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江墨寒目光落在小家伙的眉眼间,双眸微凝,微愣在原地。
以前他的注意力都在许宁身上,并没有细看这个小家伙。
江墨寒盯着他的脸庞,清冷的眉眼,嘴唇薄薄的,黑溜溜的眸子干净澄澈,望着他,江墨寒的心脏莫名漏了一拍,手下意识去摸他的眉眼。
小家伙攥着他的衣角并没有躲,就这么看着他,漆黑的睫羽一颤一颤的。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江墨寒把手收了回来。
小家伙敛眸,拽着他衣角的小手微微松开,嘴唇微微下撇。
这时侍者走了过来,“江总,您的车已经停好了。”
话罢,他把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冲着江墨寒补了一句,“江总,这是小少爷吗?和您长得真像,刚才小家伙一个人站在门口,我还以为他走丢了,本想带他去找父母,可这小家伙硬是不让人靠近,一个人缩在了墙角。”
“原来是在等您啊。”
“那您先忙,就不打扰您了。”侍者说完便离开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不少,江墨寒望着小家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小家伙扑腾了一下脚,江墨寒抱着他走了进去,到了里面便把他放了下来。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小家伙小小一团的,这身子肯定受不了夜风。
江墨寒望着他的眉眼想起了那个侍者的话,薄唇微启,“你叫什么?”
小家伙眨着眼,没有说话,江墨寒以为他海拔太低,没有听见他说得话,便蹲下了身,“你……”
话音还未落下,小家伙便从包里掏出了纸和笔,小手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着。
“你不会说话?”
江墨寒眸子一缩,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小家伙听到他的话后,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眸,眼神有些受伤,小手攥了攥手中的笔。
江墨寒注意到他的情绪,双眸微凝,语气柔和了不少,“抱歉。”
小家伙没有回应他,继续在纸上写着,约莫着过了几秒钟便把纸递到了他面前。
江墨寒目光落在那两个大字上,双眸一怔。
小家伙年纪还小,写出来的字有些歪,但能清楚地看出他写得是许漾二字。
小家伙不姓时,他姓许。
江墨寒微怔,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家伙,“那你今年几岁了?”
小家伙把纸收了回来,笔落在纸上画了一个一,似乎是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手一顿,在江墨寒的注视下写了个四。
把纸递到江墨寒面前,江墨寒看见这个数字,眸色暗了几分,握了握拳。
就在这时,许宁看见小家伙后,连忙跑到了他的身旁,蹲在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小手,“漾漾,不是让你在那等妈妈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你知道妈妈找不到你有多担心吗?”
许宁因为太着急,一路上跑过来的,此刻有些喘不上气,声音轻颤。
她刚才不放心小家伙,进宴会露了个脸就出来了,这之间不超过五分钟,再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不见了,一想到小家伙可能遇到什么危险,她的心就钻心的疼,提着裙摆跑了整个会场。
小家伙也知道自己让妈妈担心了,垂下了头,伸出手握了握许宁的手,随即微微歪头,把目光落在一旁的江墨寒的身上。
许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接触到江墨寒眸子的那一瞬,她的心都漏了一拍。
他为什么会在这?
刚才他和小家伙都聊了些什么?
许宁攥紧了手掌心,一时慌了神。
“他……”江墨寒上前一步,刚想说些什么,时序刚好从里面追了出来。
“漾漾找到了吗?”时序说着,目光便和江墨寒撞上了。
江墨寒双眸微眯,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
“小序,这就是你的儿子呀,和你小时候长得真像,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周恒就是此次宴会的举办者,他与时政南是好友,也算是从小看着时序长大的,听时序说孩子不见了,立马亲自出来找了。
一出来便看见这一幕。
刚才时序带许宁露过脸,所以他自然而然把三人归为一家人。
“江总,您也来了,都怪手底下的人没汇报,有失远迎了,不好意思。”周恒也没想到江墨寒能来,毕竟他向来不喜欢应付这些酒局。
江墨寒没有应他,脑海里尽是他那句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他抬眸,目光落在时序的眉眼间,随即又把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二人的眉眼确实相像。
许宁敛眸,站在原地没有说什么。
这些年有不少人说小家伙和时序很像,她一开始还没发现,到了后面确实是愈发觉得二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许宁想,或许是二人经常待在一起,久而久之便越来越像了。
见江墨寒站在原地不说话,许宁便知道他这是相信小家伙是时序的儿子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肉眼来得更加直接了。
时序牵起了许宁的手,许宁下意识身体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马调整情绪,回握了他的手。
“周叔叔,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时序微微颔首,向他道别。
“好的,赶紧带孩子回去吧。”周恒知道江时两家不对付,也没再留时序。
江墨寒望着时序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牵着许宁,眸底染上几分猩红,握紧了拳头。
走远后,许宁收回了手。
时序手微微一松,眸色微微一暗。
半个小时后车子平稳地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许宁向时序道过谢后便抱着小家伙上楼了,把钥匙插入锁中推门而入,许宁轻轻地把小家伙放在了地上。
小家伙扑腾扑腾地抱起了床上的睡衣就要去浴室洗澡。
许宁似是想到了什么,喊住了他,牵着他的手坐在了沙发上,“漾漾,今晚你和那个叔叔都说了什么?能告诉妈妈吗?”
小家伙低着头,把包里的纸拿了出来,一笔一画地写着,随即把纸递到了许宁面前。
【爸爸】
许宁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眸子猛地一缩。
“漾漾,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宁望着小家伙,攥了攥衣角。
小家伙把纸收了回来,又在纸上写着字。
【他是我的爸爸,对吗?】
小家伙手里攥着纸,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眨着。
第108章 突如其来的工作
许宁心脏都漏了一拍,她从未和小家伙提起过江墨寒,他是怎么知道的?
“漾漾,你…他…”许宁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小家伙垂着头,又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别担心,我没和他说】
小家伙虽然只有五岁,心智却比同龄人成熟的多,从见江墨寒第一眼起,他就认出江墨寒是他的爸爸了。
虽然许宁从未跟自己提过江墨寒,但刚开始的那几年,街坊邻居总是会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们两个,这时候许宁总会蹲下身,笑着对自己说,他才不是什么野孩子,他是爸爸妈妈爱情的结晶。
那天江墨寒来家找许宁,小家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看见了爱,妈咪眼中有爱,那个闯进家里的男人眼中也有爱。
虽然时爸爸很好,但小家伙知道自己的妈咪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时序。
许宁看着小家伙乖巧懂事的模样,心碎了一地,她伸出手捏了捏小家伙的小手,声音轻颤,“漾漾不是很想爸爸吗?为什么不说?”
小家伙梦里总是会小声呢喃着爸爸,尽管她能给他很多爱,但小家伙心中终究是少了一块,是她没办法弥补的。
【想,但更不想妈妈伤心。】
小家伙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想再看见自家妈咪晚上一个人抹眼泪了。
小家伙眨了眨眼,又在纸上写着字。
【妈妈很辛苦。】
小家伙知道许宁一个人带着自己很辛苦,所以他从小就很懂事,在同龄人因为一根棒棒糖哭的时候,他已经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许宁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鼻头一酸,转过身去,抬起手背擦拭着眼泪,整理好情绪后转过身来,睫羽沾着泪水,“妈妈不辛苦,我的漾漾辛苦了。”
未婚先孕,跟着她遭受了不少异样的眼光。
小家伙一出生的时候便没有哭,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同龄人都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许宁这才带着他去医院检查。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检查结果都显示他的身体并没有问题。
医生告诉她母亲在孕期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胎儿的发育,得知这个消息后,许宁懊悔不已,她不该在孕期的时候郁郁寡欢的。
最后苦了她的宝贝了。
或许是因为环境的缘故,小家伙一直沉默寡言,很少与她交流,今天晚上跟她说的话比三天加起来的还要多。
许宁转过身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立马转了个话题,“漾漾,你能告诉妈妈你今晚为什么要出去吗?”
小家伙一直很乖,从不让自己操心,今天突然跑出去实在蹊跷。
闻声,小家伙垂下了头,握了握小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作势打了个哈欠。
许宁知道小家伙这是不想说的意思,她也没再追问,抱起小家伙进了浴室。
………
翌日一早,许宁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许小姐吗?我们是迷雾服装店的,明天是我们店五周年庆,需要一名歌手在店门外引流,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询问着,许宁在这个空隙查了一下这个店。这个店开在不远处的商超里,是一家服装店,对接的是年轻女性。
“您好,是这样的,我之前一直在清吧唱,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