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月对陆时的恶感, 除了对他性格上的不满之外, 其他都来源于羡慕嫉妒。
天龙人干嘛要来跟她一起上班!炫耀自己只是体验生活吗!?只会显得她更惨了。
陆时回神, 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垂下眼睫,他还是不大敢看她, 每次看她就想到昨晚自己从睡裙下探进去的样子。
他轻轻“嗯”了一声,权作回答,沉默片刻,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忌口?”
“我什么都吃。”
陈今月家里一向都是做饭的人掌握大权,吃饭的爱吃不吃,如今被这么一问,实在有点受宠若惊。
就算什么都吃,那也有爱吃的跟不爱吃的东西吧,陆时心想。
他换了一个问法,“水煮蛋还是煎蛋还是炒?”
这一次陈今月给出的回答很快,“煎蛋。”
“培根还是午餐肉?”
“都要。”
“牛奶还是果汁?”
“果汁。”
“水果有桃子跟葡萄,榴莲,车厘子,蔬菜的话,芦笋吃么?”
“都要。”
“想吃肉么?”
“要!”
这一声回答比之前的都要快。
看来是很爱吃肉了。
陆时想起她喝醉那晚,也是猛猛吃肉,忍不住笑意。
一问一答的,陆时很快就决定了早餐的内容,他又取出一块牛排。
陈今月洗了手,帮着处理水果。
她喜欢这种一起做饭的氛围,忍不住轻快地哼着歌,可惜五音不全,哼的破碎。
切完水果,就站在一边看陆时做饭。
陆时用脚勾来一把高脚椅子,让她坐在旁边的吧台前,又拿了一把叉子,把刚煎好的牛排用熟食剪剪到盘子里,放到她面前。
“先吃一点,昨晚……”他停了停,“昨晚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陈今月一边吃一边点了点头。
光想着怎么吃他了。
她插了一块递到陆时嘴边,“好好吃!”
陆时侧过头,叼了过去。
“是不是很好吃?你做的真好。”
陆时胡乱应下,他食不知味,满脑子只想着——同一把叉子。
虽然昨晚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用同一把叉子实在不值得一提,但是这么亲密的动作她做起来好自然,就好像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而且……他也已经很久没这样生活过了,也很久没人吃他做的饭,没人说很好吃。
这样的感觉,似乎不赖。
陆时低头,给芦笋翻面。
这栋房子他住过几次,当初来住时并没感觉这房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反正都是冷冷清清的,跟其他的地方一样,毫无生气,跟陆家老宅也没什么区别。
如今,倒是觉得这里处处都可爱,采光好,空气好,位置也好。
只是已经被他赠了出去。
陆时在心里盘算着,在这附近购置一套新的,对面似乎也是他的产业来着?忘了,得去查查。
总之,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得再弄一套一模一样的。
一边想着,早餐也都做好了,两人转移到了餐桌上。
陈今月在陆时面前坐定,喝了一口果汁,问,“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
她很困惑,陆时又不需要上班,也不需要拼事业,他只要躺平就有源源不断的钱,至于学业,他都大四了!有的是时间。
又想起昨天在夜店碰到的他,这话就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气派。
“你怎么都不回家?”
害得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焦虑,要不是有陈羽在,她肯定一团乱。
陆时被这话问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家?他心下一动。
又听着她追问,“你昨晚去夜店做什么?”
她去只是开开眼界的,陆时呢?他眼界已经够高了,去那边肯定是去胡混的。
陆时抿了抿唇,他可不能说自己是在躲着她,只是说这几天都在朋友开的一家酒吧那边住,昨天晚上也只是有朋友过生日,顺便去看看。
“我不喜欢你喝酒。”陈今月皱眉,“你非得在那边住着吗?”
她直截了当,“我想你过来陪我住。”
他应该拒绝的。
陆时想,他对她根本没想法,也没有继续发展的意图,只要家宴过后,他一定会同她分手。
昨晚答应她时也已经想好,任她玩弄也是他应给出的补偿之一。
而且身边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情,知道他的目的,再跟她牵扯过深,实在是对两人都没有好处。
他本应该拒绝的。
而不是神使鬼差地点了头。
陈今月很满意。
给厨师小姐姐放假的几天有人给她做饭了!而且陆时的手艺很好。
她把盘子塞进洗碗机,回头看向正在收拾厨房台面的陆时,越看越觉得他哪里都好。
长得好看,身高也高,很有钱很舍得给她花钱,不仅如此还会做饭。
陆时忽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似是想了很久,所以说起话来既快又流畅,“但是,你不许再摸我。”
他强调道,“就当普通室友,只昨天一晚,不许越界。”
陈今月有点为难,但她很快想开了,管他呢,反正现在答应下来,等他住过来,到时候实在不行半夜摸黑进去,就不信他不动摇。
于是干脆地点了点头,同时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但是你如果出去玩的话要带着我!”
经过昨天,陈今月有了信心,已经去夜店玩过,发现也就那样,而且她如果跟陆时一样好好打扮的话,也没有那么土。
都是他太潮了!害得她自卑。
因为跟陆时做了很亲密的事,她说话做事也没了顾虑,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亲近跟骄纵。
“之前不是还说要把我介绍给朋友吗?”
陆时挺喜欢她这种放松的状态。
他点点头,应下了前面那句,但是对于后面那个要求,有不同的意见,“其实也没什么好见的。”
那几个经常在一起玩的,基本都知道他追陈今月的前因后果,而且他知道里面有几个人挺踩高捧低的,不想让她被用轻蔑的目光注视。
其实这件事他就只告诉了蒋林而已,都怪蒋林那个大嘴巴。
不过,陆时低头洗手。
最该怪的人就是他才对。
“只见见你的朋友,我之后有机会也会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陈今月不解,“反正迟早的事情。”
“我的朋友里没几个好的。”
陈今月赞同,“也对。”
有钱公子哥里能出陆时一个品质好的就已经跟中彩票一样,总不能指望他们又有钱,长得又好,人品还行。
她想得很长久,是真心实意要同他在一起的。
陆时关掉水,怔怔的。
得找个机会同她说开,不能等她越陷越深。
报复完江归越,两人就各归其位。
他只能给予物质上的补偿与保证,其他的都没法给她。
陆时想得很好,但每每对上陈今月的视线,原本想要的话就变了个样。
同住了一周,他不仅连话都没说开,甚至有一晚被她夜袭,虽然当时气得他咬牙,但最后还是被磨缠着,一连给了她三晚。
他们确实处处都很合拍,不只是身体而已。
陆时正在陈今月的画室里,坐在桌前,修剪早上刚送来的玫瑰。他的审美很好,很细心,也有耐心做这些事情。
这几天陈今月桌子上花瓶里的鲜花从来没断过。
陈今月今天不想画花了,她的目光移到了陆时身上。
窗户半掩,窗帘被微风吹起,他垂着眼帘,好看的手指正一点点地拨弄着花瓣。
真好看。
陈今月感叹一声。
她一向很懂得怎么利用周围人调和折中的性格达成自己的目的,一向屡试不爽,尤其对付她妈,卓有成效。
如果她直接要求陆时来当模特,他可能会犹豫,但如果开口先要求陆时当不穿衣服的模特,那么他肯定就很乐意当自己的模特了。
但这一次,陆时对于她提出的不穿衣服的要求并没有果断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