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得到的不是命令而是奖励一样——
“马上!”陆恒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给陆恒也安排了工作后,阮妍才安心。
真是见不得他一脸想要挑事的模样!
而在陆恒刚才直立着的脚边,背靠着大地,面朝天空,身体和雨林柔软潮湿的泥土紧密相贴的男人,狭长的狐狸眼眼睫,微微颤动。
人声在周遭鼎沸,眼皮有千斤重。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睡着了,睡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骆骁昏昏沉沉。
被打昏了之后睡,怎么不算一种睡。
睡得比死了还要死。
“你醒啦?”
终于睡醒了。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骆骁看见的女人,面若桃花般灿烂。
-
篝火旺盛,燃烧枯枝,上方架着的鱼肉烟雾缭绕,弥漫阵阵香气。
虽然他们这次出门,带了足够的口粮,但是像罐头压缩饼干这种能够即食的食物,对于荒野之中生存的现代人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
珍贵的东西,当然要留给阮妍,他们规划的这条离开的路线,就算再快,也得走上两个星期,要是后面找不到食物,那这些物资就成了救命的稻草。
所以,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不会轻易吃。
于是,选择了原始的充饥办法,池凌瑞去河边抓了一条鱼。
这条鱼特别大,足够他们几个人吃一顿了。
连鱼骨剔下鱼肉后的白色骨头,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能作防身之用。
在和祁昭一同把帐篷搭好后,池凌瑞又进行了第二项工作,而被阮妍差遣去干找水这个最简单的工作的陆恒,却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池凌瑞嗤之以鼻,真是一点也靠不住!
找个水都费劲,垃圾一个。
不过……
池凌瑞转念一想,那家伙不回来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那实在是太好了,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用手转动烤鱼的树枝,池凌瑞内心忐忑地等待鱼肉烤熟。
可就在这时,他正对面的帐篷门被撩开。
然后,他眼见着阮妍红着一双眼,从帐篷里跑出来。
她的神情显得那样失魂落魄,连鞋子都没穿,一直跑到离营地很远的地方。
背着人捂住脸,她放声大哭。
见到阮妍这副模样,刹那间,无数心念闪过。
顾不上烤鱼了,将接替棒交给祁昭,池凌瑞就去专心大胆地逐爱了。
“妍妍……”
在她身后,池凌瑞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了?”
视线模糊,再加上心绪不宁,以至于一时情绪崩溃的阮妍,在见到池凌瑞的时候,忍不住扑到了他怀里。
不答反问,
“怎么办?”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声泪俱下,
“我该怎么办?”
第127章
阮妍哭个不停,池凌瑞还以为她受了欺负,撸起袖管子就要冲到阮妍刚刚出来的那顶帐篷里收拾那个家伙。
就算骆骁和他有一定的交情,但这种交情和阮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且不论骆骁是不是他兄弟,他能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绝对会为女人,去插兄弟两刀!
眼见着池凌瑞又要超雄,阮妍阻止了他。
“没用的……”
说话时,眼泪就那么啪嗒啪嗒从她的眼眶里掉落,她的眼睛红红的,既委屈又柔弱,我见犹怜。
全然看不出半分刚才在帐篷里,对那个被他们从舒适安全的研究所里绑架到雨林中, 被迫和他们过上荒野求生日子的颐指气使的霸道模样。
几分钟前——
哗啦啦,将一口袋的药品,倒在眼神凝滞的骆骁面前。
她之所以去找已经被安置在帐篷里,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骆骁的原因,当然是想要他把能够治愈游风的药品挑出来。
阮妍的态度不卑不亢,她希望他能够帮她,这样的话,等到离开雨林之后,他就能自由了。
毕竟以骆骁目前的处境,身边没有一个保镖,他想要好好地待到那一天,只能配合她。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营地里的这些男人,全都变成了她的兵,只听她的话!
包括那个本应该站在骆骁那边的真正的翡翠河研究所的保镖,竟然都倒戈相向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不存在的。
只能说,那顿工资,扣得祁昭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还不如炒了老板。
自阮妍找他商讨逃跑计划的时候,祁昭就下定了决心。
超帅酷哥不干了!
在答应阮妍的那一刻起,祁昭心灵仿佛都得到了救赎。
他,属于这片大地。
上班打工,怎么样都比不上自己单飞,不用处处掣肘,被“草包”呼来喝去。
而他眼中的草包,自然指得的是“手无缚鸡之力”,需要靠别人保护的人。
人天生都是慕强的,慕强这种普遍的心理,在特定的职业环境中,显得尤为显著。
比如怪物猎人。
所以,即便在原始的力量方面,着实不能算得上厉害,但在另一层面,是当之无愧的顶级强者,祁昭也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等到真正需要另一层面强者协助,进行这个几乎没有人能替代的筛选甄别工作时,对方的不配合,又令人感到那样苍白无力。
“为什么?”阮妍的声音颤抖了。
她的情绪上下起伏,无时无刻不被眼前这个男人,牢牢牵动。
可牵动她情绪的男人,目光却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为什么?她问他为什么?
问得好。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那么天真地认为,她在不顾后果地把他从他的研究所里绑架出来后,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对她的以怨报德而以德报怨。
别过了眼,现在不要说是沟通交涉了,他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于是,呈现在阮妍眼中的骆骁,是极尽的傲慢。
那么,要是置身于生死之间呢?
“信不信我杀了你?”
看他还狂不狂得起来!
骆骁面前,阮妍跪坐的身姿,直起逼近了他,好似一条受到了激怒的毒蛇,手里那把锋利的匕首,正抵着他的喉口。
不得不说,陆恒打在骆骁颈后的那一掌,下手是真黑,这也使得刚苏醒还站不起来的他,变成了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
因为,他此时正在被一个更“弱”的女人,进行着死亡威胁。
但要是他怕了,他就不是他了。
知识分子都是有风骨的,刚巧,他的风骨,特别多。
“杀吧。”
嘴唇上下开合,喉结滚动,连一下眉头都没皱,骆骁神态坦然。
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他一步都不会退让。
假如他因为害怕死亡而进行妥协,变成了她的“狗”,就像那些男人那样,那他才会恨死那样的自己。
“……”
骆骁的态度毅然决然,恨不得原地坐化。
满脸写着她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