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芳哼笑道:“他怎么还有脸在这个系统里待呢。我打听过了,这个岗位一个月也就四千出头的工资。”
有了编制,工资就能慢慢往上涨,职场生活就有盼头。
唐盈自嘲道:“我一个月还没这个数呢。”
“你跟他比什么啊,你们俩早就过上了不一样的生活。人这一辈子长着呢,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能比谁过得更好。”
“好了,我要复习了,你早点睡吧。”
“学英语呢。”彭芳凑过来看了看,“你让小孟给你补啊。”
唐盈无语道:“我这是考研英语。”
“小孟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出国混文凭的,他学历是不是还挺高?”
唐盈点了下头。
彭芳感慨道:“你们俩真是挺有缘的,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就这么走到一起去了。”
“因为唐臻。”唐盈一句话道破机缘。
彭芳面露尴尬,顺势问道:“跟亲戚们都不来往了,你心里难不难受?”
“还好吧。”唐盈心里比较可惜的是,碍于徐屹南跟薛晓慧的关系,方静钰跟她的联络变少了。
彭芳叹了口气,“你跟小孟这关系吧,不上不下的,要是结了婚,你就踏踏实实地去霓城,可眼看着还早……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他家里……”唐盈住了嘴,推了彭芳一下,“你让我先看书吧,回头跟你聊。”
办完几件很重要的事情后,杨梦真即刻返回了法国。落地后,她以身体不适为由,让孟冬杨去尼斯看她。
孟冬杨本就很担心她的状态,上次回国之前就做好了两边跑的准备,当即就订了机票。
临走前,他去青阳陪了唐盈一晚。
唐盈问:“你要去多久?”
孟冬杨说或许会待到暑假。期间他要去一趟洛杉矶,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唐盈不舍得他去那么久,但也明白陪伴受伤的家人是比恋爱更重要的事。
“一晃都快到夏天了。”她窝在孟冬杨怀里说道。
“一百天了。”孟冬杨拍拍她的脑袋。
“什么一百天?”
“我们在一起一百天了。”孟冬杨叹气道:“你心里是真没我啊。”
“啊,为什么感觉已经在一起好久了。”
“从第一次接吻开始算的话,就不止一百天了。从你分手那一天算起的话,就更不止了。”
“喂……”
“我不在,你能多想我一点吗?”
“人都不在,怎么想呢。”
唐盈话落,胸口被重重地戳了几下。
孟冬杨严肃认真地对她说:“用心想。”
有钱人散心就一定要去国外吗?什么矫情病啊。
唐盈深思一些问题的时候,会想起昔日薛晓慧的话,她跟孟冬杨真的很像是两条平行线被硬扭在了一起。
那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靠什么在维系呢。
是身体激情吗?
如果是唐臻,这些烦恼就完全不是烦恼了吧。
他们随时可以一起出国旅行,未来可以在美国定居。大哥大嫂可以为唐臻托底,她本身的收入和资历也足够支撑她去异国追逐爱情。
想的越深就越觉得他们很难走到最后。
唐盈又问自己,如果终究有一天要分开,心里会很难过吗?这种难过跟被相谷瑞安背叛相比,程度要深还是要浅呢。
她对孟冬杨的喜欢,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
工作和学习都很忙,导致唐盈的颈椎病犯了。她头晕想吐时,彭芳朝她投去怀疑的目光。
“我不可能让自己怀孕的!”唐盈气得翻白眼。
彭芳心里对她是放心的,可嘴上还是明令禁止:“就算孟冬杨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你也不能做先上车后补票的事,你姐姐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唐盈心想,人都不在,上什么车。
母女俩正为这个话题斗嘴,唐正光突然来了家里。他带来一个不小的新闻,孟冬杨的叔叔和堂弟被带去审查了。
唐盈对此事一无所知。
“小孟什么时候回来?”唐正光问。
唐盈说还要过阵子。
唐正光蹙眉:“这事要是牵连到他爸爸,他们在青阳参与的几个招标恐怕是没希望了。”
唐盈没吱声。
唐正光看着唐盈:“你怎么这么事不关已?”
“孟冬杨跟他爸爸关系不好,他现在已经不为家里做事了。”唐盈脱口而出。
“关系不好?”
事已至此,唐盈只好将事实道出。
彭芳一听,脸色一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唐盈慢慢解释道:“我跟谷瑞安闹分手的时候,他就把他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他对我没有任何隐瞒。”
唐正光目露疑光,“你们俩真不会是那会儿就勾搭上了吧。”
“没有!”唐盈应激道:“我做不出那种恶心人的事!”
彭芳剜了唐正光一眼,“你老婆给你喝什么迷魂汤了,你怎么连自己的亲闺女都怀疑。”
唐正光交代唐盈:“你快问问小孟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些话要问他。”
“问他什么?之前酒店招标,你不会给他开后门了吧。”唐盈最担心这个问题。
唐正光说当时的流程都不是他负责的,他开哪门子后门。
他急声道:“我是要问清楚他跟他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搞这么复杂,我怎么放心你跟他谈恋爱。”
“他跟他爸就是你跟姐姐这个情况,只不过,你对姐姐好,他爸爸对他不好。你跟妈妈虽然吵了半辈子,但是你们还能互相关心,他爸跟他妈平时不吵不闹,但是……但是他爸早在外面有人了。”
“什么,这也太乱了吧!”彭芳惊声道。
唐正光摇了摇头,“听戏似的。”
唐盈无奈道:“大家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上的人。他也挺不容易的。”
彭芳轻嗤一声,“有钱人有什么好心疼的,我看就是钱多闲得慌。我明天去给你求个签看看,你这感情路也太不顺了,没钱的人不行,有钱的怎么也不行。”
“你这张嘴啊。”唐正光指了指彭芳的鼻子,“你能不能吸取之前的教训,少管唐盈的事,那孟冬杨还不是你女婿呢。”
第42章
我算什么
孟冬杨从小就知道杨梦真是个复杂的母亲, 同时也是一个复杂的女人。
收到消息,孟昭宇恐有牢狱之灾,他当成新闻念给杨梦真听, 杨梦真果真露出不以为意的眼神。
家里来了几个装修工人,按照杨梦真自己设计的图纸,把靠近花园的一个杂物间弄成了一间画室。
木工在敲敲钉钉,石膏雕塑被搬到窗台上, 杨梦真自己剪裁了桌布, 铺开在她的工作台上。
孟冬杨帮忙把各类颜料摆放到木架上, 他在杨梦真的旧画具箱里翻到一支边缘磨损的铅笔, 这是他小时候留下的。
杨梦真艺术天赋并不高,却非常热衷于拜师学艺。美术、雕塑、声乐、舞蹈,样样都愿意花钱花时间。
孟云钦从来不对她的兴趣爱好指手画脚,也从不参与其中。他只要求孟冬杨除了钢琴之外什么都不要浪费精力去碰。
他说画家要想成名,不疯不行。
孟冬杨能学一年素描,是他跟父亲打赌打赢了, 用他的钢琴获奖证书换来的。后来学业紧张, 放下了画笔,杨梦真觉得可惜, 留了一支铅笔做纪念,一存就是二十年。
折腾了两天后,杂物间改造的画室变得像模像样。
杨梦真安然地在画架前坐下, 想用刮刀在画布上铺开第一笔颜料时,怎么也不记得画油画的手法了。
孟冬杨用画笔调了一点普蓝色,让她先起形, 她眉头一皱:“你又没学过油画, 你这是画水粉的步骤。”
唐盈说他们母子俩的关系像朋友, 可孟冬杨时常觉得,他才是长辈,杨梦真像他养的小孩。
他们母子俩,从来不曾像唐盈和她妈妈那样斗过嘴吵过架谈过心红过脸,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坚固透明的屏障。
杨梦真起身,“你来画吧,随便画什么。让我看看你的心境。”
孟冬杨画了一座小岛,暗色礁石的岛屿,困在深蓝色的大海里,唯一的暖调,是岛上漂浮着的两个气球。
杨梦真问:“为什么是气球?”
气球代替的是两个人。孟冬杨只会用铅笔画人,担心用油画笔画不好,下意识用气球代替。
杨梦真觉得气球的寓意不太好,她问:“这是代表我们俩吗?”
孟冬杨摇头,“是我跟唐盈。”
杨梦真扬一下眉毛,拿起画笔把两个气球改成了两棵树。
她说:“树根在地里紧紧缠绕,枝叶像牵着手,这样才好。”
孟冬杨点点头,“还是你厉害。”
“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杨梦真继续画着这幅画。
孟冬杨说前几年职场不顺心,这几年做生意又没赚什么钱,思来想去,还是回洛杉矶找找工作状态,会更利于身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