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才回来,就来了这么多记者,还指责他犯罪了?
而且晏恂的这套房产一向是对外保密的,到底是谁泄露了出去?
“麻烦大家都散了,这里是我当事人的私人住宅,如果大家再继续骚扰我当事人,我有权代表我当事人向各位以及各单位发律师函。”
混乱的人群中,温旭和晏恂的代表律师及时赶到救场。
与此同时,小区保安还有一辆警车到达现场,将围堵的记者群陆续驱赶。
终于安静。
回到豪宅内,灯火通明。
秦知雨和包姨都惊魂未定,警方正在客厅给晏恂当场做笔录,律师陪同。
像极了影视剧中看过无数遍的刑侦剧。
警方给晏恂做完笔录后,又单独找秦知雨谈话。
与她谈话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地点在晏恂的书房。
“秦小姐,我姓周,放轻松点,我现在有几句话问你,你不必顾忌,如实回答我就可以。”
周警官与秦知雨面对面坐,不像审讯犯人,而是像朋友间交谈。
秦知雨两手交握,难掩紧张地点了点头。
周警官问:“我们得到知情人士报案,说你被晏恂限制人身自由,是否真实?”
秦知雨摇头,晏恂虽然霸道,但还不至于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周警官问:“你和晏恂是什么关系?”
秦知雨答:“我们是夫妻。”
“领证了吗?”
秦知雨点头:“三周前领的证,下周六元宵节举行婚礼。”
周警官问:“你是自愿和他结婚的吗?”
秦知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周警官参加刑侦工作20年,任何嫌疑犯的微表情和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秦知雨虽不是嫌疑犯,但她的表情和动作已经表明她有隐情。
“秦小姐,你别怕,这里没有别人,法律是公正的,警方会保护你的,希望你对警方没有隐瞒,否则我们也没办法帮到你。”
在得知秦知雨和晏恂已经领证结婚的情况下,周警官仍旧叫她秦小姐,而非晏太太。
警方是冲着晏恂来的。
是“好心人”报的案。
想救她出水火。
没错,起初她是恨晏恂的霸道专制、不择手段,可他只是逼迫她和林沛分手,要说威逼利诱是有,但他不曾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也没有非法使用暴力。
他甚至遵从他们之间的约定,没有强迫她发生关系。
那天也是她自愿的。
她没有理由给晏恂定罪。
“周警官,我想我没
有要说的了,我的丈夫对我很好,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想报案的人应该是弄错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秦知雨害怕是林沛报的案,毕竟那一天他看晏恂的眼神恨不得要杀了他。
她相信林沛心地善良,但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她离开晏恂。
如果真的是林沛闹出今天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晏恂要找他算账,警方都有可能因他报假案对他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她祈祷不是林沛,而是别的对家。
“既然秦小姐不愿透露太多信息,我也不再打扰秦小姐休息了。”
周警官问不到有效信息,不愿再浪费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秦知雨连最后的机会都放弃了,又忍不住问:“网上对我先生的控诉都不是真实的,请问警方会处理吗?”
“这点你放心,针对网络谣言,温先生已经向我们报案,我们网警会跟进处理,热搜很快就会被压下去。”
“谢谢,辛苦了。”
秦知雨送周警官下楼,刚才为晏恂做笔录的警员还在客厅,他和周警官互相使了个眼色后就向晏恂告辞离去。
温旭和律师在晏恂交代几句后也相继离开。
周遭终于清净。
秦知雨后知后觉,整个人瘫软下来,好在被晏恂眼疾手快抱住。
“没事了,他们全都走了,好好一个春节假期,弄成这样,真不让人省心啊。”
晏恂揽着她腰,秦知雨身子止不住颤抖。
他会把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怀疑到林沛的头上吗?
“好在都是一场误会,今天让我们家小雨受惊了,回房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处理什么?”秦知雨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在颤抖。
晏恂捻起她一绺垂下的发丝夹到耳后,“工作上的事。”
但愿真的只是工作上的事。
*
秦知雨不放心,趁洗澡的空档,她给陈听夏打了一通电话。
“夏夏,今天网上那些对晏恂的控诉,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陈听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秦知雨心凉了半截,“是……林沛吗?”
“是我。”
陈听夏主动招认。
秦知雨震惊:“怎么会是你啊?夏夏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件事要是被晏恂发现,她不会放过你的!”
不是什么别的对家,不是林沛,竟是陈听夏。
秦知雨从不觉得陈听夏是个糊涂的人。
“我既然选择这么做,就不怕他来对付我,小雨,你和林沛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作为你们的朋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啊!”
有这样的朋友秦知雨当然感激涕零,可犯不着为了她冒这么大的险。
“夏夏,你听我说,现在事件已经被压了下来,我不确定晏恂会不会追根究底,但如果他顺着线索找到你,你千万不要承认,我已经伤害了林沛,我不能再让你受到伤害。”
“小雨,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他真找到是我做的,我不会当缩头乌龟,就算法律制裁不了他,我也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夏夏,你不要犯傻,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你要出了事,我怎么向叔叔阿姨交代……何况晏恂他根本没有做过犯法的事,如果硬给他安上没犯的罪,你就是报假案,是妨碍司法公正,最后受伤害的人只会是你啊!”
“小雨,你为什么要帮姓晏的说话?你是不是又受他威胁了?”
“夏夏,你听我说,一开始是晏恂逼迫我和林沛分手,也用林沛的前途和家人威胁我,可这些都是私人纠纷,他从来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利用权势威逼利诱你还不算罪大恶极吗?”
“夏夏……”
“小雨,林沛找我,我先挂了。”
陈听夏根本不听秦知雨把话说下去,兀自挂了电话。
秦知雨时刻忐忑,无法平静。
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她洗完澡拉开窗帘,玻璃窗上布满了雾气,看不到半点外面的风景,用手擦去一块,映出来的也只是自己的影子,惶恐不安。
在晏恂不发话的情况下,她多数睡自己的房间,今天她一个人睡不着,爬上了晏恂的床。
他还在处理事情,没有回房。
秦知雨先钻进被窝,暖床。
留了一盏灯,她没有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随之而来,被窝被掀开,灌入的冷气迫使她缩了缩身子。
“今晚怎么主动上我的床了?”晏恂从背后搂住她,温暖也向她贴近。
“我害怕,一个人睡不着。”秦知雨转过身,面向晏恂,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受惊的兔子投怀送抱,晏恂没有欺负她的勇气,他搂着她,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小雨乖,不怕,我向你保证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在你面前发生,好吗?”
“嗯,那这些做坏事的人,你要怎么处理?”
“小雨想要我怎么处理?”
“警告处理,可以吗?”
“警告啊……”
“也许是一些媒体想趁着节假日流量高,搞一笔钱呢?”
“他们可是造谣你老公徇私枉法,还有什么来着,哦,威逼利诱前员工秦某、职权骚扰、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这么多罪状,有板有眼的,像不像是熟人作案?”
两个人明明紧紧依偎,秦知雨却感到背后发寒。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都说是造谣了,现在不都交给警方在处理了吗?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我只想安安稳稳和你过日子,况且下周六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就当冲喜,别追究了,好吗?”
一双深邃的眼睛牢牢盯着秦知雨,盯得她背后发毛,心跳到了嗓子眼。
许久,只见他吻了她的额头,说:“好,都听新娘子的,冲喜,不追究了,睡吧,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去给我妈拜年。”
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一点。
“给你妈拜完年,我们去约会吧,在一起这么久,我们还没约过会。”
睡前,秦知雨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