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意外表云淡风轻,眉眼间尽是挑衅,只是心里的阴暗都快要溢出。
他自己清楚,事实并非像他说的那样,现实的情况可能蓝泠已经爱上盛怀暄,甚至有可能比当初爱南风更多。
盛怀暄冷冷看他:“谁知道呢,你的所有信用卡我也冻结了。还有,楼道里舒服吗?辛苦了一晚,回学校好好休息吧。”
沈怀意闻言颇为懊恼:“都怪我昨天太过分,泠泠把我赶出去了,或许我该温柔点。”
见盛怀暄收敛起笑容,盛怀意靠在车座上,笑得天真无邪:“大哥,你说我们两个谁更厉害?”
因为担心盛怀暄的身体,而一直跟在盛怀暄左右,默默不出声的王叔,听到盛怀意的话,忍不住默默吐槽:兄弟两个是要比谁当站桩更厉害吗?
面对盛怀意越发过分的挑衅,盛怀暄懒得再看他,眉眼间充斥着冷傲与不屑,放在上衣口袋中的左手不停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盛怀意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公寓楼:“大哥你可真变态啊,进来买下泠泠住的公寓楼,专门用来监视她。”
然而这仅仅只是冰川一角,蓝泠或许还不知道,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盛怀暄所掌控着,小到日常琐碎,大到人际交往,事无巨细。
盛怀意只是感慨了一下,倒也没有多惊讶,盛怀暄本就是掌控欲极强的人。
盛怀暄不想再听盛怀意聒噪,看了一眼司机后,载着盛怀意的军用车慢慢消失在茫茫一片白中。
盛怀轩眉头微皱,无论沈怀意是故意还是无意,方才他竟然没有沉得住气,暴露了自己暗中的监视。
如果这是在商战,那几乎就是致命一击。如果是在情场,想到蓝泠知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盛怀轩揉了揉眉心,目光渗出些许焦躁
他们夫妻之间,估计就要雪上加霜了。
想到这里,盛怀暄身体忍不住晃动一下,头脑晕眩,几近极限。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发烧,这段时间更是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安眠药与酒精成了他夜晚的常客。
无论表面多镇定,盛怀暄自己心里却清楚,他的身体已经快濒临极限。
王叔急忙扶住他,焦急道:“先生,就算要哄太太回来,也不用伤自己的身呀。”
盛怀暄神志渐渐模糊,王叔的话回绕在耳边,只剩下不清楚的嗡鸣。
被扶上车后,盛怀暄恍惚中仿佛看到了蓝泠的影子,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面色苍白,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
盛怀暄唇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几分开心、几分自嘲。
看来他已经神志不清到出现幻觉了,可能也只有在幻觉中才能得到这片刻的美好。
仿佛蓝泠真的有丁点会在乎他。
蓝泠站在楼道出口处,望着王叔与保镖七手八脚地扶着盛怀暄,表情先是一片空白,而后急忙跑到盛怀暄的车旁边。
此时的蓝泠也顾不得什么欺骗,什么矛盾,眼中只有晕倒的盛怀暄,心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抽一抽。
王叔拉下车窗,对蓝泠恭敬地点了点头,问道:“太太,您要一起去医院吗?”
王叔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擦拭着盛怀暄的脸,试图把蓝泠的注意力吸引到盛怀暄身上。
面对王叔希翼的脸,蓝泠又犹豫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去了也帮不上什
么忙。”
王叔欲言又止,轻叹一声后,与蓝泠道别后就吩咐司机离开。
直到盛怀暄的车消失在视野中,蓝泠依旧驻足在原地,她缓缓闭上眼,感受着刺骨寒风吹在脸上,仿佛这样就能稍微缓解一点心里的难受。
蓝泠给学校请了假,盯着手机坐了一个上午,手指无数次在王叔与盛怀暄的号码上停留。
她想问一问盛怀暄的情况,但心里也清楚,一旦有了心软的迹象,再想硬起来就难了。
临近中午,蓝泠拨通了母亲陈丽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蓝泠仿佛找到了依靠,急忙喊了一声:“妈。”
那边传来陈丽华焦急的声音:“泠泠?怎么了吗?”
“我……”
蓝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跟陈丽华开口说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但陈丽华那边仿佛知道了什么,轻叹一声:“跟怀暄吵架了?”
蓝泠微微一怔,听陈丽华继续道:“前几天你爸身体不舒服,怀暄知道后特意给安排了医院跟专家。那时候你没在,他说你心情不好,暂时就先别让你担心。他没跟我们说太多,只说都是他的错,跟我们也都道歉了。”
蓝泠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有啊,也不知道家里的亲戚从哪知道你结婚了,没少让怀暄帮忙。”
蓝泠微微垂眸,这些盛怀暄从没有跟她说过。
另一边,陈丽华的絮叨还在继续:“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妈能看出来,你们还是互相在意的。怀暄就不说了,你要是真下定决心离婚,怎么可能一直瞒我们到现在?哎,结婚哪没有磕磕碰碰,两口子都是磨合着过来的。”
蓝泠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妈,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又不跟我说。”
蓝泠顿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丽华也并非真的要逼她回答,安慰道:“你现在在哪?这段时间就好好放松下,也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蓝泠语气烦闷:“我都要离婚了,怎么开心?妈,你是不是不支持我离婚?”
陈丽华听到蓝泠的话,解释道:“你想,我肯定支持。我才是你妈,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蓝泠不忿:“那你刚刚为什么替盛怀暄说话?”
陈丽华微微叹气:“我没有给他说话,我只是在支持你。泠泠,在感情上对错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还在不在乎这个人,他还在不在乎你这个人。”
“事有对错,感情没有。按照你们现在的情况,怀暄肯定是做了错事,你也完全可以跟他分开,看起来事情是解决了,然而实际上你们更痛苦了,这是你想要的吗?”
蓝泠抿唇不语,认真思索着陈丽华的话。
蓝泠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当然不想痛苦,可要是我不离婚,会伤害到另一个人呢?”
陈丽华诡异的沉默了许久,她到底还是没说那另一个人是谁,她也不敢深想为什么蓝泠那边还会出现另一个人。
蓝泠试探着喊道:“妈?”
陈丽华轻咳两声:“如果在两个人都割舍不下的情况下,原配丈夫还是不一样的,怀暄到底跟你结了婚,平时他对我们对其他的长辈都很孝顺。”
陈丽华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关心起了蓝泠的情况:“你现在是住在学校附近吧,外卖奶茶都少吃点,待会儿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点家里做的东西。”
“好。”
蓝泠心不在焉的挂掉电话,坐在沙发上沉思许久,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但也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她举起手机,手指流连在盛怀暄的号码,思索片刻后又点到了王叔的电话上。
他生了病,要问情况还是问王叔比较靠谱。
然而还没有等蓝泠把电话拨出去,一串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蓝泠接通后,那边传来盛怀意的声音。
“泠泠,今天过的怎样?我号又被大哥封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绝不会再失联了,绝不会。”
盛怀意小心翼翼的强调,像是在给蓝泠保证什么。
蓝泠沉默着没有开口,她在想该怎么跟盛怀意说出自己的决定。
那边盛怀意还在说着,说他给蓝泠寄了新插的花束,说他给蓝泠点了爱吃的外卖,还说他已经摆脱看守的人要去找她……
然而他越说,蓝泠的心就越沉。
再也忍不住,蓝泠打断了他:“盛怀意。”
她听到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蓝泠闭上眼睛,干脆道:“你不要给我送任何东西了,我们也不要再见面。我打算……跟你大哥和好,以后我们就只当叔嫂吧。”
一口气说完,蓝泠直接把手机挂断。
另一边的盛怀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神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怕。
许久后,盛怀意在黑暗中轻轻抚摸着屏幕中的蓝泠,露出一个苍白病态又嫉妒扭曲的笑。
“泠泠,没事的,你只是被贱人勾引了。”
屏幕中,赫然就是公寓里的蓝泠,盛怀意在蓝泠的家中安装了监控。
监控画面被密密麻麻的照片围拢着,上面都只有一个女孩的模样,满满都是偏执而又黏腻的阴暗情感。
监控的画面中,蓝泠拨通了王叔的电话,在得知盛怀暄还在昏迷后,神色浮上担忧。
“太太,您不用太担心。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估计明天就能苏醒。”
“我明天去看看盛怀暄。”
那边王叔惊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明天安排司机去接您,先生醒来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彻底做出选择后,蓝泠反而一身轻松,只除了心里对盛怀意的那几分愧疚与不舍。
可既然做出了决定,也没有回头的路了,只能以后找机会弥补。话是这么说,蓝泠心里也清楚,感情怎么弥补呢?
赖琳泡了个澡,又把公寓好好打扫了一下,饿了一天后又点了个外卖。
很快,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蓝泠以为是外卖到了,结果打开门却发现是盛怀意。
“你……”
盛怀意进门直接抱住了她:“泠泠,别动,我只想跟你好好道个别。”
蓝泠闻言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个人沉默着抱了许久。
“泠泠,我好难过。”
“对不起。”
“我知道。”
外卖很快来了,盛怀意松开蓝泠,神情落寞而痛苦。
蓝泠拆开外卖,叫他可怜兮兮看她,下意识客套道:“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
蓝泠顿时有些后悔,颇为尴尬地跟盛怀意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