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对这种事情挺不耐烦的,尤其是量体裁衣这种事,浪费时间,但今天竟然一点没感到烦躁,甚至还主动接手了翻译的活。
可能是陈今月表现得很兴奋,高高兴兴的。
陆时视线落在她身上,心想她怎么这么容易满足,给她做顿饭高兴,试穿个裙子也高兴。
陈今月有点犹豫。
何晨悦补了句,“趁着造型师还在,再做个造型,穿上试试?正好嘛。”
陈今月被这番话说动了,但她看向了陆时,靠了过去,小声问,“你能不能也跟我一起做个造型?你的西装在这里也有是吧?”
她红着脸,不大好意思,示意陆时弯腰。
陈今月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想跟你跳舞。”
陆时想着蒋林说的话,得对她不耐烦一点,于是抿了抿唇,神情冷淡道,“下不为例。”
陈今月没注意到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达到目的就很高兴,再也不看他,转头招呼造型师去了。
做完造型,她有点害羞地看向陆时。
他穿西装是另外一种风味,没了少年感,增添了硬朗,也显得更成熟了,尤其他原本就身材好,穿起西装来就更凸显出了这一点。
气质格外矜贵。
陆时正不大耐烦地抬手松了松领带,原本是有点后悔陪着陈今月折腾这一遭的,但在意识到她的视线几乎移不开自己的身体之后,又没那么后悔了。
等送走VIC团队跟造型师之后,何晨悦十分有眼色地给腾出了地方。
陆时站在留声机前摆弄了一会儿,很快音乐就如溪水般流淌而下,落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
他走过去,向着陈今月行了个礼,动作优雅,伸出了手。
陈今月把手递给了他。
她不会跳舞,穿着高跟鞋也有点不适应,但陆时很体贴,揽着她的腰,带着她,指引着方向。
甚至都不用她观察四周,也不用担心任何。
陈今月仰起头,目光热切地看向陆时。
陆时有点不敢看她,眼珠瞥向一边,明明那件裙子在人体台上的时候平平无奇,怎么被她穿着就这么……这么好看。
这身绿裙子显得她皮肤更白腻了,布料贴身,勾勒出她身上的弧度,陆时知道那触感,她身上无一处他未曾吻过。
随着她的走动与旋转,裙摆似花朵般开合,柔柔地贴着陆时的身体。
裙摆起落,是柔软的材质,与硬挺的西装全然不同,偏偏若即若离地纠缠着。
陆时心下微动。
陈今月小声说,“真好。”
陆时闻言看向她。
她的目光似湖水,泛起星星点点斑驳的光,呢喃道,”好像做梦一样。”
他就落入那片静谧的湖中。
第19章
一曲终了。
陆时有些怀疑这曲子是不是变短了, 松开手时心里竟有些没着没落的,但还不待他仔细品味这情绪,就被扑了个满怀。
温热的, 鲜活的, 她兴奋到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陈羽说得是真的。”
陆时失神了一瞬,很勉强才拉扯回心神, 不自觉地蹙眉,“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今月依偎在他胸前, 极其自然地搂住他的腰, 快活道,“他说我不用去学跳舞, 你就会带着我。”
“我原本好担心的!”
连着焦虑了好多天。
“为什么担心?我又不……”打算在宴会上跳舞。
他从不耐烦那种场合, 更不耐烦跳什么舞。
只是他看着高高兴兴的陈今月,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语气一转, 轻声问,“你很期待跟我跳舞?”
“嗯!当然!”
她回答时丝毫没犹豫,靠着他,大半重量都给到了陆时身上,自己轻轻随着下一首曲子在地板上踩着节拍,鞋跟敲在木质的地板上, 声音略显沉闷但节奏格外轻快。
一线光绕过舞室的窗帘, 正缠在她小腿上。
裙摆合拢, 继而随之散开,仿佛依依不舍似地自她的肌肤滑下,又如潮水般将陆时轻柔地湮没。
她仰头,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雀跃,期期艾艾问,“能不能再跳一次?”
没人能拒绝这个请求。
陆时垂眸,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此时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墙上镜子里自己的神情,大约会明了自己的心。
只是可惜,他的目光与心神俱都被怀里的人牵引了过去。
时光伴着音乐无声地流淌过去。
-
晚饭照例是陆时下厨。
陈今月今天兴致很高,她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状态绝佳!光彩照人!
拉着陆时跳了一下午的舞,虽然身体上感到了疲惫,但她仍旧精神满满。
换下礼服之前,她在换衣镜前转了半天圈,美滋滋地想真好看。
穷的时候想要维持体面就已经竭尽全力,她都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变漂亮。
唯一的目的就只是不要丢人。
如果是现在的她,遇到江归越的话,说不准她不会那么难过,那么敏感,那么捉襟见肘,那么惊慌失措。
陈今月抬手挽起耳边的发。
她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想起这个人了,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她其实是知道江归越喜欢自己的,只是不敢相信,也害怕一旦在一起,江归越很快就会讨厌自己。
但现在再想也没什么意义了,可能初恋就是要失败的,不过也算不上初恋,只是朦胧的暗恋而已。
她已经有陆时了。
而且陈今月并不认为陆时比不上江归越。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是挺讨厌他的,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陆时自有他的好处。
她换完衣服出去,陆时正好做好饭。
他穿着围裙,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手臂的线条干净利落。
晚饭是陈今月要求的减脂餐,碳水少,蛋白质多。
她在餐桌上宣布自己要开始运动了。
陆时点头,“确实该提升一下体力。”
每次兴致勃勃找他玩的时候,回回都半途而废,非得磨着让他主动欺负,由他收尾。
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陆时一边想着,一边脱下围裙,抬头时发现陈今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心说不好。
果然,下一秒,她就开了口,“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
“我买了带围裙的女仆装,”陈今月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肉,图穷匕见,“买了两套,你先穿给我看。”
陆时理智上想拒绝,但到底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他坐在陈今月对面,状似无意般开口,“你知道那个江归越吗?”
陈今月掉了一块儿肉,她发现自己虽然能心平气和地想起这个人,但还不能心平气和地提起他。
把自己的度量给预估大了。
“不要提起这个名字!”
她有点凶巴巴地警告陆时,又想起陆时挺喜欢运动,保不齐就打排球呢,问,“你是他的粉丝?”
但凡打排球的,就没有不知道江归越这个名字的。
陆时果断摇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的黑粉。”
“欸?”陈今月咬了咬筷子,“也不用这么极端……”
陆时改口改得很快,“那我是他的路人黑。”
他看向陈今月,“总之,你讨厌他是吧?”
陈今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含糊地默认了。
-
陆时起身已经快接近凌晨五点,他替陈今月收拾干净,又替她盖好被子,俯身时,她迷迷糊糊地揽住他的脖颈,亲了亲他,没亲准,亲在了下巴上。
而后一头栽在枕上,显然是已经困得不行了。
但她都那么累了,还要硬撑着起来亲亲他,会不会太喜欢自己了,陆时忧心忡忡地走出了房间,
蒋林大半夜被铃声吵醒,他怒气冲冲地接起电话,就听对面陆时说。
“我有点想一直给她做饭。”
蒋林稍想了想就知道陆时话里的她是谁了,最近他嘴里提起的也就这一位而已。
陆时没等他回复,接着说道,“也不止是做饭,我想一直跟她一块儿住,看着她,养着她,让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