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了然,康俊明布局周期长,怎么可能轻易漏出把柄,被他拿捏。
“通知法务部和采购主要负责人,周一一早开会,分开。”
顿了顿,补充,“后天早上你再传达下去。”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想要提前串供也得有充足时间捏造,如果口径一致,再好不过。
短时间内能想到什么好理由,逻辑漏洞百出,静待看戏。
许博简:“好的,老板。”
叶清语吃完面条,坐在椅子上等傅淮州,对老板的忙有了初步的认知。
不是写报告,而是把关做决策人,随时要沟通。
傅淮州挂断电话,弯腰进屋。
叶清语听见脚步声,“我吃好了,可以走了。”
“小心。”傅淮州抬起手臂,即将触碰到她的脸时,她下意识躲开。
男人一闪而过异样眼神,“你的头发快掉汤里了。”
一个没留神,额角的碎发垂下。
叶清语尴尬说:“我自己来。”
回到路边,黑色迈巴赫质感强烈,远远望去,驾驶座的窗下压着一张白纸。
叶清语猛然一惊,倒吸凉气,如若她没看错,那是罚单。
吃了一碗天价的面条。
她三步并两步,想赶在傅淮州之前拿下罚单。
结果,男人先她一步。
叶清语直言,“傅淮州,我来交吧。”
傅淮州掀起墨黑瞳孔,似笑非笑,“叶小姐和谁都算得这么清楚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嘴比脑子快,不过和他不够熟悉,算清楚比较好。
傅淮州点点头,“那就是只和我。”
叶清语找补,“不是,是我要来吃饭才吃了罚单。”
他陪她来吃面条,结果得了罚单,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男人眸中深暗,路灯射进去,似乎滚动什么情绪,“那我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要为这区区200块钱找付钱的主。”
他一贯强势,这句话亦如此。
两人思考的角度不同,有此误会。
叶清语意出口解释,刮起一阵北风,捂住鼻头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傅淮州轻声叹息,“算了,上车吧。”
叶清语:“那罚款?”
“200块我还不至于付不起。”傅淮州将罚款放进口袋中。
回程路上,窗外起雾。
夜幕中,视野被雾气包裹。
叶清语望着驾驶座的男人,视线看向脚上的棉拖,斟酌再三,忐忑开口,“傅淮州,我是还不习惯亲密接触,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
傅淮州佯装不经意问:“没谈过恋爱?”
叶清语说实话,“没有。”
“我也没谈过。”男人似是无意说出这句话,不是刻意为之。
叶清语哂笑道:“那还真是巧。”
傅淮州幽幽问道:“不像吗?”
“像。”
叶清语对别人的感情史毫无兴趣,奈何有人向她科普。
过去一年,奶奶将傅淮州的感情抖漏干净,总结就一句话,感情空白,感情线像是被人剪断,根本不知道喜欢女孩似的。
叶清语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孩子谈恋爱怎么会全部告诉大人呢,只不过,今晚从傅淮州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想奶奶,奶奶到。
傅淮州滑动接通电话,“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汤檀兴师问罪,“被你气的睡不着,你晚上说了什么心里清楚,那样人会看轻清语,你不重视,捧高踩低的人都来了。”
傅淮州的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叶清语听见奶奶的声音。
她不得不感叹,八卦的传播不分农村城市,扩散速度一样快。
傅淮州轻轻望向叶清语,姑娘小脸绷着,认真听对话。
男人说:“我心里有数。”
汤檀斥责他,“你有数说出混账话。”
傅淮州摁摁太阳穴,实话实说怎么算混账话,又没有说错。
奶奶继续教训他,“你就不会编点故事吗?”
傅淮州请教,“怎么编?”
奶奶思索,“话本和电影里都有,你看着编不就好了,什么你喜欢清语,非她不娶之类的。”
傅淮州失笑,“好,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这个可以吗?”
奶奶颇为满意,“可以。”
“奶奶您早点睡。”傅淮州叮嘱,“少熬夜。”
“这就睡了,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扫地出门。”奶奶丢下这句话挂断手机。
叶清语不自觉看向傅淮州的腿,这么严重吗?
不过,汤奶奶的话真可爱。
汽车到达曦景园,男人熄灭发动机,侧身注视她,“以后用这个故事了?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你,非你不娶。”
地下车库的灯光钻进他的眼中,瞳仁漆黑明亮,似有星星坠落。
“我都行。”
她耳朵不聋,不用再刻意强调一遍。
叶清语捏捏耳垂,怎么这么烫。
两个人并肩走去电梯厅,傅淮州问她,“你经常去看奶奶?”
“对,奶奶对我很好。”
去年,傅淮州领完证第二天出国,奶奶担心她一个人住大房子害怕,养身体的名义住下来,一陪就是大半年。
两家家世差距较大,奶奶对她的好却是真的。
“叮”,支付宝提醒叶清语有一笔转账。
她点开APP,蹙眉抬头,“傅淮州,你有一张卡在我这里,不用给我转钱。”
男人慢悠悠道:“今晚玩牌赢的,说好的归你。”
叶清语喃喃说:“这也太多了,不是我一个人赢的。”
“慢慢花。”傅淮州温声说:“谢谢你过去一年陪奶奶。”
原来是他不想欠她人情。
钱货两讫,非常好。
叶清语欣然接受,这笔钱,她自有用处。
结束兵荒马乱的一天,叶清语躺在床上,抱着玩偶,背对傅淮州。
漆黑的夜,今天发生的种种在她眼前播放。
上级叫停案件,碰见汪家父子,还有傅淮州的‘家里安排’,反而这句话,对她伤害值最低。
叶清语沉沉睡去。
突然,傅淮州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桎梏在怀中,黑眸下压,紧紧锁住。
男人轻启薄唇,“叶清语,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叶清语心里一跳,反问他,“不是责任吗?”
“去特么的责任,是喜欢。”傅淮州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透着认真。
眸里染上几分不属于他的温柔,叶清语从未见过的深情。
叶清语心脏悸动,完全不受她控制,脸颊又红又烫,“你……你怎么说脏话。”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失了往日的镇定。
傅淮州无奈低头,低笑出声,“宝贝,你真可爱。”
下一刻。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薄唇贴上去。
傅淮州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叶清语似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在吻即将压下来时,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吓出一身冷汗。
叶清语怔然看着天花板,室内微亮,这是到白天了吗?
混乱的一天,接着混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