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着衬衫的扣子,慢条斯理地说:“我也要洗澡。”
“……”梁思意在他眼中看见熟悉的欲望,先前在这里做过的事又浮现在眼前,她下意识想往外走,“那你先——”
阎慎没给她逃跑的机会,单手将人抱起。
“阎慎——唔!”
水声遮掩住那些暧昧的动静,布满水雾的玻璃门上留下几道旖旎的掌印,交错的重叠的。
浴室的水淌了一地。
在地板上留下一长串水印,又淋湿卧室的床单,夏日的炎热催生更多潮湿的水汽。
梁思意气喘吁吁地趴在床侧,薄毯搭在腰间,身后是阎慎炙热的胸膛,她没力气地推开他,哑着声说:“好热。”
阎慎侧身从床头拿起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往下调,又将她腰间的薄毯往上提了提:“抱你去洗澡?”
梁思意听得耳朵一麻,腰酸腿也酸,闭着眼说:“你离我远点。”
阎慎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指卷起她的头发,等到身上汗意散去,他又把空调温度调回去,捞起掉在地上的浴袍穿好。
梁思意裹着毯子翻身,露出的锁骨上有个浅浅的牙印。
阎慎系好腰带,又凑过来亲了她一下,说:“我先去洗澡,你躺一会,晚餐想吃什么?”
“上次那个炒饭挺好吃的,我还想吃。”梁思意想起什么,说,“不过家里好像没米饭。”
“我来想办法。”阎慎起身下床,将掉在床尾的浴巾捡起放在床边,又捡起地上用过的东西和拆开的塑封袋走了出去。
梁思意在床上躺了一会,听到他洗完澡出来拖地的动静,她也跟着坐起来,大腿根传来一阵难言的酸意。
她轻嘶了一声,伸手拿到浴巾裹在胸前。
阎慎拿着拖鞋走了进来,见梁思意皱着眉,走过去把鞋放在她脚边,低声说:“要不要抱你过去?”
“……”梁思意不想搭理他,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进了浴室。
浴室的通风一般,阎慎又刚洗过澡,镜子上都是水汽,梁思意站在镜前找洗面奶,一抬头,忽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一连串的吻痕从锁骨蔓延到胸前。
她解开浴巾,在腰侧和腿侧看到明显的指印,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布满红痕,看着有些吓人。
梁思意安静了几秒,脸变得通红。
阎慎在屋外半天没听见动静,走过来敲门:“梁思意?”
她回过神,又猛地裹紧浴巾,说:“干嘛?”
“你怎么没动静?”阎慎说。
“在找东西。”梁思意走过去打开淋浴,热水洗去那些黏腻的痕迹,洗完澡,她湿着头发走出浴室。
阎慎进浴室开排气扇,又拿着吹风机走出来:“过来,别湿着头发对着空调吹。”
梁思意走到他面前的高凳坐着,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说:“随便吹吹就行,这天一会儿就能自然干。”
阎慎尽职尽责,一直给她吹到完全没什么湿意才停下,梁思意热得颈间出了一层汗。
她歪头往旁边躲,不满地说:“你再吹下去,我又得重新冲澡。”
阎慎看着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随便揉了两下才收起吹风机:“饿不饿?要不要我先蒸个蛋羹给你吃。”
“不饿,等会直接吃饭吧,我先收拾行李。”梁思意回屋换掉睡衣,穿着短袖长裤在屋里转悠。
阎慎在等外卖点的米饭,趁着空先去卧室将弄脏的床拆洗,她在一旁进进出出。
梁思意租的房子还有几天到期,幸好只是短居,屋里东西并不算多。
吃完饭,她抱着西瓜坐在沙发上,指挥阎慎将东西装箱打包,衣服占了最少的空间。
剩下的全是书和资料。
打包好的纸箱陆续增加,客厅的空地逐渐变得拥挤,整间屋里的摆设逐渐恢复到刚搬进来时的模样。
梁思意吃完西瓜,走进卧室。
她看着空荡荡的床榻,愣了几秒,看向还在忙碌的阎慎,问了句:“我们晚上睡哪儿?”
阎慎也愣住。
两个人沉默一会,默契地笑出声。
好在沙发上还有一张没收起来的薄毯,晚上两个人又挤在一起,听着空调的呼呼声,一直聊到半夜才睡。
隔天一早,梁思意先约了搬家公司将行李运走,等到保洁打扫完卫生,她给中介小吴打电话,约对方中午过来验收房子。
小吴忙不过来,便说:“你拍个视频给我就行。”
梁思意说行,打开摄像把每个角落都拍得一清二楚,等到对方回复没问题,才跟阎慎关上门下楼。
中午是跟明悦和姜愈一起吃的饭,他们俩实习期还没结束,之后的安排也没完全落定。
吃过饭,梁思意和阎慎打车去高铁站,想到这趟回去要跟何文兰说什么,她一路都有些坐立不安。
阎慎听到动静,侧身看过去,商务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便直接开口问:“怎么了?”
“有一点紧张。”尽管何文兰一向尊重她的任何决定,但涉及感情问题,又和阎慎有关,梁思意免不了有些顾虑。
阎慎干脆起身走到她座位旁,半蹲在过道,低声说:“要不我先去跟何姨说?毕竟也是我……”
“不用。”梁思意还是坚持,“我是她女儿,有什么话也该是我去跟她沟通。”
阎慎不好强求,握了握她的手说:“有什么事都有我在,万一何姨真的介意,你就说是我非要追着你,是我一厢情愿——”
梁思意笑着打断他,说:“你怎么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算了不想那么多,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阎慎“嗯”了一声,又安慰几句,见乘务员进来,起身回到位上。
等到高铁到站已经是下午,平城的夏天漫长炎热,梁思意和阎慎从巷口走到家门口,已经是满头大汗。
何文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见两人一同走进来,她的神情有些意外,但还没意识到什么,只是笑着说:“你俩怎么这么巧,都难得回家一趟,结果还碰到一起。”
阎慎看了眼梁思意,没有先把话挑明,说:“我刚好去江城,顺路一起回来的。”
“这样啊。”何文兰抱着衣服,“快进屋,外边正热着呢。”
两人跟在何文兰身后走进屋里,客厅的空处堆着梁思意的行李,何文兰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说:“思意,你这带回来的东西有没有要洗的?”
“没有,都是干净的。”梁思意换好鞋,洗了手走到沙发旁坐下,阎慎先回了楼上,给她们母女俩留出空间。
何文兰叠着衣服说:“最近天热,晚上我做点凉面,再拌点小菜怎么样?”
梁思意说行。
何文兰又指着她的一堆行李说:“你这些早点给收起来,堆在这里影响我拖地。”
“知道了,我等会就来收。”梁思意也拿起一件衣服叠着。
何文兰又随口问:“小阎是去江城出差吗?”
梁思意手里动作一停,沉默几秒说:“不是,他是特地去江城找我。”
何文兰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说:“他找你是——”
她看着梁思意,见她神色紧张,心中慢慢冒出一个念头,半天都没有说话。
梁思意无意识抿了下唇,坦诚道:“妈,我跟阎慎在谈恋爱,也没多久,前段时间刚确认关系。”
何文兰唇瓣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之前没告诉你,是我自己也没想好,不想让你跟着担心。”梁思意干脆一口气说到底,“我们俩都是认真的,怕电话里讲不清楚也觉得不够重视,所以才等到今天,阎慎也是特意为了这事陪我一起回来见您。”
“你们……”何文兰手中无意识翻叠着衣服,震惊之下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好阎余新下班到家,母女俩的对话被迫暂停,何文兰抱着叠好的衣服站起身,说:“我先去准备晚饭。”
梁思意知道要给母亲消化的时间,没多说什么,阎慎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他走到梁思意身边。
她不想当着阎余新的面说这些,便也起身说:“阎叔叔,我先去收拾行李,你们聊。”
梁思意对上阎慎关心的目光,轻轻地摇了下头,而后便抱起一箱衣服先回了楼上。
阎慎站在沙发边,阎余新问:“思意是放暑假回家,你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阎慎听出阎余新话里的揶揄,也没说什么,回头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何文兰,他说:“我去跟何姨学点手艺。”
阎余新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待见地说:“去去去。”
“您晚上也尝尝我的手艺。”阎慎笑着卷起袖子,走进厨房随手将门也关上,“何姨,我来帮您打下手。”
“不用,就做个面,省事。”何文兰笑着说,“你别弄脏衣服。”
“没事,我现在深城是自己住,想跟您学着点做菜。”阎慎说,“平时也好给自己加加餐。”
“这样啊。”何文兰没多问,把一筐还没来得及择的菜递给他,“那就先从洗菜切菜开始学。”
“行。”阎慎干脆地接过去。
何文兰见他做事不像生手,说:“你平时工作那么忙,还有空给自己做饭,哪像梁思意,一忙起来就知道吃泡面。”
阎慎顿了一瞬,说:“她比我忙得多。”
“忙归忙,吃饭也不能这么含糊,以后你帮阿姨多管管她。”何文兰揣着面,头也不抬地说,“她爸爸离开得早,梁思意小时候是跟着姥姥长大,姥姥身体不好,她比一般小孩懂事的要早,遇到事也总想着自己解决,等到扛不住才知道跟我说。她跟我说你们在一起,我不反对,我只有一个要求。”
阎慎态度庄重,停下动作说:“何姨,您说。”
“都要好好的。”何文兰说,“不要随便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感情是需要经营的。”
“我明白。”阎慎说,“我知道现在说以后还很早,但我对梁思意从来都是认真的,我喜欢她很多年,这辈子都只会喜欢她一个人。”
何文兰终于抬起头看向阎慎。
厨房里静了片刻,她说:“去把门打开,冷气都让你关在外边,也不嫌闷得慌。”
阎慎无声松了口气,走过去把门拉开。
何文兰又把菜刀和砧板递过去:“黄瓜和莴笋切丝,等会用来做凉拌菜,会切吗?”
“会。”阎慎将垂落的衣袖重新卷起,熟练地用起刀。
何文兰起初还不放心,时不时看一眼,见他确实会切,把剩下的菜都递了过去。
晚餐有一半阎慎的功劳。
吃完饭,阎余新主动包揽善后工作,何文兰要去扔垃圾,梁思意陪着一起,母女俩顺着巷子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