
“那你先跟我仔细讲讲,这几天你跟陆辞的事。”
她有点为难,双颊浮红,眼睛里模糊的水汽升腾起来,“这个……要多仔细啊?”
“全部细节。”
陈羽强调道,“全部。”
“这是帮我的条件还是为了更好地帮我才听的?”
陈羽驶入停车位,熄火。
天已经黑了,但是车里没开灯,只能借着外面零星的光。
通过镜子,他看不大清陈今月的神情,不得不回头。
回头的瞬间,她像是等待到机会的猎人,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舌尖留下点水渍,而后讨好似地用手挽上他的脖颈,喊他,“陈羽哥哥。”
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看着她,尽量平静地开口,连名带姓地喊,“陈今月。”
“你别这么喊我……”她嘀嘀咕咕,“怪吓人的。”
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又蹭过去,这次没敢直接亲了,而是蹭了蹭他的下巴。
可能是有点扎,陈羽心平气和地看着她轻颤了一下,很快换了地方。
他当然知道陆辞是故意支走自己跟陆时的,原本应该是后天才能完成项目回来,但加班了几天,今天早上匆匆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刮胡子。
刚刚被他下巴扎到,现在开始转而蹭他的胸口,见他没抵触,又一下下吻他的喉咙处。
陈羽终于有了动作,一只手钳制住她的下巴,捏着她脸颊处的软肉。
光线昏暗,但两人距离太近了,哪怕只借着外面那一点光,他也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大约是这下才察觉到不对,她有点惊慌,长睫抬起,眼睛湿漉漉的,“怎么了?你真的生我气了?”
可怜巴巴的。
陈羽原本应该狠下心给她点教训的,让她不要那么轻佻,不要那么容易就被吓到,不要一发生什么就求人,还是用这种方式来求,就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凑过来亲他,蹭他,值得么?
不值得。
他是她的哥哥,兄长,前辈,有责任也有这个义务好好教教她,免得以后碰到陆辞之流,轻而易举就被威逼利诱到。
他这么想着,但话出口就不对了,“别怕。”
“我不生你气。”
但明明没教训她,她反而哭了。
陈羽看着她眼泪跟珠子似的,一连串地往下落,默不作声地替她擦。
“你怎么这么坏。”她眼圈红红的,小声抽噎。
“我的错。”
陈羽替她擦眼泪,纸巾很快堆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