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语说:“如果犯罪事实清楚,抚养权会归你。”
董雅丹:“那就好。”
每次接触家庭案件,心里五味杂陈,久久缓不过神。
肖云溪感叹,“可怜的是孩子,娘家和婆家都没有人来,小小年纪面对这些。”
她每每见到小孩子,他们真的很可怜。
生而不养,何必生呢。
叶清语瞥向窗外暗下去的天空,“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说的不是田炜宸,是董雅丹。
许多人企图逃离原生家庭,迈入了另一个火坑。
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更没有了自我。
陈玥发消息在群里,肖云溪喊叶清语,“姐,鉴定结果出来了,轻伤二级。”
结果一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轻伤’两个字容易误导大众。
不少法律博主进行科普,说法律层面的‘轻伤’并不轻,而法律层面的‘重伤’很重。
轻伤二级,量刑多在三年以下。
叶清语心里有了初判。
拿到伤情鉴定书,肖云溪好书写起诉书,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附带申请离婚、抚养权归属等等。
她不懂就问:“姐,你怎么还愿意结婚啊?”
自从她从事法律工作以来,对婚姻和男人彻底失望,愈发觉得一个人很好。
叶清语笑笑:“当时做了心理测试。”
肖云溪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转眼到了周末,晨曦微露,叶清语一早驾车前往墓地,看望故人。
墓园清净,小鸟“吱吱叫”,青草长出嫩芽。
“思卉姐,我来看你了。”
她在墓前放下一束黄色的花,蹲下身擦拭墓碑,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年龄定格在24岁。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向日葵,你还是24岁,而我又长了一岁,现在我是你的姐姐了。”
叶清语眼眶泛红,喃喃自语。
“坏人一定可以绳之以法的对不对?”
“迟来的正义还叫正义吗?”
“为什么我替你报不了仇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他的罪证呢?”
“为什么他可以逍遥法外,甚至忘了你呢?”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有很轻带点暖意的东风拂过,吹起她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睛。
风里有花草和泥土的味道,春天在路上了。
叶清语抬手将头发掖到耳后,睫毛下的眼睛恢复坚定。
“一定可以的。”
“思卉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顺着台阶而下,每一步无声质问自己。
曦景园内,傅淮州醒来没看见叶清语,旁边床铺冰凉,“太太呢?”
安姨说:“先生,我早上来也没看到清语。”
傅淮州发消息问她,【你去哪儿了?】
他没有收到回复,她也没有告诉他她的去向。
男人抱起路过的煤球,冷声问:“你妈妈去哪儿了?”
煤球:“喵呜”、“喵呜”。
“你就是一只小馋猫,哪里知道。”
煤球:……哼,说了你又听不懂。
傅淮州给她打电话,听筒里机械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是不接,是信号不好。
他不断拨打电话,询问姜晚凝,她同样不知道叶清语去了哪儿。
理性告诉他,叶清语没事可能忙工作去了,感性上他做不到理智。
就在他要报警的时候,玄关大门从外打开。
叶清语推门而进。
傅淮州抬腿快步走过去,“你回来了。”
“对,去看个老朋友。”进门之前,叶清语想好说辞,换上淡淡的笑容,“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傅淮州凝视她的眼睛,“担心你。”
叶清语皱眉,“我回你了。”
她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左边是红色感叹号,“信号不好,消息没发送成功,抱歉。”
傅淮州只说:“你没事就好。”
叶清语眉眼盈盈,强颜欢笑,“我去一下书房,有个案子要整理资料。”
“好。”傅淮州没有拆穿她。
她隐藏得很好,刻意的笑容终归暴露了。
什么朋友要清早去看,什么朋友会让她哭,什么朋友能让她失魂落魄。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不愿和他说。
书房中,叶清语抱住抱枕窝在沙发上,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她的脑海里不断播放画面和问句。
那些因证据不足而败诉的案件,那些判罚轻的案件,那些因年龄不够而无法判罚的案件,那些因强权进行不下去的案件,那些用钱收买受害者家属的案件……
桩桩件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法律惩治不了坏人,应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还能帮思卉姐报仇吗?
叶清语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倏然,‘叮’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淮州说,【出来吃点早饭。】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心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可以帮她。
汪君承卖傅淮州的面子,如果他可以布局。
或许,汪家可以受创,公子哥没有了昔日辉煌,由奢入俭难,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太危险了,何必连累无辜的人。
更何况法治社会,谁都不能只手遮天。
叶清语打消这个念头,先不说布局的事,傅淮州不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利益。
利益大于婚姻,大于一切。
她真是疯了。
整个周末,她假装无事发生,吃饭时对上傅淮州的眼神,坦坦荡荡回视。
她甚至反问一句,“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淮州摇头,“没有。”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除了姜晚凝、郁子琛,其他朋友没听你说过。”
叶清语垂下眼睫,毫无波澜,“很多不在南城,见不到面,提的自然就少了。”
顿了顿,她补充,“况且,我没几个朋友。”
傅淮州直截了当转到另一人身上,“你和汪君承汪楚安父子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没有隐瞒,“之前负责的一起案件, 汪楚安是当事人,我毕竟是学法律的,有天真的正义感,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
她没有透露全部内容,有所保留。
除去正义感,夹杂了个人感情。
傅淮州摩挲下颌,故作恍然状,“这样啊。”
叶清语心头划过异样的情绪,她将问题抛了回去,“怎么?对我好奇啊?”
傅淮州颔首,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好奇得很,太太出乎我的意料。”
很明显的话里有话,叶清语抬眸注视他的黑眸,“还是你以为我和他有过感情。”
傅淮州低笑出声,“那倒不会,你眼光没那么差。”
叶清语心脏陡然失了一拍,“那也不一定,20岁出头容易被骗。”
傅淮州一字字说:“你不会,他算什么东西,你不会多看他一眼。”
叶清语嘀咕,“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