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那蛇立了起来,那样子与大众认知里的毒蛇很像。周龄紧张起来,看到现场已经有人开始拨打119了。
摆足了攻击架势的蛇的对面站着一名剧组的摄像,他正要抬腿跑,被一道声音严厉禁止了:“别动!别转身。”
说话间,张心昙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根长树枝。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她动了几下手腕,就把那蛇弄到了树枝上去,解除了摄像大哥的危机。
然后不算完,又看着她几下动作下来,那蛇不知怎么地,被她捏在了手里。
大家嗓子眼提着的那口气刚要松下来,又被她的此举重新提了上去,都在问她:“有毒吗?有毒吗?”
她淡淡道:“有。我们这个剧还要在这里拍上一个月,若是把它就这么放了,会有隐患。等消防员来了交给他们,远远地放了才好。”
她解释了为什么要把蛇抓住的原因。
但她没解释她为什么不怕,为什么能把毒蛇抓在手中,甚至任蛇身绕在她的胳膊上把玩着。
离张心昙最近的小景,眼睛亮亮的,她觉得她的朋友帅呆了。
不止小景这样觉得,所有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明星拍戏时刻意演绎出来的别样味道。
真实的,鲜明的,自然流露出的魅力。
周龄从业多年,早就对任何明星的光环都免疫了,但此刻,她不知何时端着手机拍摄的手臂上已遍布鸡皮疙瘩。
同时她朝身旁存在感极强的那道身影望去,却看到闫峥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目光倒是没有从张心昙的身上离开,紧紧地盯着她。
他的样子与周遭所有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好像是在……躲避?嫌恶?
周龄诧异,闫峥很少情绪外显。况且,就算是有,此情此景也不该是嫌恶吧。
反正于她来说,她对此刻的张心昙是有些佩服与欣赏的,这女孩胆大心细,身上有一股劲儿,不寻常。
怎么到了闫峥这里,别说加分反而成了减分项似的。
可能是因为他属蛇吧,看到对方如此熟练地调,。教摆弄着一条蛇,他心里不得劲?周龄胡乱地想。
热闹散了,周龄心里也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对闫峥道:“她说的小道消息是真的,五千万确实能送她上去那个节目。我记得她经纪人上报过,她下个月有张专辑要出,质量还不错,如果,”
闫峥忽然开口:“沈小祁的经纪人是吴泓吧。让他找我。”
沈小祁是闫峥亲弟弟闫嵘的女朋友,周龄楞了楞,问:“你找大吴做什么?”
闫峥:“找他运作上节目的事,钱从我这里出。你不说我都忘了,阿嵘上个星期跟我提过,他女朋友看上个音综,就是你说的这个吧。”
周龄那股莫名情绪一股股地往上涌,她道:“最近只有那一个音综,应该是吧。不过五千万而已,他又不是没有,用得着你这个当哥哥的出吗?”
闫峥觉得周龄语气不对,看了她一眼不够,还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龄神经紧拧,认真听他道:“只是上节目当然不用我出面,这种事别人不了解,你还能不明白。回吧,今天这天气确实躁热了些。”
他哪是在说天气,是在点她,点她此刻情绪有问题。
周龄也意识到了,她为了个外人,一个十八线小明星犯得着吗。
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清,难道就因为同是女性,就共情了?甚至有点打抱不平的意味。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周龄把刚刚冒尖的刺收了回来,她道:“知道了,我让大吴找你。”
“还有个事,”闫峥的压迫感也有所收敛,语气松了几分,“你是不是认识阔巨销售的人?”
“是啊,怎么,你要买车?”
闫峥:“给阿嵘的生日礼物。”
周龄:“他会看上这么便宜的?”
“你知道的,他小孩子心性,最爱凑热闹。最近这车被炒了起来,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买了。”
周龄了然地点点头:“我让他们销售找你,一周内提车。”
闫峥找熟人当然不是为了优惠,是为了不用排期,尽快拿到手。
“三天。”闫峥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要得还挺急,周龄虽这么想着,却也觉得闫峥的要求理所当然。
事实是,闫大少点名要车,第二天就有人亲自开了送上门去。经她一道手,不过是他不喜招摇,低调惯了,要不说他的枕边人会误会他只是个私企小老板呢。
闲篇一堆,正事还没谈,但好在闫峥跟她约了时间。
周龄望着闫峥离去的背影,低头操作起手机。
她先是把大吴的微信调出来,把闫峥找他的事说了;然后又把刚才录的张心昙徒手抓蛇、臂上把玩的片断发了过去,没有留言。
周龄觉得不需要多言,她手下本就没有弱将,大吴又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如果他看了视频还不明白她的意思,那这经纪人也不用干了。
沈小祁与张心昙的经纪人都是大吴。此刻,吴泓看着老板接连发来的信息与视频,只用了一分钟就了解并接收了工作任务。
沈小祁的事要优先处理,怎么做他都想好了。至于张心昙这个潜力股,最近的运气真是好到爆,在片场
都能偶遇周总,并被周总关注到。
吴泓当然明白周龄的意思,这段视频发出去的效果应该是正向的,现在时兴大方眀朗,内心强大的女性形象。
加上张心昙下个月要出专辑,这段视频正好可以作为宣传与炒作的素材,周总这是让他保存视频留作后用。
吴泓只问了周龄一个问题:我可以直接联系闫总吗,还是先跟他的秘书预约一下?
他得到的回答是:事急,直接打给他。
果然,沈小祁的事是紧要的头等大事。
吴泓是业内老人,情商高嘴巴严,带他出来的周龄,早就把他手下的两位女艺人与闫家两位真神的事透了底。
虽然论起真神还得是闫大少,但谁都知道他公私分明,从来不捧枕边人。
而闫二少却是个恋爱脑,好起来恨不得把心捧给对方。当然新鲜劲过了,不喜欢了,那断得也是干干脆脆。
这兄弟俩两种作风,一种是给足钱财,一种是打得火热时要什么给什么,冷了淡了后,就像不认识一样,休想从他那里要到一点好处。
听说沈小祁是不同的,二少为了她要收心了,谁知道呢,反正闫峥疼弟弟,顺了二少的心就是顺了闫峥的。
而二少现在的心肝宝贝就是沈小祁,吴泓早想好了,把人当祖宗供着就是了。
比起沈小祁,跟着闫峥的张心昙却是不用管的,说好听了是任由她自然生长,不好听的就是白白跟了这么个大佬,连人家不要的残渣都吃不到。
关于这两位,他也听说了点新鲜事。
算下来,闫峥与张心昙在一起一年多了,表面看,张心昙并不知道大佬的真实身份。
但事实如何不好说,说不定这只是二人之间的默契,像玩一场新鲜刺激的游戏,以至于让闫峥舍不得撤手,张心昙成了呆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
反正吴泓是不信这圈里能有人傻成这样,他判断这该是张心昙拴住大佬的方法策略。
在他看来,张心昙没必要这么拼,待闫少腻了,她能得到的财富足够一线明星干一辈子的了。
吴泓收起杂思,从椅子上坐起来,找了个清静地方站得笔直,清了清嗓子后,拨通了闫峥的电话。
没用多长时间,闫峥两三句话就把事情交待了下来。听到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吴泓暗松口气,紧崩的神经与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这边事情刚完,吴泓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听:“喂,您好,”
对方自报家门竟然是圈内有名的导演马孟之,吴泓恰好没有对方的电话号码。
吴泓赶紧:“马导您好,‘老师’不敢当,大家都叫我大吴。”
一番客套后,对面的马孟之开始说正事,吴泓越听越喜。挂断电话,他立时把电话给张心昙拨了过去,但一直打不通。
吴泓只得先放下,他一边收起电话一边暗自感慨:运气这东西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没人捧的那个靠自己竟然也能搏到机会。
张心昙的电话之所以打不通,是因为她在通电话,对方是她的一个男性朋友,正好在她要买的那款车的销售部工作。
她靠着这层关系,原本要排好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到手的汽车,十来天就能拿到。
可这通电话把这个好事打破了,朋友说事发突然,那辆车不能给她了。
张心昙没有多问,所托之事出现意外很正常。
朋友实话实说道:“这回是我们大区经理直接把车扣下了,我实在爱莫能助,让你空欢喜一场。”
朋友不过是个小组长,别说大区经理,随便一个位置比他高的,这车都能被截胡了去,张心昙当然不会怪他,只怪自己运气不佳。
她马上表示没事,再次感谢了朋友,并约了新的提车时间,在半年后。
朋友问她还要吗,张心昙:“要!定吧,半年就半年。”
她好像从来没考虑过,到时要是分手了,二百万有没有可能白花了,只满心地期待车到手的那天。
张心昙收拾心情上场把她的戏份拍了,这是她最后一场戏,并收到了剧组的一小捧收工鲜花。
这次在剧组大家相处不错,她演的角色又是她特别喜欢的,所以张心昙打算去后面找个袋子把花装了,好好地带回去,多留几天念想。
她越走越深,待反应过来这里她从来没来过时,耳边响起了激烈的争吵声。
女的说:“你总是这样先斩后奏,我进这行只是因为兴趣,从没想飞多高走多远,能不能不要替我擅作主张,什么音综,我说过要去了吗?”
男的:“你只当这是控制欲吗?!这就没有自由了?!随便你!”
张心昙在听到第一声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前面没有路了,她只能掉头,忽然身旁的一扇门被大力推开。
谁能想到,男人吼过后就马上拉开了门要走。该死的是,这间屋前后有两个门,他拉开的是张心昙还没来及走过去的那扇。
她被逮个正着,虽不至让对方认为她在有意偷听,但在人家背后听到了总是个事实。
男人瞪着她,恶狠狠地吼她:“滚!”而后摔门而去。
之前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果然是李恕和沈小祁。
此时的张心昙并不知道,李恕只是艺名,他的真名叫闫嵘,是她“男朋友”的亲弟弟。
当然就算张心昙知道李恕的真名,她也无法与闫峥联系起来,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是没有渠道与机会去知道闫家、知道闫家两兄弟的。
李恕是这部剧的男主角,他现在炙手可热,离顶流差不多只一步之遥。拍戏时就觉出不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私下脾气这么爆。
张心昙深吸口气,这个圈里,很多人都有一个通病,势起脾气涨,她不大瞧得上这种人。
可后一想,就算不是成心的,她也毕竟是窥到了人家的隐私。李恕与沈小祁是情侣的事,可并没有公布。
再者,她看不上又怎样,不影响人家是大势就是比她红的现实。一丢丢的心虚与灰心,让张心昙被骂“滚”的火气烟消云散。
门又开了,出来的是沈小祁。
她先是冲张心昙笑了笑,有点尴尬。然后道:“抱歉,他不该那样,我们吵架连累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