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是我!”唐盈的声音十分急躁,话落觉得跟老唐这样的人谈伦理道德就等于是对牛弹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对他没感觉。”
“你对他没感觉,难道对你大嫂那个傻呵呵的外甥有感觉?别告诉我你还没忘掉谷瑞安那个畜生……”
“你说话太难听了,我不想听你说话!”
“你这个死丫头就是一根筋。这个孟冬杨不管是样貌人品,还是待人接物,别说是你认识的男人里,就连我,都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年轻人。唐盈,你可别犯傻,遇到这样的人,对你的成长,对你提升阅历,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你也该拉高一下你那稀烂的眼光了。”
“他要不是唐臻的男朋友,你说多少我都愿意听。”唐盈别过脸去,“别再说了,男人不是一辈子的事,我们跟大哥大嫂的关系是一辈子的。”
“你真是犟的要命,人生苦短,总是考虑旁人做什么,自己开心最重要。”
“你当年倒是不考虑旁人的意见,非要娶我妈,你开心了吗?你经营好你的婚姻了吗?”
“说你就说你,你又扯我做什么……”
彭芳炸鱼炸到一半,跑过来听了一会儿父女两人的谈话。
她在心里轻嗤,这个老唐,永远的不着调,永远的只凭自己的喜好做事。
不过,他是实打实地为这个女儿着想。
如果孟冬杨对唐盈没有这份心,那她也是一百个不赞成唐盈往上凑的,这样的男人,未必是唐盈能够驾驭得了的。
可要是孟冬杨看上了唐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唐正光没留下来吃这顿饭,他就是来给唐盈送小鱼的,送完还要赶回去陪翟莉走亲戚。
在翟莉的哥哥家,梅馨出现了。
母女俩之间本就别别扭扭,梅馨见到唐正光后,更是尴尬的不成样子。
散场时,翟莉让梅馨回头再来找她。
唐正光觉得两人之间不对劲,问翟莉出什么事了。
翟莉语气不耐烦,“别问了。”
“到底怎么了?”唐正光提高了声调。
翟莉无奈,只好张口坦白:“梅馨怀孕了。”
谷瑞安的大嫂怀上了二胎,谷母欢天喜地地在饭桌上给了大儿媳一个红包,表示这个小孩她会帮着带。
大家在猜测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的时候,谷瑞安的小侄女默默地跑到客厅里生闷气。
为了开解小姑娘,谷瑞安把她带去附近商场的游乐园里玩。
玩累了,小侄女要吃冰激凌,谷瑞安去甜品站给她买甜筒。不料,在麦当劳门口遇到了唐盈。
唐盈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个子不算太高,但眼睛很大,笑容很清澈。他们刚买完东西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楼上看电影。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女孩。唐盈和女孩开心地交谈着,小伙子伸出手,虚揽了下她的背,示意她们边走边说。
随后三人上了电梯。
小侄女舔着奶油,问小叔叔是不是不高兴。
谷瑞安抿着唇一言不发。
过去他跟唐盈每周都会来看电影,电影都由唐盈挑选,他从来不会提任何意见。
就在这时,他收到一条来自梅馨妈妈的消息。
翟莉向他讨要一笔对梅馨的赔偿。
孟冬杨给了唐盈一周的时间。一周过去,唐盈不曾发来只字片语。
他只好主动关心她。知会她后,开车来接她。
他连卡卡这个理由都没找,他明确地告诉她,他要见她。
唐盈和成为女警的高中同学续上了往日的友情。
不用谈恋爱的日子让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交友、娱乐,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再想起谷瑞安的时候,心里的痛感越来越淡。
至于孟冬杨,她把这个人和那条手链、那副泳镜一起装进了她存放旧物的铁盒里。
他说要见她,她就一定要同意吗?
她乱编了一个理由,说:“我感冒了,不想传染给你。”
“是嘛,听说你跟你大嫂的外甥发展地非常迅速,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感冒传染给他……”
“这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吗?”孟冬杨在电话里轻声嗤笑,“那我算什么?”
第25章
她骗人
他算什么?
唐盈以为她那天下车走人后跟他再无联络, 就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已经一周过去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跑来追责。
她难得嘴比脑子快,反问他道:“你是需要我对你负责还是想要找我讨个说法?”
话落就开始懊恼, 那根本不是她主动的,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当成责任人,主动去认领一次失控?
于是又立刻说道:“我已经忘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我还有事, 先挂了。”
挂掉这个电话后, 唐盈无端地产生了一种推卸心理。她觉得这太荒谬了。
成年男女的游戏规则向来没有明文规定, 但成熟的人都懂得心照不宣。
只是一个吻, 他要追溯什么呢?
唐盈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忙自己的事情。马上快开学了,新学期的准备工作要做,也还要给年前带的五六个学生补最后两次课。
孟冬杨的车就停在巷口。
在青阳这座小城,这个街口是除了酒店以外他来过的次数最多的一个地方。
裁缝铺的老板都已经认识他这辆车了,看他靠在车门上打完电话后, 主动递过来一支烟, 问道:“在等唐盈吗?”
他想他今天是等不到了,客气地笑了下, 说自己戒烟了。
老板热情地说道:“她晚上要给学生上课呢,附近几个小孩在她家里补数学。”
“是吧。”
“我们是二十几年的老邻居了,他们一家四口搬过来的时候, 唐盈才三岁呢。”
孟冬杨不是来打听唐盈的,他看见裁缝铺门口摆着烟柜,买了一条唐正光喜欢抽的黄鹤楼。
老板还想说点什么, 孟冬杨把烟放进副驾, 只身踏进了巷子里。
正月十一, 楼下的小饭馆开了张。
唐盈上次买给他的米糕,今天老板没有蒸。冒热气的笼屉里是葱油花卷和鲜肉烧麦。
孟冬杨原本打算带唐盈去试吃酒店餐厅的新菜,是饿着肚子来的。抬头看向国土局宿舍五楼,唐盈家的厨房正亮着灯,有白雾从窗口涌出。
彭芳晚上有牌局,简单做了两菜一汤,让唐盈吃完好给学生上课。又另外炸了一盘虾片和几个藕盒,用来招待嘴馋的小孩。
关火后,她探身去关厨房的窗户,瞥见楼下一道人影,唤唐盈过来,问那是不是孟冬杨。
唐盈一听,脑神经绷成紧巴巴的鼓皮,走到窗边一看,嘴巴抿成一条线。
彭芳睨了她一眼,问她:“就这么晾着人家?”
唐盈没吱声,回到卧室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给楼下那位打去电话。
还没听见唐盈说什么,彭芳就自作主张去到阳台,把水盆里那条今天早上买的鲈鱼捞了出来。
唐盈下楼之前彭芳已经在杀鱼了,她问唐盈孟冬杨吃鱼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我不知道,他不来吃饭。”唐盈胡乱套了件厚外套,开门冷风吹过来,她把外套上的帽子罩在头上,又回头叮嘱彭芳,“做多了吃不了,我去去就回来。”
“让他上来吃饭。”彭芳说。
“不要。”
从五楼到一楼,感应灯一层层亮了。孟冬杨走到小铁门前时,唐盈正好出现在楼栋口。
她穿的十分随便,居家的白色薄棉裤,米色的羊羔绒外套和一双棕色的外穿棉拖鞋,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她很像是刚从温暖的棉被里跑出来。
唐盈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这个过于显眼男人,利落地把手里的垃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走到他近处,刚要开口,孟冬杨伸手扯了下她的帽檐,说:“我想吃门口的烧麦。”
唐盈满眼困惑地看着这人。
小店老板把烧麦装袋的时候,问唐盈她身边这个男人是谁。
唐盈说是亲戚。
走到街对面,唐盈想把人打发走,彭芳在楼上推窗喊道:“唐盈,鱼烧上了,请人家上来吧。”
要不是裁缝铺的老板一直问东问西,孟冬杨根本不会往她家楼下走。况且他什么礼物也没带,又怎么好意思去她家里吃饭。
他正想婉拒,唐盈已经替他做出回答,她对她妈妈喊道:“他不来。”
改变主意就在一念之间。
孟冬杨蹙眉看向唐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唐盈一怔,这人是听不出来客气话吗?他去她家里吃饭算怎么回事呢。长辈在家里,他不会感到拘束吗?
“我不讨厌你。”唐盈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说:“我不觉得你想去吃这顿饭,我也担心粗茶淡饭招待不好你。”
“我不挑食,我想去尝尝你妈妈的手艺。”
唐盈牙关咬得好紧。这人到底要怎么样呢。
彭芳给孟冬杨泡了彭文君带回来的花茶,没说太多客套的话,直接招待他上桌吃饭。
两室两厅的老单位集资房,布局稍显不合理,餐厅和厨房被客厅隔开,孟冬杨看着唐盈一趟趟去厨房里拿东西,家味两个字悬上他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