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张心昙:“如您所假设的情况出现了,您的儿子毁了与我的承诺,他不放我走。我需要您的帮助。”
唐仲美:“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当初开的条件不会改变,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全程听您的安排,只要您能保证他找不到我。”
“放心吧,现实生活不是小说、不是影视剧,在全球范围内想要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他找不到你的,就算他不放弃,动用大量的人力财力,什么都不干地死盯着你不放,那也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认为有这个时间,他还能记得你吗。”
张心昙对闫峥家人的能力是有信心的,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找上门来求助。
防止闫峥发现她们在联系,唐仲美说:“一周后,你联系我。”
挂断电话,唐仲美眉头紧皱。这两年里,闫峥用他的态度向她表明,他不可能按照之前与家族的约定,去完成他的婚事了。
她已经在长辈面前快要替闫峥挡不住了,小儿子入
娱乐圈的事,她就让公公婆婆对她有了意见,如果闫峥的事再处理不好……
唐仲美下定决心,拿出另一个手机,先后拨打出去好几个电话。
一周后,张心昙按时给唐仲美打去电话,对方言简意赅地把她离开的时间,地点,方式告诉了她。
唐仲美还说:“会有人接你,具体的,他会跟你说清楚的,你只要一步步跟着走就好。”
张心昙:“好,我知道了。”
第50章
唐仲美最后嘱咐道:“走了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从此往后我们再不要联系。”
张心昙:“希望与您再不会相见。”
这是她们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共同心愿。
张心昙全副武装地坐上飞机,比往常捂得更严实,坐在头等舱也不肯拿下来一点。
因为经过了一年,在歌唱与演艺方面的双栖发展,她已跻身到一线艺人的行列,怕人认出来,以及还怕被闫峥寻到蛛丝马迹,不得不更谨慎一些。
张心昙上了飞机后,才给副总把那封邮件发了出去,里面是对公司所有人的安排,她相信她亲自挑选的聪明能干的副手,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对于她这次离开,且极可能是三年以上的离开,她对父母给出的解释并不是真实的。
而是借助了她直播时说的那些话,引起的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就因为这些纷杂,当她告诉爸妈她要去留学,去沉淀人生时,这番故作高深的说辞竟然让二老信了。
父母认为她去国外,是因为她在工作中受了委屈,而且她绝口不提那位来家中吃过饭的上司,可能还有感情上的问题。
所以二老觉得,出国读个书,散个心也好,反正在他们看来,女儿已挣到他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任何人生。
张心昙还给他们科普说,想在德国拿毕业证很难,平均都要读个六七年。
她表示会以学业为重,立志要按时拿下毕业证,所以她要断掉一切娱乐,可能不太会给他们打电话了,但会每个月都给他们写信。
这也是她跟唐仲美商量后的结果,闫峥最有可能找到她的方式,就是通过她的通讯设备。所以现有的要全部换掉,跟不得不联系的亲人,改为最原始的书信来往。
而德国根本就不是张心昙的目的地,从德国给她父母寄信的,是唐仲美在德国安排好的一个人。
像朋友小景他们,张心昙连一点儿口风都没有露,只在旧卡废除前,她给他们发了信息,表明她去了国外,要消失几年,不用担心她,也不要找她,更不要找去她父母那,让二老平添担心。
张心昙这次不怕闫峥再拿这些朋友来威胁她,是因为闫峥之前说过的话。
在邵喻受伤住院期间,他们的一场争执中,她控诉闫峥拿朋友来胁迫她,闫峥则说过,她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她就算不妥协,他其实并不会真的对她的朋友赶尽杀绝,最终会放过他们的一番言论。
那是张心昙头一次意识到,她也许真的不用怕闫峥的威胁的。
而这次,两年期限一到,他就算反悔了,把她关在开启了安保措施的房子里,也再没有拿她身边的任何一个来威胁她。
所以,张心昙这才打消了顾虑,迈出了出逃的这一步。
第一站,飞机在香城落地,张心昙找到了来接她的人。
第二段旅程还是飞机,但她的身份变了。她不知道唐仲美是怎么做到的,去哪里找的跟她长得五分像的人的身份信息,让她拿着一套新身份顺利地登上了飞机。
最不可思议地是,这样的身份唐仲美一搞还搞来了两套。
其中的另一套新身份,是唐仲美给张心昙上的第二层保险,万一她现在的第一重身份被闫峥查到了,她还可以再换一个。而第二套新身份为保险起见,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整个行程中,所有帮助张心昙的人,无论唐仲美有多信任他们,她都不会让任何一个知道有这个第二重假身份的存在。
来接张心昙的人给了她一个信封,里面有下面详细的流程,以及第三站她要找的人的信息。
飞机在一个张心昙没想到的国家落地。她一边感慨香城真是世界交通的枢纽,一边意外,唐仲美是怎么想到的这里。
这里与她要去的目的地相去甚远,可见唐仲美是做了周详的计划,为了不让闫峥找到她,特意绕了这么大一圈。
在这里,来接她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他说他叫阿式。
阿式说话有怪模怪样的口音,张心昙听不出他是哪里人。
他很费力地说,张心昙在费力地听,他说:“你要在这里住上一个多月再走,知不知道?”
张心昙不知道,上一站接他的人没有跟她说过这事,唐仲美也没有。
她问为什么?阿式说:“闫家,那个少爷,要找你的话,会筛查当天同一时段,与你国籍年龄性别有共通之处的所有人。你若现在动身去目的地,会被重点排查,到时假身份也救不了你。”
说得好像有道理,张心昙不懂这些追踪反追踪的事,她说过全权交给唐仲美,会按她说的一步步来,那现在就该相信她的安排。
张心昙安心地在这个叫做大淘宛的国家呆了下来,这个国家很小,当地华人很少,据说连一千都不到。
据说这里四季分明,但现在快到夏天的季节,却一点都不热,很舒服。中国人在当地多以开超市,从事餐饮行业的居多。
就算是气候与国内南城与闽城相差太多,但这里的华人大多还是来自那里。这两个地方的人说的家乡话,张心昙听不懂,不会说。
张心昙观察过,阿式的口音并不像是这两个城市的人。阿式一般不主动找她,但对她的生活非常关注。
她生活上遇到的任何问题,他都会第一时间帮她处理,非常细心与尽责。
如果说一开始,张心昙因为他没有马上送走她的行为,对他心存过疑虑,那现在,他在张心昙心目中,算是个可靠的人。
张心昙被安排在一家华人开的餐馆里,这幢楼是一家的,一楼二楼开饭店,三楼四楼住人。
张心昙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房间,平常几乎没有人跟她交流。
而阿式,没事时从来不跟她说话。
这里人英语的普及率低,有当地自己的小众语言,而华人说的南语与闽语她也不会。
张心昙在这种环境中住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感觉自己憋得都快要自言自语了,终于,她认识了一位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姑娘是南城人,但从小没出过村,只会说一部分普通话,是刚从国内过来投奔开餐馆的远房亲戚的。
但只这点普通话的底子,张心昙就能与她聊起来。
两个人在不冷不热的一个午后吃着冰棍无所事事,忽然看到远处阿式走了过来。
姑娘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张心昙:“不是,算是朋友吧。”
姑娘又说:“他也是你们童城人吗?”
张心昙:“不是,听他说话口音就不是。”
“不是吗?可我听我舅仔说,他是内陆来的,普通话很好的,跟你一样。”
张心昙感到奇怪,阿式那样的口音都能算普通话好的吗?
姑娘见阿式对张心昙招手,知道他们有话说,她转身回去餐馆,不再说起有关阿式的话题,加上张心昙被阿式叫走,她心里的怪异感一闪而过,被张心昙放了过去。
阿式说:“再有一周,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张心昙问:“坐船离开吗?”
大淘宛西临大海,海岸线有一百公里,海运是这里的常态,偷渡也无法全面杜绝。所以,张心昙才想到坐船离开的可能。
阿式看了眼别处:“坐飞机。”
张心昙也不意外,反正她现在拿着的证件都不是她本人的,乘坐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倒也无所谓。
阿式:“你提前做好准备。”
张心昙没什么好准备的,她只带了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剩下的她打算到达目的地后,稳定下来再添置。
只是,晚些时候张心昙打开订票的软件,发现一周左右的那几天,并没有飞去她要去的目的地的航班。
这时,楼下餐厅那个女孩说的话,让张心昙在意了起来。
那姑娘从她小舅舅那里听来的,说阿式是内陆来的,还说他普通话很好,如果真是这样,那阿式为什
么跟她说话时,要特意改变他的口音?
张心昙一时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她现在人在国外,又身处在逃跑的过程中,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她从闫峥身边逃走,是为了过自由的生活,不是为了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的。
张心昙想了一晚上,决定第二天找个合理的理由去找阿式,她要不露痕迹地试探地问一问航班的事。
转天,张心昙来到阿式住的地方。她第一次来是阿式带她去的,他说有事可以来这里找他,让她认认门。第二次是张心昙刚来几天时,生活上遇到了点麻烦,她来找阿式帮忙解决。
这次是第三次,一楼有门卫,是个老头,当地人,张心昙上两次都没见过他。
老人家不会英语,说的是当地语言,两个人各说各的,谁也不明白,但老头好像烦了,把门给她打开了,放她进去了。
张心昙凭着前两次的记忆,上到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但她看到阿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他的房间快步走去对面的房间。
阿式没有看到她,张心昙还是本能地躲了一下,然后慢慢探出头去,向阿式的房间走去。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来时,阿式对门住的人与要走的她打了个照面。
那人也是东亚面孔,她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人的样子好像是要来找阿式的,但看到她从阿式房间里出来,尤其是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阿式后,姿势别扭地拐到走廊,然后快步离开下了楼去,好像是在刻意地躲着她,不想让人知道他与阿式认识一样。
当时这一幕,张心昙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加上之前的,阿式整个人都透着古怪。
张心昙轻轻地靠近房间,发现,不仅阿式的房间没有关门,对面他刚走进去的那间也没有关。
他们好像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商量着什么事,阿式说:“7号上午十点,机场南一特区,您放心,我会亲自把人送上去。”
阿式好像把电话给了别人:“老板问你,波迪岛那边准备好了吗?”
张心昙怕阿式走出来,她拐进这一侧的安全出口,从这里下到一楼,出了这幢大楼,她快速地离开。
张心昙的心脏怦怦狂跳,不知是她跑的,还是被自己的猜测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