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无措,手边没有干净的东西能帮他压住。
“不碍事,磕了一下。”贺景廷毫不在意伤口,只深深地凝视着舒澄的脸,目光一寸寸地镌刻。
窗外模糊的光线席卷,映进她含着薄薄水光的眼眸中,那样晶莹而清澈,满是对他的担心。
贺景廷再也无法自控,拉住她的腕骨,重新将人拽进自己怀里抱紧,下巴埋进她颈窝里眷恋地吮.吸。
许久,他嘶哑的嗓音中饱含痛楚:“对不起,澄澄……原谅我,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我没怪你,本、本来只是想去市里吃点甜的……”舒澄一瞬哽咽,抬手环紧他的脖子,软软地哭了,“不小心坐错了车,下来才发现周围都没人……蛋糕没买到,小米也没买到,还害你担心……”
她迷路时没哭,遇到醉汉没哭,反而如今蜷缩在贺景廷怀里,听到他一句低声道歉,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了。
“呜……你肯定是因为找我受伤的,眼睛才刚好,就又流了这么多血……”
舒澄将头深埋进男人的颈窝,哭得梨花带雨,又觉得自己这样好没出息,任贺景廷连声轻哄就是不肯抬头。
“不疼,也没怎么流血。”贺景廷低声哄着。
他偏过头轻揉着她的肩膀,又心疼又急,却也不敢用一点力,生怕把她碰碎了似的,
“我叫人现在去买蛋糕,好不好?”
“谁要蛋糕啊……”
舒澄呜咽,心里的委屈和爱意撕扯着疯狂臌胀。
突然,她一口咬在了贺景廷的颈侧,齿尖陷进湿冷的皮肤,没舍得真用力,却还是又爱又恨地啃了好几下。
他轻颤了下,却微松肩膀,摆出任她咬得舒服的姿.势。
松开嘴,舒澄才终于肯抬头了。凌乱发丝黏在脸侧,她眼角红彤彤的,睫毛上泪珠欲落未落,委屈巴巴地撇嘴:“我讨厌你……”
贺景廷望着她轻抿的湿润唇瓣,呼吸陡然粗重。
他捧着她脸颊,薄茧的指腹轻轻拂去泪水,动作温柔到近乎虔诚。那双漆黑眼眸中却暗得骇人,宛如压着一场即将席卷的深海风暴。
“讨厌……就咬这里。”
下一秒,理智的弦彻底熔断。
贺景廷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了上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如同濒死之人攫取空气般,带着失控的汹涌爱意。
他强势地撬开舒澄柔软的唇瓣,托住她后颈的手微微发紧,骨节泛白,修长的手指插.进发丝细细摩挲。
纠缠、吮.吸,步步侵略,仿佛要将舒澄拆吞入腹,融进骨血。
“唔……嗯……”
舒澄被贺景廷猛烈的攻势夺走了所有呼吸,本能发出一声细弱的轻哼。
她被紧紧禁锢在他怀里,细密的颤栗从脑后窜起,浑身筋骨一寸寸软了下去,生出温热而舒服的眩晕。
她被迫仰起头,指尖不禁揪紧了贺景廷的衣襟,缺氧得晕晕乎乎,却又舍不得他的温度,撒娇似的轻咬下他冰凉的下唇。
这细微的回应将贺景廷彻底点燃,他浑身一震,扣住舒澄的腰肢,吻得更加疯狂。
他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终于寻回了遗失珍宝,只能用这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确认她的存在。
舒澄彻底沉溺在他的灼热中,一次次被拖入更深的漩涡。
然而不知何时开始,贺景廷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紊乱,宛若情.动,又仿佛压抑着极致的痛楚。
他强烈的吻渐渐失去力道,只是虚软地贴着她的唇。
当舒澄从迷.乱的亲吻中抽出一丝清明,隐约感到不对劲时,贺景廷身体的重量已经不受控地压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眼睫湿淋淋地垂下,眸光痛极地颤了颤,陡然涣散开来。
舒澄慌乱地轻拍他脸颊:“你别吓我……”
贺景廷似乎想说什么,眉心微蹙,唇瓣费力地微弱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彻底垂落在她颈侧,无声地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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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和好的亲亲~
贺总直接晕在老婆怀里了。
他眼睛恢复,属于是找澄澄急疯了+太阳穴磕了一下的生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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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两句德语原文是为了突出澄澄听不懂的感觉,均出自翻译软件,若有语法错误欢迎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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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完结啦,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在评论区回复哦~
第75章 哽咽(2合1)
回到医院, 贺景廷就立即被推进了急救室。
幸好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判断他只是身体亏空得厉害,加上情绪短时间波动过大, 才会导致突然晕厥。
急救室刺目的白光下, 舒澄终于看清了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贺景廷躺在担架床上, 双眼紧闭,鼻梁上压着沉重的氧气罩,黑发湿淋淋的,更衬得面色惨白如纸。
长达两寸的口子触目惊心,横越在他左侧眉弓上方,丝毫没有处理过的痕迹。
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开, 被雨水的浸泡后, 边缘泛白肿胀,仍在不断地渗出鲜红。
主治医生只看了一眼,眉宇立即拧紧了:“被雨泡成这样,必须彻底清创!谁允许他这样离开的?”
雨水里细菌很多, 新鲜伤口淋湿后极易感染发炎, 更别提贺景廷如此身体虚弱, 再经不起一点折腾。
护士为难道:“劝了呀,贺先生不肯处理伤口,野蛮地倒了些酒精,就直接冲出去, 怎么都拦不住……”
医生气急地摇头, 迅速戴上无菌手套开始紧急清创。
双氧水浇落的瞬间,皮肉被刺激得收缩跳动,伤口里泛起浑浊的粉红泡沫,混着血水从额际流下。
剧痛之下, 贺景廷在昏迷中陡然一颤,肩膀剧烈辗转,脖颈反弓后仰,胸膛不受控地从床上弹起。
“呃……啊……”
一口猛地气卡住,他喉咙里溢出模糊痛.吟。
医生喊:“快按住他!”
舒澄扑上来,拼尽全力抱住贺景廷,却连身体重量都无法压制他的挣扎。
她心疼得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不许自己哭出来。
她哽咽:“医生,医生!不能给他多用点止痛吗?”
护士急忙拿来医用束缚带,将贺景廷的胸口和手脚绑在病床上,动作快速专业,看着却那样无情、残忍。
医生凝重,处理的速度加快:“麻醉早就打了,他耐药太严重,而且头部本来血管和神经就敏.感,再加药心肺承受不住的。”
溃烂的皮肤被冷水泡了太久,血肉和脓液黏连,必须要清理干净。
医生下手已经尽量利落,可棉签还是不得不一次次探进伤口,深深地搅动,将脏污连根挖出来。
贺景廷昏迷中被束缚带困住,痛到浑身痉挛,面色发青,唇瓣微张着不停颤栗,一下、一下地倒抽气。
初步清创后,要用大量生理盐水冲洗伤处,再拿碘伏彻底消毒。
“马上,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下。”舒澄紧紧攥住他的手,无措地轻唤。
好在经过检查后,没有伤及骨膜。医生将皮下组织分层缝合,那尖锐的针头刺进皮肉,舒澄害怕得不敢看,满脸泪迹,紧闭着双眼瑟瑟发抖。
突然,她感到握着的湿冷指尖轻轻蜷了下——
病床上,贺景廷呼吸一梗,竟生生地痛醒过来。
他唇瓣微动,艰难地吐出模糊音节:“别……”
然而,那眸光涣散灰暗,眼帘只微弱地掀了掀,还未能聚焦在舒澄脸上,就已再次脱力地合上,没有了声息。
舒澄趴在床边,双眼轻眨,强忍的泪水最终还是断线般落了下来。
她知道,他想说的是,别怕。
临近凌晨,医生才完成了精细的缝合,用无菌敷料包扎伤口后,将贺景廷送回了病房。
为预防感染、稳定病情,要彻夜输抗生素、镇痛药和生理盐水。
医院有专门的值班护士,可舒澄还是只换了身干净衣服,在病床前不放心地守了彻夜。
从护士口中,她终于得知了自己失踪后发生的一切,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掐住,难受得快要窒息。
他的眼睛,竟然是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恢复的。
舒澄不敢细想,下午还连说话都吃力的人,这一夜几度昏厥,到底是怎么用意念强撑着找到自己的……
贺景廷无知无觉地躺在双人床上,不久前还亲吻过她的唇泛着青白,薄薄的雾气在透明罩上平缓浮现。
那总是轻皱的眉眼却舒展着,仿佛终于没有了牵挂的事。
他淋透了雨,即使换了病服,身上依旧泛着刺骨的寒意。
冰凉的药水不断地流入血管,指尖冷得发青,怎么都捂不热。
舒澄将空调开到最高,先拿吹风机帮贺景廷把头发吹干。
然后像从前那样,将毛巾湿了滚烫热水后拧干,一寸、一寸地擦拭皮肤,努力往他骨子里渗一点暖意。
幸运的是伤口没有感染,也没有起烧,所有检查都做了,显示他身体没有器质性损伤,贺景廷却始终昏睡着醒不来。
他心跳平稳,呼吸顺畅,却像是坠入深海,对周遭失去了所有反应。
威廉教授说,生命体征正常,便不用过度忧虑。
他心神亏空得太厉害,平时不是彻底昏厥,就是使用大量镇定剂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如今能够昏睡过去,反而是身体机能在自我修复的过程。
但舒澄还是担心,寸步不舍得离开地陪在床边,每晚都紧紧牵住贺景廷才能安心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