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地下室就剩他们二人,两人相望无言,漆黑的室内,江墨寒能看见她泛红的眼尾。
他握了握拳,身形一顿,薄唇微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询问的话。
许宁眸子微微一缩,想起病床上的小家伙,心口一怔,“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但现在还没醒过来。”
许宁说完便要转身离开,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许宁从他的手心里把手抽了出来,声音淡淡的,“我回家给小家伙拿换洗的衣服,你也早点回……”
许宁想让江墨寒回去,但她还没说完,江墨寒便牵着她的手腕往外走,“我送你。”
没等许宁拒绝,他已经把她带上了车。
平稳行驶的车辆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许宁用钥匙打开了紧锁的门,她推门而入,望着江墨寒,声音沉沉的,“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
江墨寒墨色的眸底沉沉的,既有压抑又有隐忍。
许宁不想去探究那抹深情,垂眸,葱白的手搭在门板上就要把门关上。
蓦然间,江墨寒揽着她的腰肢,右手护着她的头,把她按在了墙上。
“啪嗒”一声,江墨寒关闭了屋里的灯,昏暗的房间内只能听见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许宁敛眸,伸出手要去推他,江墨寒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哑疲倦,“乖,让我抱会儿。”
声音染上几分眷恋不舍,冰冷的薄唇覆在耳边,许宁能听见他跳动的心脏,睫毛轻轻颤抖着,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下。
江墨寒揽着她腰肢的力度又大了些,紧紧地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生怕她跑了一样。
昏暗的屋内,响起他眷恋低哑的声音。
“他是我们的孩子,对吗?”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但江墨寒想听许宁亲口跟他说。
江墨寒揽着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想要更加亲昵的时候,许宁顿时推开了他。
她这一推是用了全力,江墨寒没有丝毫防备,就这么被她推开了,墨色的眸底染上几分受伤。
许宁攥着手掌心,眼尾泛红,对上他的视线,“江墨寒,在血缘上漾漾确实是你和我的孩子,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漾漾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你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许宁眸底蕴藏着决绝与抗拒。
江墨寒握了握拳,声音微哑,“我会照顾好他,也会照顾好你。”
“我们不需要。”许宁声音冷冽,“江墨寒,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可能,你认回漾漾是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吗?”
“到时候你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那他是不是得喊别人妈妈?”
“我只有漾漾了,别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许宁红着眼望着他,情绪有些崩溃。
她之前不告诉江墨寒就是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她知道小家伙跟着江墨寒会生活得更好,但她真的离不开小家伙。
江墨寒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一怔,见她情绪如此激动,伸出手想要把他揽进怀里,许宁没让他抱,往后退了一步。
“天色不早了,你走吧。”许宁吸了吸鼻子,直接下逐客令了。
江墨寒握了握拳,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啪嗒”一声,许宁直接关上了门。
江墨寒走后,许宁一个人站在窗前,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她走到桌前,望着那把水果刀,微微愣神。
“叮咚”
蓦然间,墙上的钟表响了。
许宁蓦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后,眸底染上几分慌乱,来到房间,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把里面的药瓶拿了出来。
刚想拧开的时候,外面便响起一阵门铃声。
许宁微微皱起眉头,手里握着药瓶就出去开门了。
“啪嗒”门应声而开。
还没等许宁反应过来,她便被人揽进怀里,她下意识去挣扎,直到那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伸出去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江墨寒微微弯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蹭着,低哑的嗓音染上几分磁性,“你放心,他是你的,没人会跟你抢。”
昏暗的屋内,许宁眼睫轻颤,听到江墨寒的话后,她的心微微一松。
江墨寒松开了她,手顺着她的胳膊微微下移,想要牵她的手,蓦然间,手心一凉,江墨寒摸到了她手里的药瓶。
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下移,抬起手覆在许宁的额间,声音染上几分担忧,“你感冒了?”
闻声,许宁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药瓶攥在手里,背在了身后,随即冲他点了点头。
江墨寒双眸一凝,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这是什么药?”
第115章 谢谢,叔叔
许宁心微微一颤,避开了他的视线,攥着手掌心,极力保持着稳定,“治感冒的,昨晚忘记关窗户了,不小心染上风寒了。”
江墨寒目光下移,望着她慌张的神情,双眸微微一凝。
之前许宁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可是能,通过她的表情猜测她想说什么,现在岂会不知许宁在撒谎。
江墨寒没再问她,敛起了眸子,声音沉了些,“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许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了下来,把背在身后的手搭在了身前。
就在她要关门的时候,江墨寒蓦然转身握住了她的手腕,许宁心口一颤,想要把药瓶藏起来的时候,江墨寒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上,药瓶上那几个大字也尽收眼底。
他望着那几个字,双眸一怔。
这不是什么感冒药,而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墨寒握着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而不自知。
许宁紧紧地把药瓶攥在手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空气就这么沉默了片刻,许宁先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推搡着他往门外走。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和他说这个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况且,她害怕法院会因为这个把漾漾从她的身边夺走。
江墨寒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转身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哑眷恋,“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和一个怀胎十月的母亲抢孩子,哪怕是我,也不行。”
听到他的话后,许宁身形一顿,想要推开他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江墨寒俯身,在她眉眼处落下一吻,搂着她的腰肢,声音微哑低沉,“辛苦你了。”
五年前她也不过21岁,同龄人还在读书,而她却一个人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江墨寒不敢想,她当年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该有多害怕。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愧疚、心疼化作一吻落在了眉眼间,许宁没有推开他,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一时红了眼。
江墨寒没有留下回到了酒店。
这一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尽是许宁一个人躺在手术室上的场景。
………
*
医院。
江墨寒去看小家伙的时候,小家伙已经醒了,正乖乖地躺在病床上看画册。
瞧见江墨寒进来,他有些拘谨地把画册放在了一旁。
江墨寒望着床上的小不点微微敛眸,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小家伙对上他的视线,随即略带慌张的错了开来。
江墨寒在宋临手里接过了手表,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把手伸过来。”
江墨寒本身语调就比较冷,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小家伙还是有点怵他,犹犹豫豫地攥着小手。
江墨寒看出了他害怕,微微敛眸,清了清嗓音,刚想开口,一旁的宋临却抢在了他面前,“喂,那小孩,我二哥和你说话呢。”
闻声,江墨寒皱起了眉头,扫了他一眼。
宋临见情况不对,讪讪地闭了嘴。
“把手伸过来。”江墨寒语气放缓了一些,小家伙这才把手伸了过去。
江墨寒把手表戴在了他的手腕,“这手表有定位系统,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小家伙垂眸盯着手表,摸了摸,似是想到什么,起身在桌子上写着字。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家伙把纸举到他的面前,小手攥着衣角,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很期待江墨寒给出的答案。
江墨寒握了握拳,敛起眸底的情绪。
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帅呗。”宋临适时出声,缓解着气氛。
不得不承认,这小东西虽然是时序那小子的儿子,但却有几分他二哥的神韵。
长得还算凑合吧。
跟他比,还差远了。
宋临正沾沾自喜,一抬眼便接收到了来自江墨寒的冷眼。
林琛刚好在这个时候进门,拉着宋临往外走。
“宋少,你要是在这样,我会丢工作的。”林琛语重心长地说着。
宋临听说江墨寒这边发生了一些情况,便让他把他带上,软磨硬泡下他这才私自把宋临带到了这。
“放心,天塌下来,爷给你顶着。”宋临豪迈地拍了拍胸口。
病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