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总觉得她在他面前好无力,像一个空有头衔,说话却一点分量都没有的傀儡。
虽然他现在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会像照顾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废物那样为她鞍前马后。
他为她创造了舒适的环境,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没有梦里的烤兔肉,但有肥美的烤鱼。
不仅仅是烤鱼,他还知道雨林里的神秘香料,洒在鱼肉上能产生极其鲜美的滋味。
触景生情,吃着烤鱼,阮妍就会想到那个将她吃剩的鱼骨头当做美味佳肴,全部舔干净的男人。
眼眶泛红,阮妍啪嗒啪嗒掉眼泪,鱼变咸了。
辛罗敏锐觉察到了她的异样。
“不好吃么?”他问。
难吃得都哭了?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太好吃了,她才这样难过。
阮妍听见了,但是没理他。
她该怎么回答,不是鱼不好,是为她烤鱼的人不好。
即便她现在吃着辛罗为她提供的食物,享受着他贴身的保护,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她却还要挑三拣四,属实太过不知好歹。
只是,人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尤其是像她这样从小娇生惯养,被从小宠到大的人,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她就是不喜欢他!
她内心什至还阴暗地想着,要是能把辛罗换成游风,那该有多好啊。
让他替他被蛇吃掉,不行么?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变成不了现实。
“我饱了。”
将吃了一半的烤鱼放下,阮妍躺了下去,背过身。
心脏一阵抽痛,她要睡觉了。
辛罗原本不需要吃东西,但这条鱼,她吃过。
于是,几乎和所有男人的选择都一样,辛罗把她吃剩的鱼,一扫而空。
一方面也是为了验证,到底有没有那么难吃。
结果自然是否定的。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通过这条鱼,他又吃到了她的口水。
饥饿的催化剂,欲壑难填。
阮妍抱着自己的双臂,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这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她是对的,和一头野兽同处一室,随时都要为自己担忧。
“你干什么?!”
阮妍惊呼。
被一双粗壮坚硬的胳膊紧紧箍住,她就差被抱了起来。
而抱住她的男人,目光灼灼,如同黑夜里眼冒绿光的猛兽。
“饿了。”辛罗的声音低低的。
“?”阮妍惊疑不定。
那么多吃的,他饿什么?
辛罗看着她,馋得就跟看着一块香甜的小蛋糕一样,恨不得马上把她吃掉。
但不打招呼就动口,对主人来说,怎么都算不得礼貌。
于是,他将下巴埋在她香软的肩上,
像是讨好,又像是摇尾乞怜。
“小狗饿了。”
阮妍:“……!”
“饿”了,是那种饿。
***!下午不是才“吃”过! ?
脸颊滚烫,阮妍:“不要……”
下午的时候,被冰冷的水温冻得神志不清,她只能紧抱冰里的火。
而那团火,直接从冰里,燃到了她的身体里。
她也努力抵抗过,只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更糟糕的结果,是把火焰燎得更旺,让水中的火焰,燃得更加肆虐。
她差点死在那里。
两颗心脏紧贴着跳动在一起,她就像被他抱着的绵软布娃娃。
也正是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失权的无力。
她实在是太弱小了,如果别人有心欺负她,那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现在想想,动动手指就能将她掌控在手心里,却克制住自己不去伤害她的人,是多么地好!
她曾明确对他们说过不,她也都成功了。
为什么不再尝试一下呢。
“我不要。”
情绪激动,阮妍的胸口上下起伏,但眼神坚定,她明确拒绝了辛罗。
她不会再“投喂”他,她不愿意。
别过眼不去看这个男人,她所有的表现都在暗示,她并不想履行这种义务。
有些意外,因她的斩钉截铁。
辛罗的声音,慢慢变得平静,
“可你不是我的主人么?”
投喂小狗,难道不是主人的职责和义务么?
“还是说——”
眼中的潮水缓慢褪去,辛罗问,
“你是不想当我的主人了?”
一句话,阮妍凝冰结霜。
心下一沉,她的脊背发冷,但辛罗的眼神更冷。
这样的他,她太熟悉了。
他没有变,他一直都是那个辛罗。
恃才倨傲,利益至上。
是他最近的反常,让她产生了错觉。
阮妍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腰间的桎梏进一步解除,他不抱她了。
“我没这么说。”
阮妍连忙补充。
可是,辛罗已经准备起身了。
他又何尝不觉得这样的自己,不像自己。
混沌黑暗中照破的一束光,引领他从她温柔的欲.海中脱逃。
但是就在他醒悟之前,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臂,环绕住了他的脖颈。
这是阮妍第一次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时候,去主动抱他。
她制止他起身的手臂,无异于拴住狼狗的项圈。
望着冷漠的辛罗,阮妍眼神柔柔的。
懦弱如她,是朵只能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她还是想当他的主人的,她不想他离开他身边。
手臂不断用力,让他能够贴住她的身体。
如同月下诱惑水手的塞壬,要将他们拉进漆黑无光的海底。
“我没这么说……”她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嗓音是那么楚楚可怜,让人心颤不已。
扼杀在摇篮里的觉醒消散,辛罗再次在她的温柔里沉溺。
为什么要克制自己?
他低头用力吻住了她的脖颈。
他喜欢她,好喜欢。
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娇柔女声,在洞xue里响起。
[……]
呼吸急促到快要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