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女人会希望自己被一个异性看光, 而且,是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异性。
(长得再帅的也不行)
所以, 他告诉她,
“医生眼里没有性别。”
就算他看了她,她也无需为此感到羞赧焦灼。
毕竟,她来时的状况如此糟糕,让她再穿着湿透了的脏衣服,对她身体的恢复没有半点好处,出于对她的健康着想,骆骁为她换衣服这件事完全在情理之中。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道理阮妍都懂,可是事情实在是有点突然,她一时间难以接受,需要一点空间去消化。
不过,既然骆骁都这么说了,也让她顺理成章地将这个男人代入了医生的身份。
医治她的人姓骆,于是她喊他骆医生。
作为翡翠河重启计划的负责人,骆骁多年以来专注于生化方面的研究,而生物和医疗本就是不分家的两个科目,为了能够构建更加完备的知识体系,也为了方便能够更加专业有效地进行“指手画脚”……
在空闲的时候,他也的确获得了他所在的顶尖学府医学院的毕业证书和行医资格。
严格意义上,他也可以被称之为一名医生。
只可惜,从他口中说出的那句医生眼里没有性别这句话,就是一句彻头彻尾的笑话。
因为,他并不是那么称职到能够忽略眼前的一切,将阮妍当作一具没有性别的操作物。
恰恰相反,他会为她的一颦一笑而感到不由自主的强烈心动。
即便他也清楚,以他的身份,不该对一个被祁昭从雨林里捡回来的来历不明的女人着迷,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刻将这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女人控制住,直到翡翠河重启计划完成后,再由他们一并带回炎国,交由保密组织进行控制,以此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泄露给外界的可能性扼杀。
可是出于私心,骆骁竟然想利用自己的权力去护住她,不受这样的侵害。
色令智昏,完全忽略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如何进入了MY003号研究所,并且将通讯设备拿出来,发送求救信号,她是怎么做到这些事的?
骆骁不关心,反而对于阮妍的问题,他几乎有问必答,骆骁还告诉了她,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向她展现自己的身份,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潜在意思是,他拥有无上的权力,在这里他最大,所有人都需要听命于他。
男人暗测测的炫耀心思,阮妍有没有捕捉到不重要,她的关注点全部集中在了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的位置。
一颗心猛然沉到水底,她浑身瞬间凉透。
就算换了地点,但大环境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原来……
她竟然还在亚述雨林里! !在这片一眼望不到头,她怎么也无法离开的鬼地方!
而骆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具体向阮妍说明,只说他们有任务在身,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
不过阮妍隐约也能猜到,这里既然是研究所,那么他们肯定是来做研究的,而且,所做的研究多半还和雨林里的蛇有关。
只是,已然心力交瘁的阮妍对这些再也不剩半点探究的欲望,受尽了折磨,现在的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离开!
她要离开这里。
“能帮帮我么?”
望着骆骁,这个001研究所里权力的核心。
阮妍的眼中噙满了温热的泪水,她哭了那么多次,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已干涸。
可是想到伤心之处,它们就会像泛滥的春水,卷土重来。
泪水映入了眼前男人的瞳孔,骆骁望着她,一眼不发。
他没有表态。
此种情形,阮妍也明白她的要求无异于强人所难,她连骆骁救她的恩情都报答不了,更何况,她现在还希望能得到一架带她离开的直升机。
这已经不是在提要求了,而是许愿。
也许,对于逐利的赏金怪物猎人辛罗,她还能用金钱利益诱惑他……
而对于能将研究所重启,带领那么多人回到这里的骆骁,他背后依靠资本的雄厚实力就注定了他不可能为利益所动。
她能向他开出的筹码,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意识到这一点后,阮妍突然变得无比绝望。
但事实上,现实其实比她想象得要好太多。
目前她的境遇,充其量只是不能离开罢了,她的安全和生存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对方既然救了她,自然会一直救下去……
他承诺会给她安排住所,为她提供食物、水源,还有最重要的庇佑。
她生活在001研究所里,除了出门就是原生态的绿色雨林之外,和平时的日常生活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以前露宿野外的她想都不敢想象的天堂。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某些东西后,就会想要更多。
她的生存不再受到威胁,她幻想着更高维度的追求——
那是一个梦。
“我想回家……”
再一次,她向他提出了她的诉求。
这里就算再好,她也不想留在这里,她要离开!
比以往都要强烈的离开意愿,在阮妍的心底生根发芽。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望着骆骁,阮妍的眼神可怜巴巴,这是对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男人来说,都不陌生的眼神。
他们也几乎都被这样的眼神“杀”过,跌得鼻青脸肿。
可骆骁却是第一次见。
嘭咚、嘭咚!
心跳狂乱。
他也是人,也是正常的男人,又怎会例外?
但他之所以无法应许阮妍的“愿望”,不仅仅只是,如果他帮助她离开,调动总部的交通工具,那么,她暴露的几率,相当于百分之一百。
到那时候,就算她离开了,却也会被控制住,彻底失去自由。
同时,也因为他的私心,这样一个她,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道绝美华丽的风景线,他想把她留在他能随时随地看到的地方,让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所以,无论出于哪个原因,注定了他不可能会帮助她。
要是没有意外情况发生的话,或许阮妍会一直这样在这个偌大的研究所基地里住下,直到骆骅工作结束的那一天——
可是,意外发生了。
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坚定,也错误地判别了阮妍的决心……
“只要你帮我……”
突如其来,腰间被揽住了,然后像寄生藤蔓那样不断收紧。
然而揽住他腰间的不是藤蔓,是一双女人的手臂。
阮妍抱住了骆骁,眼神空洞,语气却坚毅。
她说,“要我怎样都可以。”
太过突然,大脑一时宕机。
被女人抱住了,还被附送了这样一句模棱两可,意味不明的话。
骆骁的脑子这辈子没有转得这么慢过。
“你……”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又像是确定了。
总而言之,问出口的话,让他像个不太聪明的傻瓜。
“你在说什么?”他无法理解她的意思,需要解释。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阮妍目光沉静,一如她说出口的词句,放浪不羁。
“你想要什么?”她仰起头问他。
无论什么,只要她有,她都会给。
手臂环绕着眼前男人的腰,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
就这样,她在他怀里了。
现在也是出息了,以前的自己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她也会有和一个男人见面还不到十分钟,就直接扑到他怀里哭的那一天。
不过,在她遇见辛罗后,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底线一旦被打破,不管是否是她心甘情愿,她的阈值都被拉高。
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她无法接受的。
尊严、道德、廉耻……她一向坚守的东西,在生存的重压面前早就不值一提。
也包括她自己。
为了离开——
阮妍一字一顿,毅然决然,
“我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事,都可以和他做……
当她说完后,实验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