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盈看见一双长腿靠近,眼波流转。在鞋尖离她半米的时候, 她倏地站起身来, 一把抓住孟冬杨的手, 把他往回拽,“我让你下车你就下车,你也太听话了。”
孟冬杨心里一怔,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哄人的姿态太不温柔了。
唐盈拉开副驾的门把孟冬杨推了进去。
孟冬杨仍旧沉着一张脸。
“安全带。”唐盈提醒他。
男人故意僵着,不肯动。
唐盈俯身过去帮他系,手刚触上那根带子,她折颈与他四目相对。
“孟冬杨。”她鼻息靠近。
孟冬杨回避了她的注视。
“你真作。”唐盈贴住了他的嘴唇。
孟冬杨的脸颊被捧住,呼吸被夺走,她延续强势的姿态,很快,整个人都坐了上来。
吻完他的嘴唇,她又去咬他的耳朵,牙齿在他的耳垂上留下痕迹。
湿润的触感点燃了他半个身体,娇吟的声息钻进他的脑袋,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吞噬。
唐盈想帮孟冬杨回顾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感觉。
她很清晰地记得那一天,每一个细节她都努力去复刻。那天他是如何引诱她的,眼下她就怎么向他展示她的学习成果。
她的程度比那天要更深。
孟冬杨觉得自己抱着一条美女蛇。剥离不掉躲避不开的时候,就只能跟她分食她身体里甜蜜的浆果。
久违的亲吻像春风吹走了书桌上的灰尘,露出来的台面上,有他们曾经一起书写的扉页。
他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太多了。
扉页翻开,会是新的章程。
唐盈的腿缩得太久,有点酸麻。
她枕在孟冬杨的颈窝里,把他的手掌挪到自己的小腿上,让他给自己按摩。
孟冬杨重重地捏了一下她腿弯处的筋,“你倒是会享受。”
唐盈吃痛,“哎哟”一声,又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什么?”孟冬杨问。
唐盈搂住他的脖子,“你变了。”
“你也变了。”
“现在你心里舒服点了吗?”唐盈用掌心按住他的心脏。
“没有。”孟冬杨故意说道。
唐盈叹气:“白亲了。”
唐盈从孟冬杨的腿上下来,坐回到驾驶位。
她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问孟冬杨:“不管这两年我们对这段关系的定义一不一致,现在我们还是喜欢彼此,还想要继续在一起,对不对?”
“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你分手的提议,在我心里我们根本没有分过手。”
“所以你是介意路医生?”
“这不是重点。”
虽然他说这不是重点,但唐盈觉得还是需要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
她的语气十分柔软,“路医生从来没有跟我表白过,我心里有你,我也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我妈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成立。我妈会这样想,这是她思维上的局限性,我不会受她干扰,你要信任我。至于差距这个问题,是我们之间客观存在的事实,我们需要一起去解决物理距离的问题,其他方面的距离,你只要邀请我就好了,我会自己走到你的世界里去。只有我心里清楚了,踏实了,能跟我妈讲明白了,她才有可能扭转对我们关系的看法。”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妈有她的局限性,我也有我短视的地方。之前觉得没办法跟你长久,是我不够自信,也是……我的心机,对,心机,这样说,你好受点了吗?”
“那现在呢?我要听现在。”孟冬杨的眼神无法从说话的唐盈脸上移开。她不知道她说这些话的语气和神态有多美。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她今晚的样子。
唐盈回答他的话:“我比两年更喜欢你。我以为我们就这样分手了,我的心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但是刚刚我跑下车去追你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回到了十八岁。我不喜欢在手机里谈恋爱,我想见到你。我需要你。”
“你好甜。”孟冬杨伸手触了下唐盈的脸。
唐盈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吻了吻他的手指,“我进步了,可是你倒退了。九十五分没有了,你现在只有八十分了。”
孟冬杨不好哄,所以唐盈愿意把话说满。
过去爸妈总是为着一些很小的事情吵架,其实只要其中一个人先示个弱,长嘴哄一哄,矛盾就会立刻消除。
唐盈觉得孟冬杨有生气的权利,但是他的气最好不要超过今晚十二点。
她看了看时间,十一点整。
她提前一个小时完成了任务。
唐盈的话里有很多值得细细思考的点,孟冬杨都记下了。
他有一种跑马拉松跑过半程后遥遥领先的兴奋感。他想从唐盈身上得到的东西,终于赢得了一半。
他没有放弃,也没想过要放弃,他要感谢自己的坚持,也要感谢唐老师的耐心。
彭芳早起就开始催唐盈,问她跟孟冬杨怎么还不过来接她们。一家人要一起回青阳祭拜老唐。
彭文君说唐盈和孟冬杨久未团聚,早上起不来也是正常的,让她稍安勿躁。
彭芳轻嗤道:“异地恋谈起来真是累人哦。”
昨晚做了好几次,唐盈累的根本起不来。
孟冬杨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
唐盈坐直身体,小腹痛得厉害,下了床,大腿内侧酸到走不了路。
孟冬杨看着她一瘸一拐地去浴室,打趣她:“你这一年都没有锻炼身体吗?”
“白天上班,晚上和周末要复习,哪有时间锻炼啊。”
孟冬杨不禁有些得意,昨夜卖力的是他,起床后他却神清气爽,可见年龄差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多虑。
唐盈对着镜子刷牙,孟冬杨走到她身边问她:“你满足了吗?”
“我不喜欢跪着。”她指的是她跪在前面,下面要留空间给他,肩膀还要被他硬生生往后掰直的那种样子。
孟冬杨挑了下眉毛,“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说了,你听不见。”
孟冬杨靠近镜面看自己的眼睛,“你知道两年没有性生活,对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有些功能是会退化的。”
“谬论!”
“我当你是在夸奖我。”他看着镜子里的唐盈,“我眼角的皱纹好像消失了。”
唐盈露出鄙夷的眼神。
去墓园之前,唐盈问孟冬杨,要不要去顺路看看唐臻。如果要去,他们需要多买两束鲜花。
几年过去,这个话题仍不轻松。
孟冬杨答话之前,唐盈已经低头在挑选白色的郁金香了。
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经历了爸爸的离开后,唐盈对死亡和别离有了更深的感悟。
站在昔日孟冬杨的角度,站在大哥大嫂的角度,她对唐臻的离去有了更多的思考。
逝者为大是一句过于宽泛的话。她想要释怀孟冬杨和唐臻的旧情,不需要依靠这句话来进行自我说服。
是啊,她怎么能喜欢孟冬杨呢。
可是,她喜欢孟冬杨这件事,是她自己要过的关卡。她只用跟自己斗争就好了。
面对着唐臻的墓碑,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唐盈心里有非常坚固的东西在沉淀。
这是成长带来的感触。
有酸涩,有煎熬,有焦虑,有困惑,但最终留下的,是勇敢,是责任,是真诚,是爱。
唐盈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唐盈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
第54章
现在就要
彭芳对着老唐的遗照念叨, 说清明节在霓城陪汐汐补课,没能回来看他,让他莫怪。
说完想去清理四周的杂草, 发现周围干干净净,她问唐盈:“清明你一个人来的?”
唐盈说大哥大嫂也来了。
彭文君边放供品,嘴里碎碎念着:“蒸糕、大肉包,你最喜欢吃的, 都是妈亲手做的。”
唐盈把茅台拿出来打开, 酒倒在小酒杯里, 放在墓碑前, 吐槽道:“规矩真多,这算不算是浪费食物。”
彭芳敲了唐盈的脑袋一下,“浪费你不也每个月都来嘛,家里的好酒都快被你孝敬光了。”
唐盈蹙眉,“这么多好吃的,真是便宜了附近的老鼠了。”
老唐喜欢喝酒, 喜欢抽烟, 唐盈每个月来都给他倒酒点烟。
她知道这是对活人的慰藉,可是不带点什么来, 不留下点什么陪着爸爸,她心里会很空。
有一回她还带了她的草稿纸来烧给老唐,她问老唐她怎么越活越小了, 每天写的作业比自己的学生还要多。
爸爸走后,她时常回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有一天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老唐年轻时的样子, 跑回旧家去翻老相册, 发现老唐年轻的时候还挺帅, 她对着照片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