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一颗,怎么都擦不完。
傅淮州俯身靠近她,“你哭什么?”
叶清语倔强说:“连我哭你也要管吗?不是要算账吗?算呗。”
她瞪着他,“我又不欠你的,要算赶紧算。”
“不算了。”男人声线带着无奈的喟叹。
傅淮州伸出修长指节,食指按在她泛红的眼尾处,缓慢摩挲,这动作轻佻不合时宜,似乎不是擦泪,而是挑逗。
“给我看看你的腿。”
他的口吻自带不容抗拒的意味,指腹粗粝的触感,让她的身体不禁一颤。
叶清语错开他的目光,“穿得厚,腿没事。”他突如其来的暖意,使得她不知所措。
明明在吵架,可在他直白的眼神下,不争气地脸红了。
“我看看才放心。”
姑娘一动不动,警惕性攥紧睡衣,傅淮州轻声哄她,“听话。”
男人的指尖用力摩挲,不再是似有似无。
叶清语陡然回神,转开脑袋,颇为贴心说:“放心,残疾了我也不会赖上你。”
傅淮州收回手,浮现一股凉意的笑,“叶清语,我真要被你气死。”
叶清语辩驳,“我又没气你,是你一直在凶我。”
衣帽间顿时安静,两人各执一词,吵架没有吵起来,单方面的输出,傅淮州完全不在意。
他多半觉得她喜怒无常、无理取闹。
结果,下一秒,男人道歉,“对不起,我真没凶你。”
“哦。”叶清语蜷缩手指,“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顿了顿,她说:“今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傅淮州面色平静,一字一句问:“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
叶清语稳住微颤的声线,“总之,这就不是。”
“是大事。”傅淮州腔调平稳,黑眸坚定,“你的事在我这里,没有小事。”
从他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叶清语垂下视线,“说完了吗?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傅淮州拒绝,“不行。”
“啊?”叶清语皱眉。
男人说:“还没看你的腿和胳膊。”
叶清语嘀咕,“你不相信的我的话。”
傅淮州微挑眉,“不信,你一贯报喜不报忧,隐藏伤口。”
叶清语撸起袖子,“我说的是真的,就淤青和擦伤,只有左手运气不好。”
青色淤青和细微划痕伤口,左胳膊比右胳膊严重,应是向左倒下。
腿部没什么事。
傅淮州不忍按上去,心疼问她,“疼吗?”
叶清语如实回答:“不按就不疼,傅淮州,这真不算什么,有的小孩子打架都比这严重。”
傅淮州掀起黑眸,“我又不管别人,只管你。”
“看完了,我去睡觉。”叶清语放下袖子,装作很困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看破不戳破,“去吧。”
回到卧室,叶清语照例抱住她的玩偶,傅淮州从上方抽出,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玩偶脸朝下,腿耷拉下去,甚是可怜。
“我的玩偶,傅淮州,你扔我玩偶干嘛?”
傅淮州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音色沉沉,“叶清语,你对我们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感受,从今天开始,好好感受。”
男人强势道:“中间不会再有东西,睡觉不许睡边上。”
呼吸缠绕,眼神交汇,暧昧的距离。
叶清语捏紧被子,心跳加速,“你真霸道。”
傅淮州伸出一只手,“手机给我。”
叶清语疑惑,“做什么?”
傅淮州启唇说:“把我设为置顶,添加我为紧急联系人。”
叶清语从身后摸到手机,想藏进枕头下方,“这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吧。”
“麻烦,叶清语,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傅淮州上半身向下压,捞出枕头下的手机。
指尖触碰,两只手暗暗较劲,谁都不让步。
傅淮州凑到叶清语的眼前,再度拉近和她的距离,咫尺之间。
她看到他启唇,看到他眼里害羞的她,“我现在亲你,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眼睛和耳朵几乎同时看到听见这句话。
叶清语心脏悬到半空,起起伏伏,“婚内也要征求女方意见,不能违反女方意志,一旦强迫,我可以告你。”
“那叶检察官要告我吗?”傅淮州的眼神留在她的唇上,逡巡打量,仿佛要亲她。
担心他亲下来,叶清语推开他,“傅淮州,你不能这样。”
傅淮州抢到手机,不懂就问:“我哪样了?”
叶清语指控道:“现在这样,我们说好的,熟悉以后再亲。”
傅淮州蓦然扬起眉峰,“是吗?”
“密码。”
叶清语避而不答。
然而,傅淮州将屏幕对准她的脸,人脸识别直接解锁。
科技发展有利有弊。
傅淮州首先点开手机通讯录,备注是【傅淮州】,继而点开微信,备注是【傅淮州】。
没有置顶,他的头像被压到下方。
叶清语嘟囔,“你的备注又好到哪里去?”
傅淮州打开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看。”
他给她的备注是【西西】,而且设置了置顶,唯一一个置顶。
叶清语理亏在前,“你要改成什么?老公不行。”
这个问题难住了傅淮州,思索半天,除了全名,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好了。”他只设置了置顶和紧急联系人。
这些是物理层面的拉近,真正需要的是她内心对他的改变。
很难,无法一蹴而就。
卧室灯光熄灭,两人之间没有了阻隔,胳膊肘碰到彼此。
傅淮州语调平静,“叶清语,你很独立这固然很好,但只靠自己也会累吧,我知道你很难依靠人,短时间内很难改变,你可以尝试去依靠我。”
他又说:“这个依赖不是要求你完全靠我,而是在你累了或者想依靠的时候,有个肩膀一直在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傅淮州没有寄希望她今天就答应他。
不现实不太可能。
她一贯被动,喜欢后退,他只能强势灌输给她。
叶清语坚定道:“好,我试试。”
他耐心引导她、鼓励她,向他走了一步又一步,她不能在原地踏步,甚至后退。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去相信他,去试试吧。
次日午后,贺烨泊忙完公司的事,约朋友出来宣告一件大事。
一个两个进来后都不说话,无人在意他的大事。
傅淮州双腿.交叠,下颌线紧绷,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半晌,他问:“我平时很凶吗?”
贺烨泊直截了当说:“哥,你家有镜子吧,自己照照不就知道了。”
傅淮州睇他一眼,“说人话。”
“有点凶。”贺烨泊改了措辞,“很凶,怎么?嫂子还是怕你吗?怕就对了,谁不怕你啊。”
他收获朋友狠厉的眼神。
贺烨泊幽幽感叹,“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
傅淮州试着弯起唇角弧度。
贺烨泊制止他,“你别改,你笑起来比哭还吓人,你就保持现在,嫂子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她的确说习惯了。
傅淮州放弃,转眼看范纪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怎么了?”
“不知道。”贺烨泊猜想,“思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