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檀领着她坐下,“清语,想吃什么菜自己夹,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除夕夜团圆饭,傅鸿祯没有出现,傅淮州爸妈发生过什么事,她无从得知。
上次他主动抛出钩子,她没有接住,错过了机会。
“好,奶奶。”叶清语夹眼前的菜,每每有她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
傅淮州在把控餐盘。
男人卷起毛衣,露出半截手臂,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剥虾。
他将虾肉放在她的面前。
给她剥的?
叶清语偏头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来剥的。”
傅淮州只说:“我不想被奶奶骂。”
叶清语:“好吧。”
在长辈面前需要表演恩爱夫妻戏码,没有刻意强调,两人约定俗成。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谈恋爱那般简单。
家里只有祖孙两代,默契地不提父辈。
这是叶清语吃过最冷清的年夜饭,爷爷奶奶似乎已经习惯,没有流露出异样。
她能感觉出来,奶奶不爱热闹,偏爱安静。
汤檀看着窗外积白的地面,“很晚了,淮州的房间整理出来了,去楼上休息吧,我熬不了夜。”
叶清语悄悄拽了拽傅淮州的衣袖。
男人 接收到她给的信号,“我们没带换洗衣服,而且我回去还要开会。”
汤檀板着脸,“哪有人大年三十开会的,就在这诓人,外面还在下大雪。”
傅淮州解释,“国外不过春节,需要正常汇报,不信,您看看。”
男人调出工作群信息,显示有一场视频会议。
汤檀叮嘱,“那你回去开车慢点,安全第一。”
叶清语和她们告别,“爷爷、奶奶,你们早点休息,下次我再来看您。”
汤檀:“清语你看着他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奶奶。”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不考虑出行不考虑寒冷,雪景的确很美。
深夜中,傅淮州车速缓慢,雪落在玻璃窗。
往日繁华的南城摁下了暂停键。
叶清语早晨起的早,车内暖气充足,速度慢悠悠,她抱住抱枕昏昏欲睡。
直到到曦景园地下车库,她没有醒的迹象。
叶清语睁开眼睛,撞进傅淮州的黑眸,男人即刻偏开视线,她下意识摸摸嘴角,看下时间。
这么晚了。
难道他一直在看她睡觉吗?
“傅淮州,你怎么不喊我?”不得不感叹,豪车的稳定性,普通车停车立刻会醒。
“你睡得太沉了。”他哪里舍得喊醒她。
叶清语尴尬挠头,“下次直接喊,没事的。”
“哦,好。”傅淮州推开车门。
赵之槐坐在沙发上等她,和煤球玩游戏,看到她猛地站起来。
她咧开笑容,姐姐戴的是她送的围巾。
叶清语关切问:“之槐,你还没睡啊。”
赵之槐说:“我要等姐姐回来的。”
傅淮州和叶清语说:“我去开会。”
“你真的有会啊。”害得她因为陪不了奶奶内疚了好久。
海外公司不少外派的国人,傅淮州身为总经理,除夕之夜,理应要去慰问。
叶清语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尚未到十点,对于年轻人来说,睡觉有点早了。
“你看春晚吗?”
“看,等我一下。”赵之槐走进厨房,利落切好水果,“姐姐,你吃水果,我都用热水烫了一下,不凉的,我查了,这些都是温性水果,生理期可以吃。”
“这么细心啊,那我有福了。”叶清语摸摸她的脑袋,“你也吃。”
赵之槐心满意足,“好,姐姐。”
叶清语调到中央电视台,正在演小品,网络梗和包饺子大杂烩,毫无新意。
“现在春晚没有以前有意思,小品也不好笑。”
“是的。”其实,她上大学才搜了春晚看。
小时候家里没有条件,买不起电视,连电都是稀缺物,晚上除了做作业,奶奶舍不得开灯。
一个月电费几块钱,而这几块钱需要奶奶捡很久的菌子才能换来。
直到她遇到了叶清语,作为学生的姐姐会从生活费里省出一部分钱给她。
姐姐会把她的奖学金拿给她交学费。
姐姐会在她被人骂‘扫把星’的时候为她出头。
姐姐会一直一直鼓励她走出来,给她写信安慰她。
姐姐是将她从悬崖边救上来的人,在她心里,姐姐比自己更重要。
赵之槐问:“姐姐,你和姐夫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笑呵呵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
“好奇呀。”感情上,她的取向不是女生,但仍会嫉妒傅淮州可以一直待在姐姐身边。
叶清语说:“相亲认识的,你是不是谈恋爱或者有喜欢的人了?”
赵之槐疯狂摆手,“没有没有,谈恋爱没意思,毫无兴趣。”
叶清语语重心长道:“可以谈恋爱,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
赵之槐语气坚决,“我不谈,我宁愿选择打工,或找姐姐玩。”
叶清语开玩笑,“我很无趣的,没有什么爱好。”
赵之槐认真说:“看到姐姐我就很开心了,不需要别的。”
傅淮州脚步微凝,此刻的他像一个多余的人,误闯入两个女生的世界。
就在这时,叶清语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视频通话,“子琛哥。”
赵之槐打招呼,“子琛哥,你好,除夕快乐。”
郁子琛:“之槐也在。”
傅淮州自嘲笑笑,全天下只有他不知道他老婆资助了一个女孩。
多么讽刺。
“你在我家啊。”叶清语沉浸在视频中,没有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郁子琛的摄像头扫了一圈屋子,“对呀,今年少了你。”
叶嘉硕问:“姐,你后天回来吗?之槐一起吗?”
叶清语说:“我后天回,之槐有事。”
叶嘉硕:“给你留了很多好吃的。”
“好呀。”叶清语说。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他们聊起别的事情,四个人笑作一团。
只有他,不属于不了解叶清语。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10、9、8、7、6、5、4、3、2、1。
随着钟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傅淮州的祝福。
“叶清语,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我要去睡觉了,之槐你也快去睡吧。”叶清语关闭电视,她并不知傅淮州一直待在后面。
赵之槐:“姐姐,晚安。”
叶清语边打哈欠边走路,伸伸懒腰,幸好中途去洗了澡,倒头就睡。
傅淮州在手机上操作一番,搁下手机,旁边的姑娘呼吸均匀。
睡得真快,没心没肺。
对晚上那个停止的吻毫无波澜,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他怎么会做出失控的事?
同样不符合他的性格。
一场寻常的雪,一张熟悉的脸,没有什么特别。
甚至当时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并没有莞尔的笑容。
可那一瞬间,他想亲她,特别想亲她。
他是生病了吗?
大年初一,没有长辈的唠叨,叶清语睡到自然醒,傅淮州不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