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说着打开了衣柜,从最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一盒茶。
衣柜里都是他的私人衣物,挂得满满当当,舒澄连忙垂下目光,不敢多停留。
他也敏锐察觉,顺手将柜门关上。
卢西恩换了个话题:“蒂娜好像发现我们的事了,她平时起得也早,可能是……哪天吃饭时碰上我们了。”
刚刚蒂娜是最后一个走的,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然她也不会把舒澄一个人留在男同事屋里。
“我先含糊了几句。”他接着说,“不过她也答应了,先帮我们保密。”
“嗯……好。”舒澄不自在地接过,“那我先走了。”
男士外套还搭在肩上,她正要脱掉,就听卢西恩温声说:“夜里走廊上风大,你披着回去吧,别着凉了。”
“没事的,就几步……”
“我有点后悔上次和你说的话了,你现在这么见外。”卢西恩委婉,笑了笑没把话说透,“就算……我们也能像以前那样做好搭档吧?”
舒澄触上他外套的手松下,温声答:“嗯,当然……”
他说的没错,如果是以前她不会拒绝他的外套,而这间酒店走廊正对着湖泊,夜里风经常刮得吊灯都晃,确实寒凉。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早还你。”她故意用谚语来开玩笑,缓解气氛。
“晚安。”
卢西恩绅士地主动打开房门,也适当地留步。
凌晨三点,整个奥塔尔湖畔都已沉睡。
走廊上空荡荡的,两头窗户都开敞着,穿堂的夜风很大,吹得呼呼作响,尤其是她刚刚从暖热的空调房走出来,脸上热扑扑的,对比之下感到更加凉得渗人。
舒澄披着紧了紧肩上的男士外套,随手拢了拢浅睡时蹭乱的长发,朝自己房间走去。
好困……
她打了个哈欠,拖着还未完全苏醒的身体,只想立刻回到床上睡到天明。
“滴——”
房门推开,舒澄正要回身关上,却忽然被一股力量重重地压到墙上。
后背传来轻微的钝痛,她一声惊呼,还未反应过来,浓烈的酒气已扑面而来,夹杂着极其熟悉的清冷气息。
贺景廷的唇覆上了她的,柔软、冰凉,唇间还带着丝丝醇香的酒液。
大手托住舒澄的后颈,牢牢地掌控。
轻咬、研磨,他吻得热切而虔诚,一呼一吸间尽是滚烫,攻势中甚至带着几分的取悦,每一寸都是她最喜欢的力度和方式。
舒澄怔住,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挣扎。
她刚从小睡中醒来,思绪迟钝得仿佛卡住的齿轮,被这猝不及防的吻完全击碎。
贺景廷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一双幽深的瞳孔痴痴地盯着她的表情,似乎在寻找一丝动情的痕迹,更加急切地不断加深这个吻。
肩上的外套被扯下,滑落在地板上,他用自己结实的臂弯将她笼罩。
直到衣料皱起,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腰间肌肤,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
“唔——”
舒澄偏开头,他的吻便又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脸颊、耳垂、发丝,他在用尽一切方法去贴近、讨好,让她身上留下他的味道。
男人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疯狂,仿佛一只失去理智的困兽。
“放开我,你喝醉了!”
舒澄怕吵醒其他房间的同事,不敢大声惊叫,只能挥动手臂,想要推开。
趁着热烈的吻向下移,她竭力一挣,手肘带着浑身的力气,重重地撞在他左胸口。
贺景廷动作猛地一滞,将她挤进玄关角落的身体颤了颤,整个人理智回神般地松动。
他手指抬起,轻轻抚摸着刚刚接吻时留下的丝缕潮湿。
“他……这就结束了?”
他捧着她白皙的脸颊,温热柔软,眼角下带着大片晕染开的浅红。
深棕色的长卷发海藻般散落,那么娇.柔。
好漂亮。
如果那不是其他男人给她的就好了。
才一个小时。
她一定也不满足,才会半夜悻悻地离开。
好疼。
烈酒早已将他灼透了,剧痛像地狱里的业火,汹汹地燃尽最后一丝理智。
视野中一片明明灭灭,贺景廷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炙热地望着舒澄的脸。她双眸里晶莹,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薄薄的一层雾气。
这是他给她的。
他还能给的更多。
她可以只喜欢他的一部分,身体也好,愉悦也好。
她想要什么,哪怕是命,他都奉献给她。
“澄澄,如果他没法满足你,我可以……”
贺景廷脸色是如同鬼魅般的煞白,眼眶却赤红,瞳孔微微涣散,透着疯狂的偏执。
他来开口,他来当这个坏人,他是引诱她犯.罪的第三.者,而她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明天……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掌在她纤细的腰间摸索,反复地撩拨,冰凉触感带起一阵阵颤栗。
身体深处的燥热被轻易勾起,舒澄不自觉地、难耐地呼吸变重。
几秒后,她却仿佛一瞬被冰锥击中,蓦地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耻辱、恐惧、震惊……
如巨浪将她淹没,浑身的血液都极速沸腾,又被顷刻凝固,臌胀得快要爆炸。
这种疯狂的感觉,一瞬触发她内心痛苦的回忆。
那幽深的奥地利森林,落锁的窗,极致的窒息和压抑……
贺景廷在她耳边粗重的喘息,仿佛是那时他发病躺在床上,一边辗转,一边死死抓住她手腕时艰难地吸气声。
舒澄一瞬间连话都说不出,她想尖叫,想逃走,头皮过电般发麻。
她应激地抬手,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下极为用力,她的手掌都微微干痛。
贺景廷的脸也随之偏过去,时间仿佛一刹那静止,他胸膛重重地起伏,久久没有抬起头。
淋漓的冷汗顺着他脸颊滚下,濡湿了漆黑的碎发。
舒澄的手也滞在空中,微微颤抖。
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从小到大,她几乎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出口过,更别提……
然而,下一秒,他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的指尖贴上自己另一侧冰凉的脸。
“打这里。”贺景廷薄唇张了张,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愤怒,反而有些痴狂,嘶哑道,“恨我,就再打重一点,打到你原谅为止……”
语气温柔得诡异,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舒澄轻吸一口冷气,腿有些发软。
眼前的一幕荒唐到让她不敢相信,双眼眨了眨,泪水不受控地滑落,如果不是被他撑着,恐怕早就已经顺着墙壁跌倒在地上。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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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总没忍住失控发疯.jpg
澄澄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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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6000营养液加更~
第55章 抽离(2合1)
舒澄的手指失去力气挣脱, 就这样呆呆地任贺景廷握住,贴在他潮湿冰凉的脸颊。
冷汗从额角滚落,渗进两人交叠的指缝。
房门仍半敞着, 走廊上幽暗的光照进来, 勾勒出男人高大身躯在她面前弯下腰, 几近虔诚讨好、又让人感到无比陌生的姿势。
舒澄惶恐到游离,说不出别的词句,只喃喃地重复:“你疯了……”
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睫毛上,随着轻颤,如断线的珍珠般接连滚落,那样无助、脆弱。
这泪水宛如一支利箭, 直直刺入贺景廷混沌的神志, 他仿佛被灼烫,浑身触电般猛地一抖。
那原本翻涌着疯狂与火热的瞳孔,一刹被寒冷的冰水浇透,继而沉入无底的漆黑。
他猛然清醒过来, 灵魂撕裂了那具不堪重负的肉.体, 高高地漂游在头顶上, 俯视着这狼狈荒唐的一幕。
贺景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尽,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薄唇蠕动,干涩道:“澄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