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快中午时, 宝珠也一样被电话吵醒。
是葛教练打来的,说子莹今天上午训练,拉贝尔曼的时候腰伤复发, 疼得倒在了冰面上,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她担心得直接坐起来, “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付裕安也跟着起身, 手抚上她的后背。
宝珠随手理了下睡裙吊带, “子莹受伤了,我得去看看她。”
“我陪你一起吗?”付裕安问。
她摇头, 赶紧进浴室清洗自己,“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付裕安在岛台处漱口洗脸,又把地毯上的衬衫和裤子都捡起来,到客房去换衣服。
重新穿了一套出来,他拧开火, 有条不紊地煎了个流心蛋, 烤了两片吐司,在宝珠出来之前, 替她把酸奶打开,倒进杯子里。
“吃点东西, 我开车送你。”付裕安端到餐桌边。
“嗯。”宝珠放下外套, 坐下,仰起脸夸他, “你做早餐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是你好养活, 这么点儿吃的,打发别人可不行。”付裕安说。
宝珠让他也坐,“你不吃嘛?”
付裕安摆手, “胃里不舒服,我先喝点热水。”
“啊?”宝珠想起自己做的坏事,包括但不限于用嘴喂他喝酒,看他醉眼迷蒙地和自己接吻,然后不受控制地搽得更凶,“是不是那酒太烈了?”
“不是。”付裕安说,“可能这几天在那楼里没睡好,着凉了。”
“我也没睡好。”宝珠拈着吐司说,“每晚都想你。”
说完,她怕小叔叔又误会,赶紧指了指胸口,“不是要做的意思,是心里,那种想。”
但恐怕在她男朋友那里,她已经和小馋猫挂上号了,洗都洗不清。
“那叫思念。”付裕安走到她身后,俯身吻着她的脸,“没关系,哪一种想都可以,哪怕是想玩弄我的身体,我都很幸运。”
“小叔叔......”宝珠颤了颤,声音变了调,“你怎么,怎么大清早讲这种话?你不会觉得我定力很好吧?”
“现在是中午了,小姐。”付裕安失笑。
宝珠转头看了眼天色,沾着碎屑的唇挪到他鼻尖下,“好大的太阳,今天。”
付裕安根本没看,他张嘴含住了她,把那些面包屑清理掉,“嗯,是挺大的。”
宝珠红了下脸,“虽然……但这是我要说的。”
“那我该说什么?”刚解决完一桩危机,抒发了一整个夜晚,付裕安心情愉悦,什么都有兴致讲,“我们宝珠很小?”
“哎呀。”他认真地说起胡话,和周身的禁欲感反差好强,宝珠呼吸热得仿佛已经入了港,她扭了一下,“别说了,我还要出门呢。”
“好,不说了。”付裕安把她按在椅子上,“我去拿件外套。”
“快去。”
付裕安把她送到医院楼下,看着她进去了,才开车回家。
宝珠从电梯里跑出去,直奔病房,“你怎么样了,子莹?”
她趴在床上,医生正在给她做急性消炎护理。
还是很疼,能看见汗从她额角滴下。
子莹侧了侧头,说:“好痛,宝珠,早上起来我就觉得,今天腰有点酸,右腿拉起来,正要匀速旋转的时候,它就跟炸开了一样,像压着骨盆崩裂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宝珠坐到了床边,抽了抽嘴唇。
她当然懂,她们都一样,腰早就不是原装的,非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摔碎了,又勉强靠意志力和止痛药粘起来的瓷罐,能看见四分五裂的碎痕。
葛教练说:“现在要做两手打算,子莹这个情况,就算能去外训,也难上场,你的替补要不要换人,我还得和老管商量。”
“我听您的。”宝珠说。
子莹也说:“我也尽量早点复原,能去温哥华还是去,万一宝珠这里......”
“小姑奶奶,就别再吓我了。”葛教练真怕再听到类似的噩耗,尖子生接二连三出事,这一整个赛季的努力都得打水漂。
宝珠拍胸脯保证,“没关系,我的腰伤没发作过了,不......”
她还没来得及讲脚踝的问题。
“别说别说。”葛教练打断,她迷信上了,“大赛在即,不兴说这种话,踩两脚。”
“好吧。”宝珠苦 笑了下,站起来照办。
从医院出来,她仍旧回了训练基地,午饭是和教练一起吃的,顺便聊了一下大奖赛上的发挥,葛嘉问:“在大阪碰到童年的队友了?”
“是啊,那时候我们请同一个教练,她现在去美国了。”宝珠说。
葛嘉点头,“美国那边,挺多华裔用花滑卷藤校吧?”
宝珠想了想,“不算多吧,因为藤校里面的话,也只有康奈尔比较重视花滑,因为它不是NCAA项目,一般选择滑雪的多。花滑出了成绩,可以作为比较重要的EC做推荐吧,我也不太了解,你可以和我妈妈交流,她之前研究过很久。”
葛嘉说:“那你这么坚决地回来,妈妈没反对,也挺开明的。”
宝珠笑说:“她现在希望我留下来,我自己也不愿回加拿大,冷死了。”
休息过后,她给付裕安发去一条微信,说要训练到晚上,卡宴昨天停在外面了,她自己能开回去,不用来接。
付裕安坐在家里,回了个好。
“跟你说话。”夏芸叫他,“宝珠今天没空,下周总有吧?”
“别催她。”付裕安放下手机,啜口茶,神态自若地说了句废话,“她有空的时候,自然就有了。”
“......”夏芸深吸了口气,“那过年呢,你们总该回家住。”
“再说。”付裕安也没给确切答案。
夏芸蹙眉,“这么说,你一样主都做不了了,是吧?行,我晚上打给宝珠,下次有什么事我也不找你了,直接问她。”
“好了好了。”付广攸抬手打断,“不用说这些。老三,这次虽然有惊无险,但你要注意,也不全是姜家,这两年你蹿得太快,木秀于林的道理,你自己好好掂量。”
“爸说的对。”付裕安点头,声音比他清朗许多,“有哪天不是如履薄冰的?每走一步,都要拿脚尖探探虚实,不该伸的手绝不伸,不该张的嘴,我也不会张。”
“局势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付广攸忧心忡忡地说,“风往哪边吹,你要有数,绳要跟着往哪边顺,别去硬顶,容易断。”
付裕安说:“是,以后也还要爸爸多提点。”
“你是我亲生的,我不提点你提点谁?”付广攸瞪了他一下,又叹气,“我老了,将来付家还要靠你和你大哥。”
夏芸知道这是和好了,笑说:“哪就老了,昨天还说要邀上几个故交,一块儿去山上赏雪。”
“去赏。”看着老迈的父亲示弱,言语间已经有了拉拢他的意味,付裕安也于心不忍,“我来安排。”
“你确实该安排。”付广攸说,“不但安排,给我鞍前马后地陪着,你李叔叔没少关心你,将来你调出中南,不还得过他的手吗?”
“知道。”
送他出门时,夏芸才指着他唇角问:“你这怎么破的?”
“咬的。”付裕安答了她两个字。
夏芸就知道,她都不敢当着老头儿的面问。
她说:“你有点节制啊,再次提醒,宝珠才二十二。”
“昨天特殊情况,我们俩很久没见了。”付裕安面无表情地做说明,“再说了,您二十二都快生我了,这么说老爷子也不太懂节制,看来是遗传哪。”
“......走。”夏芸斜了他一眼,把门关上。
付裕安是得走了,晚上归他做东,请周覆他们吃饭。
局还是在濯春,选了老郑的地方,顶头房间永远是空着的,宽敞,雅致,好说话。
众人坐齐了,沈宗良才把烟摸出来,就被旁边的女朋友抢走,“这么多人呢,别抽。”
他怔了下,笑说:“我拿出来就是要交给你保管的。”
“......是吗?”且惠不太相信地反问。
“要不沈总如鱼得水呢,这反应速度都比人快。”周覆坐在对面来了句。
沈宗良反指付裕安,“那还是比不上老付,几天就把局面转过来了。”
付裕安点头,“亏了我们周主任,没看我请他上坐吗?恩人。”
“恩人归恩人。”郑云州指了下他的唇角,“你那个嘴被什么啃了?还是关了几天,上火上的?都结痂了。”
“咱是不是跑题了?”付裕安说。
周覆接了句,转脸问他,“今儿这局什么题?”
“什么题?”郑云州也装糊涂。
谢寒声看得好笑,“有兄弟的热闹看,还管什么题,你就招了吧老付。”
付裕安端起一杯茶,“没犯事儿我招什么,我清白之躯。”
“你刚才眼神躲闪,眼珠子的转速都快了,还上手扶眼镜,典型地要撒谎的表现。”郑云州说了一大通。
连他女朋友都不愿听,“你真是,人家不愿谈什么,偏提什么。”
付裕安点头,“对喽,小林,你真该好好熏陶他一下。”
“别打岔,我都快被她熏得不行了。”郑云州继续说,“你就说怎么弄的。”
付裕安笑笑,“我说你们几个当年不报公安系统,真是屈才了。”
这顿饭吃到很晚,席间都喝了不少,宝珠训练完了,打电话给他,付裕安让她先别回家,就近往胡同里来,晚些时候一起走。
宝珠停稳了车,进到院子里,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酒气和喧嚣就像一阵温热的风,迎面扑来。
付裕安坐在主位偏一点的地方,身子微微歪着,靠在宽大的乌木椅背上,正偏头听她小姑父说话。
他脱了外套,黑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在昏光下泛着些微的红。
宝珠走过去,看周覆注意到了她,挥了挥手,“周主任,江雪姐姐。”
他们两口子点了个头。
这一叫,付裕安也回过了神,迟缓地转过头来,看见女孩子,眼里那层薄雾似乎被搅得散开了一点。
“怎么先叫他啊。”付裕安拉过她,让她坐下。
宝珠放好包,“你都没先看见我。”
“我在说话,对不起。”付裕安的大手包裹住她,揉了揉,“好凉,外面很冷?”
他声音比平时低哑,也慢,字与字之间,拖着没化的尾音。
宝珠点头,“嗯。”
她坐好以后,又朝谢寒声那边,“小姑姑,小姑父。”
“你妈妈说你要回加拿大外训?”顾季桐问。
为了方便回话,她往付裕安怀里靠了靠,脖子伸出去,“是啊,也许过了年就得走,还没具体通知。”
谢寒声说:“那教练还算人道,没让你丢下老付,上国外过年。”
宝珠抬起眼问:“你希望我和你一起过年嘛?”
付裕安眼神有些飘,很虚浮地抬起唇,笑了一下。
“你就别问。”周覆说,“看老付这样子,还用说。”
宝珠红了脸,她手指间残留的凉气,被他掌心过高的温度烘干,一双被酒精浸泡得湿漉漉的眼睛里,只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在他手心里刮了下,凑到他耳边,“daddy,今晚不是我要你喝的哦。”
“不是你,他们太能劝了。”付裕安的手摸上她的头发,“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好吗?”
“对,早点回去,宝珠,照顾着点老付。”连顾季桐看得面红耳热。
自从上次撞破他们两个,发现老付这人里外两种样子之后,她就很怕看这一对同框,总觉得会有一个把持不住。以前觉得付裕安阅历深,能忍得了,不会由着小丫头胡作非为,现在看来,不一定,关上门,指不定谁折腾得凶。
宝珠站起来,“嗯,放心吧小姑姑。”
付裕安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大衣,“先走了,告辞。”
“好。慢走。”
他牵着宝珠跨过院门时,她还提醒,“小心,很高。”
“我知道。”付裕安像被风吹得清醒了。
宝珠去看他的神态,“你没喝多呀,那叫我干嘛?”
“你不来,他们哪肯放我走啊?”付裕安又弯下腰,拧了拧她的脸。
宝珠圈住他的大拇指,仰起脖子嗅他,“我这么有用?”
“非常。”付裕安虽然没多,但也喝了那么几杯,禁不住她这样乱闻,“好了宝珠,先上车。”
回到她车上,付裕安怕身上味道重,刻意坐在了后头。
但宝珠也跟了过来。
“宝......”付裕安一面叫她,一面又不得不伸手去扶她,在她爬上来的时候。
宝珠不高兴,仰着脸质问他,“今天一直宝珠宝珠的,你忘了你昨晚怎么叫我的了,怎么起床就改了呀,不行。”
付裕安的指腹按在她脸上,目光游离,“昨天晚上叫了那么多,哪个?”
“你不可能不记得。”宝珠连呼吸都一起急促起来,扯着他的衬衫领口摇。
“刚才人多,怎么方便叫?”付裕安靠在椅背上,身体沉沉的,任由她无限度地凑近,攀上来,“已经不少人敲打我了,说你还小。”
宝珠说:“他们都不知道情况,而且,我中文名里就有的字,有什么不方便的呀,人家也不会怀疑。”
“好。”付裕安拿她没办法,手指拨开她的头发,偏头吻了上来,“小宝,宝宝......”
被他这样温柔地含吮着,宝珠细微地发起抖,软软地偎在他身上,脑子里雾蒙蒙地一片,偶尔涌出一两个念想,也全是关于怎么吃干抹净小叔叔。
她伸手去摸他的喉结,抽掉本来就松散了的领带,而付裕安吻着她,一点察觉都没有,只知道她小心思很多,手忙脚乱的。
“这是车上,小宝。”付裕安停下来,含上她被吮得鲜红的唇珠,“不要这样。”
“你先亲我的。”宝珠偏头反吻住他,“除非你不爱我了。”
“好严重的罪名。”付裕安失笑,把她往上托了托,“我们小宝,吻一下就这样了。”
外面气温越来越低,一个寒冽的秋夜被阻隔在车窗外,世界对宝珠而言,成了一个断续破碎的片段。
地上的银杏叶铺了一层,新的盖着旧的,颜色鲜亮的叠着暗淡的,偶尔有自行车骑过去,发出一种干燥的沙沙声。
梁均和跟亮子他们的局也散了,打这里路过。
远远瞧着这辆卡宴像宝珠的,他让他们等会儿,凑近了,看清了车牌,还真是她的,车子没熄火,开了暖气,驾驶位上还留了一道窄缝透着,但看不见里头的情形。
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前面没开,后面的降了下来,露出付裕安的脸。
朦胧光影里,宝珠晕红着面孔,张着湿唇,靠在他怀里,身上还披着他的大衣,像是累得睡了过去。
都是男人,他当然懂付裕安面上这副餍足又疲倦的神态,是做过了什么。
梁均和一时咬紧了牙关,没说话。
还是付裕安先开口,他端出男友姿态,平静地系着衬衫扣子,打量外甥一眼,“宝珠很累了,你有事吗?”
亮子他们跟上来,付裕安也懒得理,又把车窗升上去。
梁均和丢下几个兄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付裕安穿戴好了,又抽出湿巾给宝珠仔细地擦。
冰凉的触感让她醒了过来,她睁开眼,“daddy,我开不了车了,不想动。”
“知道。”付裕安收紧了裹在她身上的外套,“我已经叫了司机过来,等一下。”
“嗯。”
她的脸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又阖上了眼。
付裕安抱着她,指尖抖了抖,刺激过后,那种无可替代的身体愉悦逼得他想抽根烟来缓解,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从骨头缝里,从狂跳不止的心脏深处,从每一寸被汗湿,又迅速变凉的皮肤下面,一齐把他往深渊里拽。
他靠在椅背上,后背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付裕安卷起舌头,轻轻地咬了下舌尖,只好用一点清晰的痛感,来覆盖弥漫的焦渴。
到小区后,宝珠是被他抱上楼的。
不是她不能走,付裕安怕她被风吹着,他来抱,能裹得更紧一些。
回了家,他把她放在沙发上,“稍等,我去放水,你好好泡个澡,身上......”
付裕安清了清嗓子,反正就那么回事儿,他没法儿说。
宝珠点头,“嗯,谢谢。”
“很有礼貌。”付裕安不明不白地夸了她一句。
当然有礼貌了,她是好孩子。
宝珠把脸缩进他大衣的领口里,像被那道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包围住,上面有在外头染上的雪茄味,底下是岩兰草的稳重调子,这是他示人的妥帖面目。
再深嗅下去,才是她在他身上吃到的,真正属于他皮肤底色的味道,干净的,清爽的。
在车里的时候,她被付裕安抱在膝上吻,温存而确切地落到实处。那时付裕安也是这样哄她,“小宝,你是好孩子,好孩子能忍住的,对吗?”
“好了,宝珠。”付裕安从里面出来,看见她已经缩成一团,像只受冻的兔子一样,鼻尖蹭在羊绒上。
他走过去抱她,“怎么了?”
“没事,你的衣服很好闻。”宝珠眨了一下眼,鼻音浓重地问,“我去温哥华的时候,你能把它送给我吗?我想要带着。”
付裕安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傻话。”
宝珠伸手抱紧他,“真的,我好爱你,daddy.”
这句很不一样,好像还起了哭的音调,付裕安把她放进浴缸后,忙去看她的脸,“为什么哭了?”
“我想到要和你分开,不舍得。”宝珠坐在水里,眼尾红红的。
付裕安心像被揪了一把,酸得滴水,他坐在缸边的矮凳上,身体倾过去,不住地吻她的唇,吻她的脸,吻她沾着泪水的睫毛,口中许着他这辈子最快下定的决心,“乖,我会去看你,小宝,我打报告,我递申请,我去陪着你,好吗?”
宝珠很快又觉得自己任性,擦了擦脸,“还是不要了,你的工作也重要,每天那么多事情,我不能太自私了。”
“这不是自私。”付裕安说,“既然决定要去,我就会安排好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那是什么?”
是爱,他说。
宝珠笑了笑,反手指了下后面,“沐浴露在那边,帮我拿一下。”
“好。”付裕安起身,取下来放在了她手边,喉结动了动,“那我就出去了。”
“不要。”宝珠睁大眼睛看他,“你帮我洗。”
“我帮你......”付裕安看了眼水里面的情形,“不行,宝珠,今天不能再闹了,洗完早点休息。”
“就要嘛,你弄的你洗干净,这有什么不对吗?”宝珠说。
付裕安没法子,只能重新坐下来,“好,我给你洗,别乱动。”
“嗯。”
还没洗完时,她的手机在外面响。
“谁啊,这么晚了。”宝珠问。
付裕安洗干净手,“我去看看。”
是他亲妈夏芸。
付裕安直接代接了,“妈。”
“怎么是你接电话,宝珠呢?”夏芸问。
付裕安说:“在洗澡,你有什么事?”
夏芸不想讲了,跟他说也是要请示领导,还讲什么?
她说:“没事,我一会儿给她发微信说,跟你说不了。”
“可以。”
“......”
付裕安又折回浴室里,他说:“是我妈,大概是邀你回家过年。”
“好啊。”宝珠想也不想就答应,“就我们两个多无聊。”
“那你可想好啊。”付裕安就知道她考虑不了那么长远,提醒道,“以老爷子的封建程度,不会让我们睡一个房间的。”
“不行。”宝珠蹙了蹙眉,为难地说,“我要和你睡一起。”
她又把希望寄托在付裕安身上,“你会有办法的,是不是?”
“有。”付裕安笑着说,“我的办法就是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