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必要换警号。”
叶清语直接说:“子琛哥,你不用和我绕圈子。”
郁子琛如释重负地叹气,“就知道瞒不过你,是我主动申请的,无非是从南城换到别的地区工作,没什么区别。”
“重启的是郁叔叔的警号,对吧。”叶清语艰难说出自己的猜想,她没有用问句,用的是肯定句。
“对。”郁子琛没有瞒她,她何其聪明,又何其了解他。
“我就知道。”
那是一条注定孤单,无法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路,那是一条深入虎穴,注定凶多吉少的路。
猜想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叶清语喃喃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半年。”郁子琛没有说实话。
第一次萌生重启警号的念头是她和傅淮州领证,后来,傅淮州出国,他搁置了想法。
第二次决定重启警号是在傅淮州回国后,几次碰面,他发现傅淮州人不错,算得上良配。
他想,他是时候离开了。
她身边有了别人,他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叶清语生气道:“你瞒我这么久,你忘了吗?郁叔叔和戚阿姨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想你去执行危险的任务,我答应过叔叔阿姨。”
她压抑嗓音里的愠怒,她不想看到他重走郁叔叔和戚阿姨的路,他们家已经牺牲两个人了。
郁子琛开解她,“西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没成家没家人,无牵无挂,无后顾之忧。”
难怪他一直不找女朋友,从来没有放弃过重启警号的念头。
叶清语严厉纠正他,“谁说你没有,我和我弟,还有我妈都把你当家人的。”
“我知道,多亏了你们。”郁子琛扯了笑容,“好啦,一个任务而已,和之前许多任务一样。”
叶清语严肃道:“以后不许再瞒着我。”
“好。”郁子琛启动汽车,“送你回去。”
叶清语说:“下不为例。”
郁子琛:“我保证。”
叶清语深知,他做好的决定没有回旋的余地,说她倔,其实他比她更倔。
郁叔叔和戚阿姨养育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透着正直和无私。
小吃街到曦景园只有三个路口,眨眼间即到达。
下车之前,叶清语郑重叮嘱,“子琛哥,你保护好自己。”
郁子琛笑说:“我还没走呢,别担心。”
叶清语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杞人忧天,心里持续不安。
客厅亮起明亮的灯,傅淮州坐在沙发上,坐姿挺拔,看向笔记本电脑。
看到她,合上电脑屏幕,佯装无意问:“聊好了?”
“嗯。”叶清语揪着针织袖口,“但,傅淮州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事情,涉及到内部案件。”
傅淮州不以为意,“我也不想知道,左右与我无关。”
叶清语应声,“这倒也是。”
只是,男人下颌线绷紧,整晚闷闷不乐,不知在想什么,许是工作的事情。
叶清语没有放在心上。
睡觉前,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来自她资助的学生。
赵之槐:【姐姐,提前祝你除夕快乐,这是我做兼职挣的钱给你买的新年礼物,不贵的,你不要不收。】
叶清语:【谢谢,你到家了吗?】通过平台赠送,她能看到是什么礼物是什么价格。
一条枫叶色的围巾,她选择收下。
赵之槐:【上周就到了,姐姐,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结果,她不小心发送了一张照片,叶清语放大觉得地点莫名熟悉,当即保存。
赵之槐:【姐姐,发错了,之前出去玩拍的。】
叶清语:【你也一样,早点休息,晚安。】
她认真研究图片的信息,确定是一家奶茶店,背景装饰出现了春节的元素。
得出结论,赵之槐没有回家,而是在南城打工。
翌日,傅淮州开个视频会议的功夫,叶清语不知道去哪儿了。
男人拨通电话,“你去哪儿了?”
叶清语说:“我去拆线了。”
傅淮州摁摁鼻根,“我不是说了陪你吗?”
叶清语取好号,等待问诊,她寻了一处安静的地,“可你不是在生气吗?”
傅淮州被她气笑,“我生气也不会让你自己去。”
“你真的在生气啊。”
叶清语睡觉时猜到他生气的原因,当时她很困,想着第二天和他解释,结果,他一早去了书房。
“傅淮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子琛哥他们很多任务需要保密,关乎生命安全,就像我,我调查很多案件也不能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傅淮州捞起车钥匙,“你在几号诊室?”
叶清语扯谎,“我拆完了,你不用来,我都快到单位了。”
“行。”傅淮州一个字都不信。
男人在门诊一楼出口逮住叶清语,她步履匆匆,低头看手机,并没看到他。
傅淮州从上方抽出她的手机。
“有人抢……”手机。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傅淮州轮廓分明的脸,后两个字卡在嗓子里。
男人嘴角扬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说谎的小朋友鼻子会长长。”
说谎被人当场抓住,叶清语脸颊浮起红意,她后发制人,“傅总,你旷工。”
傅淮州口吻平淡,“我放假了。”
平铺直叙的话里夹杂得意的味道。
叶清语只有嫉妒,他们是私企,不用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
“我现在要去‘抓’一个人。”
傅淮州问:“谁?有工作。”
“不是,算了,你以后可能也会知道。”叶清语边走边说:“我之前认识了一个快辍学的女生,鼓励她读书上大学,寒假她本该回家,我发现她还在南城做兼职。”
傅淮州推着她的肩膀,“跟叶检察官去‘抓’人。”
赵之槐的大学位于老城区,为了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两个人鲜少见面。
经过昨晚的推理分析,叶清语精准锁定她兼职的地方,位于市中心步行街的一家奶茶店。
叶清语一眼看到她,“找到了。”
她和傅淮州推门而进。
“你好,欢迎光临。”
赵之槐愣在吧台,幸而奶茶店刚开门,客人不多。
叶清语走上前,小声问:“准备一个人在南城过除夕吗?”
赵之槐低着脑袋,脸通红,“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
她像犯了错的学生,等待家长训话。
叶清语转而问:“几点下班?”
赵之槐:“6点。”
叶清语:“我来接你。”
赵之槐摆手,“姐姐,不用。”
叶清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去上班了。”
赵之槐:“那好吧,姐姐,再见。”
叶清语来这一趟,更多是确定她的安全,确定她没有事,自己才安心。
“送你去上班。”傅淮州反而没有多问。
车子依旧停在检察院下个路口。
傅淮州望着叶清语的背影,看似纤薄、瘦弱的身躯,蕴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
福利院、资助学生,他这太太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对她越来越有 兴趣了。
傅淮州给朋友打电话,“叶清语和汪楚安的事调查怎么样了?”
贺烨泊有气无力,“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快要结婚了,我要被陆菀瑶折磨死了,记得给我收尸。”
他现在是活人微死状态,这个女人学川剧变脸的,今儿一个想法,明儿又变另一个。
“哦,我找别人,收尸的事你喊范纪尧。”傅淮州习惯他的夸张。
贺烨泊:“没人性,不好调查,那小子换女伴和喝水似的,但我是谁啊,一夜情的不好查,待稍微时间久的查出来了,看起来和嫂子没什么交集。”
傅淮州冷声说:“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