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
似乎不错。
云棠觉得自己现在十分需要这种略带刺激的运动,能够快速帮助她舒缓疲劳,释放压力。
“好啊,”可她又踌躇,“你有时间?我看行程表上你还有不少事情。”
黎淮叙说无妨:“都可以转线上,我有空再处理。”
闫凯会意:“好的黎董。”
车子刚要起步,后面忽然跑来一个人影。
云棠还不及反应,闫凯已经蹿下车,连带前后两辆安保车里的保镖尽数飞身下来,将普尔曼团团围住。
隔严实人影,云棠看见闵佳琪狼狈的脸。
她降下车窗:“闫秘,”云棠示意保镖散开,“让她过来。”
闫凯应一声,保镖们退出几步之外,但仍旧视线警惕盯住闵佳琪。
云棠侧头对黎淮叙说:“是我认识的人。”
他点点头,视线落在闵佳琪脸上,感觉有些眼熟。
闵佳琪凑过来,躬下身子,隔车窗空隙看着云棠,面带乞求:“刚才在店里是我们口无遮拦,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跟你道歉。”
黎淮叙的手伸过来,握住云棠的手。
云棠轻轻说:“如果我还是曾经那个到处兼职谋生的云棠,你会不会追下来跟我道歉?”
闵佳琪哑口无言。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朋友……”云棠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闵佳琪在其中似乎看出些怜悯,“但很可惜,当年是你斩断这份情谊,让我们如今连陌生人都不如。”
黎淮叙忽的想起这人是谁。
那年在四季饭店,他曾亲眼目睹这个女人颐指气使的为难云棠。
一路跑来,闵佳琪额角有汗珠浸出:“对不起……”
云棠平静道:“不必道歉,我没有你那种癖好,不需要靠别人的卑微来获得满足,”她停顿片刻,目光直视闵佳琪,“你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没人教过你这个道理,今天我来教。”
云棠关上车窗。
保镖接着上前,把闵佳琪拦在外面。
车队离开。
黎淮叙手上力道收紧,将云棠的手紧紧扣在掌心:“她说了什么?”
他声音硬冷,蒙一层薄薄的愠怒。
“没什么,”她不愿复述给黎淮叙听,扯扯唇角,“一些无聊的闲言碎语而已。”
她刚说完,前座的闫凯回身,把黎淮叙的手机递向他:“黎董,商场张总的电话。”
黎淮叙接起来,面色沉如水。
听筒里在说些什么云棠听不到,但她能看见黎淮叙愈发紧绷的侧脸。
隔一会儿,黎淮叙冷冷道:“你自己处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黎淮叙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闫凯,又摁下隔板,将前后隔绝开。
他将云棠抱进怀里,良久没有开口。
云棠窝在他胸前,能听见他胸膛中坚实有力的心跳。
“我没事,”她轻轻说,“我自己能处理好。”
黎淮叙将她抱得更紧:“我当然知道你能处理的好,我只是……”他似有叹息,“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处理这种事情的机会和经验。”
云棠仰起头:“这没什么,”她又忽然咧嘴直笑,“其实还挺痛快的。”
黎淮叙也跟着笑出了声。
“你啊!”他伸手捏她的脸,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黎淮叙也只笑叹一句,“……也只有你啊!”
第89章 番外4 我很爱你
雪场位于北屏山的北侧,有两条坡度不同的雪道。
雪道厚重扎实,云棠看的啧啧称奇。
南江冬季很少飘雪,云棠来南江十几年,还从未留意过北屏山居然有滑雪场。
对此,黎淮叙言简意赅:“豫知去年刚弄的,他嫌南江冬天无趣。”
好嘛。
最精通玩乐之道的还得是赵豫知。
既是赵豫知的产业,云棠也就明白为何这样好的雪场这时节居然没有游客光顾。
雪场有配备的酒店,面积不算大。说是‘酒店’,但也只是几个院落连在一起,更像一家小型民宿。
两人在房间里换好滑雪服,在山坡下坐缆车往坡顶去。
坡道平缓但蜿蜒,天边乌金微微西斜。
吊椅缆车不算宽敞,两个人坐进去贴的严严实实。
随着高度升高,西斜的阳光把雪道镀上一层璀璨的金光。
雪粒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华光璀璨。
云棠的视线落在其上,有些发呆。
又走神了。
黎淮叙早已见怪不该。
怕扰乱她的思绪,他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
隔一会儿,云棠忽然轻呼一声。
她视线仍落在雪道上,只抬手去拍黎淮叙,指给他看:“你看这条雪道,像不像大秀的T台?”
云棠一边说,一边又用手指比划着演示:“这边,这边就是入台口,微微有些弧度。T台若按这个造型设计,形成一个从上往下绕过来的圆弧。到时模特走到这个弯弧,再加上灯光和鼓风的配合,可以给观众带来很猛烈的视觉冲击,令人豁然开朗。”
黎淮叙认真听,而后点头:“是很像,”他又侧头看她,“怎么,灵感乍现?”
云棠有些兴奋:“我一直觉得传统T台太过生硬,想要突破常规去做我们在意大利的第一场秀,可始终没有好的想法,但现在我觉得或许可以借鉴这条雪道。”
“只是……”她又踌躇,“我还得仔细看一下这个弯弧到底定在什么位置会更合适一些。”
黎淮叙干脆拨电话给闫凯:“让缆车停一下。”
缆车应声而停。
云棠用手机拍下很多张雪道图片,一一发给王西林。
发送成功之后她打开视频通话,对镜头把自己的初步设想一点点指给王西林看。
“……从入台口就把高度垫起来,多加一组从下自上的暖色光源,这样模特从高处向低处走,裙摆就可以有更大的飞扬空间,”她讲话条理清晰,不疾不徐,“等走到三分之二的地方,也就是这个位置,侧方鼓风机启动,再加上灯光配合,可以达到一种比较自由洒脱的氛围。”
“……现在雪道上这个颜色非常纯净通透,很适合这一季的服装主题,不会喧宾夺主,又能给衣服镀上一层高级的质感,”她示意王西林身边的创意总监仔细看,“这个色度和亮度你固定一下,找几种合适的材料试验,看看哪几种效果比较好。另外,T台的草稿我基本有了规划,一会儿我回去画出来,今晚把草拟图给你,先让意大利的团队按照草拟图做先期准备,细节等明天我们再一起商量。”
黎淮叙并不开口打扰她,他将胳膊肘撑住侧边扶手,手指抵住太阳穴一边,安静看她认真的侧脸。
这个时候的云棠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认真,专注,坚定。
她不再需要他保护,她自己就可以主宰她的世界。
等云棠结束这则通话,时间已经过去近乎半小时。
她将手机装回口袋,视线正好落在黎淮叙有些微红的鼻尖上。
云棠恍然回神,‘呀呀’的叫嚷两声:“抱歉!我一跟西林说话就忘记时间了。”
黎淮叙勾住她的腰,含着笑摇头:“不要紧。我们要不要回房间?”他说,“我听见你说今晚要给她们发T台的设计草稿。”
云棠有些歉疚:“我忘记我们是要去滑雪的。”
黎淮叙打给闫凯,让缆车倒回去。
风从背后涌来,气流将他们包裹在一处。
黎淮叙问云棠:“如果今天换做是我,在滑雪中途突然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你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她说,“万事都有轻重缓急,雪道不会消失,但机会有时稍纵即逝。”
黎淮叙勾起唇角,抬手帮她将碎发掖到耳后:“是这样,所以你也不必对我感到抱歉,”他浓眉微挑,似有委屈,“阿棠,我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云棠哈哈笑起来,又抱紧他的腰:“我当然知道。”
房间很大,云棠和黎淮叙一人一间,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画T台草图,一个平板和一个电容笔就足够。
云棠坐在临窗位置,正好能够看见那条雪道。
她沉浸其中,把草图一气呵成。
再抬眼,窗外乌金已落,灰蒙蒙的天上悬起一弯明月,雪道上亮着照明灯。
灯光将雪道照映的透亮,炫起耀眼的光,连房间内都被映衬的亮如白昼,是一幅和下午完全不一样的风情。
云棠走出房间,黎淮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杂志。
看她出来,黎淮叙阖上杂志:“饿不饿?”
这么一说,云棠顿觉饥饿。
“饿,”她捂着肚子,愁眉苦脸,“想吃饭。”
黎淮叙摁电话叫人送晚饭。
赵豫知的地盘,最不缺的就是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