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笑完,几个人将酒杯靠近云棠,似乎要敬酒。
黎淮叙看云棠摆手拒绝,但周围人不肯轻易放过,有人干脆把酒瓶拿过来,嘴唇上下翻合,应该是在劝酒。
云棠脸上的笑意有些发僵,但仍旧捂紧自己的酒杯,摇头说不会喝。
黎淮叙将酒杯中大半杯红酒仰头灌下去,又自己重倒一杯,忽而起身道:“既如此,不如霍总带我转一圈,让我也有机会与新西兰集团的同事们熟悉一二。”
这当然求之不得。
他拔腿就走。
霍连运一手端酒杯,一手拎起酒瓶,快步跟上黎淮叙。
围桌一点一点转下去,黎淮叙一边听霍连运同他介绍,一边与人交谈问候几句。
董事长亲自敬酒,云棠身旁的劝酒声骤停。那几人慌忙斟满酒杯,屏息等着黎淮叙走近。
走一段,喝一杯,黎淮叙来者不拒。
遇见热情外向的高管多劝一杯,他也欣然饮下,主宾尽欢。
走走停停,黎淮叙终于走到云棠身边。
她周围那几个高管早已经端着酒杯站起来,见黎淮叙和霍连运踱步过来,纷纷迎上去,堆着笑去与他碰杯。
“你们工作都辛苦,我代表信德感谢你们。”黎淮叙话对着这几人,但眼神却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云棠。
几人酒意已酣,闻言甚至红了眼眶。
他们连声说“不辛苦”,又反复道谢黎董提携。
喝过一杯,这次黎淮叙主动,又示意霍连运给自己再倒一次。
“云助不擅饮酒,所以她那杯,我代了。”
他仰脖,一饮而尽。
周围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终于觉出些别的滋味。
不过,捕风捉影的猜测自然做不得真,霍连运举杯笑着圆场:“黎董体恤下属名不虚传。这杯我陪您,也一定替黎董照顾好各位秘书和助理。”
一番话滴水不漏,众人附和着跟上,一片其乐融融之景。
饮过两杯,黎淮叙还要继续转。
他脱下西装,衬衫勾勒出挺拔轮廓。步履生风地走过,却在云棠身侧不着痕迹地缓了半步。
云棠抬眸:“黎董。”
离得近,云棠闻见他身上幽远清冽的味道萦萦绕绕围过来。
这个味道在车上时她就已经闻到,只是那时她的思绪全在吕帆的事情上,没来得及细想。
这会儿松散下来,云棠才发觉这股味道十分熟悉。
黎淮叙捏酒杯,勾着唇睨她:“云助,”他低低开口,“我今天用的香水,是你买的。”
第57章 共饮沉沦
黎淮叙的一句话顶云棠自己拒绝十次,这场饭局再往后,没人再来劝酒,身边几位高管甚至还很贴心的为她要了果饮。
云棠盯那杯果饮看了很久。
地位和权势才是人行世间最好的金钟罩与铁布衫。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万幸,她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幸运,能踩在信德的高台上,有机会在黎淮叙身边学得一星半点的皮毛。
眼神遥遥,又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于她而言,是老板,是爱人,也是知己,更是老师。
觉察到云棠的目光,黎淮叙也看过来。
他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朦朦一层醉意。可灯火通明中,他眼底依然明亮,璀璨如芒星,只映照出她的剪影。
隔重重人影,黎淮叙向云棠轻轻抬起酒杯。
她会意,眉眼略弯,也举起面前这杯果饮。
在满座人影和觥筹交错中,他们遥遥碰杯,共饮沉沦。
房中暖风开的足,饮过酒更觉得热,黎淮叙抬手解开领下一颗扣子,可依旧燥,又将手腕上的表摘下来,随意撂在桌上。
这是云棠第一次见黎淮叙喝下这么多酒。
但他酒量着实不错,只朦胧蒙一层似醉非醉的影,其他一切如常,并没有东倒西歪失态成一个醉鬼。
饭局散场时大概十点钟。
黎淮叙起身离席,闫凯他们赶紧跟上去。
闫凯帮黎淮叙拎着大衣,徐怡晨和杨致为跟在后面,云棠落在最后。
她正要跟着走,恰好瞥见桌上被遗忘的手表,赶紧小心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块表实在贵重,大概能抵一套房。
徐怡晨目光扫过黎淮叙空荡的手腕,一怔,旋即回头,恰好瞥见云棠收表的动作。
她暗自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追上前去。
大厅门前,黎淮叙捏一捏鼻梁,显得有些疲倦:“我自己回去就行,”他抬眼扫过闫凯几人,语调稠秾,“你们也累了一天,早回去休息。”
黎淮叙的那间别墅位置很好,环境静谧空幽。
云棠他们一众随行住在旁边不远的一栋低层楼房内,确保能及时回应黎淮叙的一切要求。
云棠回房间先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又拍了拍房内陈设,连同地址一起发给于嘉然。
此时国内正是晚餐时间,于嘉然回的很快,她连发几个叹号,问信德法务部还缺不缺人。
云棠跟她闲聊几句,手机弹出来电提醒。
是「L」
接起,黎淮叙的声音低低沉沉从听筒中传出:“在做什么?”
“刚收拾好行李,”她故意问,“你不是已经醉了?”
他慵慵懒懒,声音比刚才散场时听起来清明许多:“云助似乎对我的酒量有些错误理解,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醉到不省人事。”
“黎董好酒量,”云棠似诱非引的笑道,“既然没醉,那今晚你准备做什么?”
“做什么?”黎淮叙反客为主,闷笑一声,嗓中像有钩子,“你说呢?”
最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很慢。
三个字捻过舌尖又被渡出口,缓缓落进云棠耳中,暧昧浓浓。
黎淮叙的道行远在她之上。
明明先要撩拨的是云棠,可到最后面红耳赤败下阵来的人也是她。
云棠脸热起来,找借口搪塞:“我困了。”
他毫不留情戳穿她:“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六点。”
云棠又找借口:“我很累。”
他见招拆招:“我院子里有温泉,最能解乏。”
云棠随口敷衍:“我醉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你没喝酒。”
……
云棠暗咬舌尖。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放软:“阿棠,我在你楼下,”他顿了顿,“我以为你会愿意同我一起。”
已经在楼下?!
他疯了?!
云棠心脏猛跳,差点把手机吓掉。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直冲阳台而去。
楼下树木茂密,有一大片园林景观,黑夜笼罩其上,影影绰绰看不清明。
云棠松一口气。
“阿棠,”他又唤她,这次带了些委屈,“我实在想你,不如,我上去找你,好吗?”
云棠这次一秒钟也未迟疑:“我马上下去。”
她在楼下的林荫小径上找到黎淮叙。
黎淮叙手里还拎一条围巾,见云棠过来,不由分说先给云棠东裹西包的围在脖上,严严密密挡住整个下巴和脖颈。
“你穿太少。”他又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黎淮叙的掌很大,干燥且温热,将她的手团成拳,紧紧圈在掌心里。
云棠任由他握着,两人并排慢慢沿小径踱步。
树林中有照明灯,把两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映照在石板路上。
云棠左右看:“你的保镖们呢?”
“没跟着,”黎淮叙说,“我让他们去休息,今晚不需要安保。”
云棠下意识问:“为什么?”
话问出口,她在黎淮叙眼底看见一片暧昧的笑意。
‘腾’,她瞬间脸红。
好像有股火苗在皮肤上滚过,自脖颈一路烧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