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宴会
安明庭自从在‘云途’的发布会之后,就一直收到兴腾的催促,从江祈电脑里拷贝下来的那份核心资料,他根本解不开,关于‘凝眸’2号的后期优化方向,他是一概不知。
如果兴腾冒险先江祈一步生产出芯片,还是不完整,不出两月就会被‘凝眸’2号给比下去。
电话里,男人极其不满地问道:“你不是说你已经拿到江祈手里所有开发项目的资料吗,他那个‘AI诊疗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事,安明庭也是咬牙切齿,“这事他瞒得很好,连我也不知道,你不用着急,那个项目施行起来没那么容易,短期内见不到成效的,只要切断了‘云途’的资金链,他这个项目就进行不下去。”
“你有办法?”男人问。
“放心,我已经动手了,他得意不了几天的。”
闻言,男人仍有点不放心,“你做事最好做干净点,江祈那个人很聪明,你以为资金链断了他就没办法了吗,况且他身边还有个秦深,秦家要是插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安明庭对这两人的情况完全了如指掌,“秦家不会插手的,秦家想让秦深回家打理公司,当初秦深出来创业,秦家就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到现在也是,他当初的启动资金还是他姐给他投的钱。”
电话对面的男人思虑了一下,“那江祈呢,他的背景我到现在都没有查到过。”
安明庭眸色一沉,“江祈,家里最多就是个和秦深差不多的富二代,他父母常年都在国外,查不到他的背景也正常,先不说他手上凝眸2号后续投入生产需要一大笔资金,他之前大言不惭的‘AI诊疗系统’粗略计算,研发所需要的资金至少得上千万美金以上,在北江,除了固元资本,能冒险下注这的公司屈指可数。”
他这一次是一定要把江祈从高台上拉下来的。
男人说:“我给你提个醒,三天后,民恩集团在北江会有一场交流晚宴,听说江祈也会去,你最好提防着点,这家财团实力雄厚,产业遍布亚洲地区,投资一家科技公司的钱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你可别让江祈抢了先。”
安明庭用力捏紧了手机,“好,我知道了。”
*
民恩集团的交流晚宴邀请了诸多商界大佬,都是在各行各业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场晚宴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安明庭一早就到了,宴会厅里始终没有看到江祈和秦深的身影。
他一时有点摸不懂,这俩人怎么回事,这么好的结交机会,不早点来还迟到?
在宴会过半的时候,他才看见姗姗来迟的二人。
秦深四处瞄了眼,周围携带女伴参加的男士占大多数,就他跟江祈两个男人肩并肩的走了进来。
他凑到江祈耳边八卦,“欸,你怎么不带夏枝一起来啊,把人晾家里干嘛?”
旁边有侍应生经过,江祈随手端了两杯托盘上的酒,一杯递给秦深,“她今天加班,来不了。”
“而且,我也不想她来。”
秦深没明白,“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能带出来见人的?”
江祈白了他一眼,目光悠悠落在比他们晚几分钟进场的沈贺凛身上,“那老年龙井要来,省得他一会儿不干正事,就盯着我老婆看。”
秦深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你那恋爱脑。”
沈贺凛刚一走进大厅,身边很快就附庸上来几个敬酒的人,在人群中,他和江祈隔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眼神。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作为主家的民恩集团代表才走出来。
江岭成今天穿的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面容和蔼,“各位抱歉啊,刚才临时处理了一点事,耽搁了一点时间。”
“今天这场宴会一时给我们大家一个彼此友好交流的机会,二是想宣布,我们集团最近有往科技行业发展的打算,这时代在变化了,什么AI、人工智能的那是更新换代越来越快,咱这些老家伙还是得跟上时代潮流才行。”
“今天在场的诸位,有不少是这个行业内的新贵,如果有意向的话,今后还希望和大家多多合作。”
宴会厅里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聚集在一起讨论,他们的发展虽然比不上民恩这样的大集团,但跟着人家的方向走总没错。
江岭成老早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江祈,这小子,之前问他,他还说不来,这一看就是看是自己替他爸出席,他才肯过来的。
在简单的讲完话以后,他立刻向江祈的方向走过去。
只是刚走到半道,就被安明庭及时截住,“江先生,您好,我是‘宏图’的安明庭。”
他恭敬地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刚才听到江先生说有打算在科技领域发展,我们公司是做AI芯片开发的,目前手中有好几个项目......”
“二叔。”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将他打断。
安明庭眉心一皱,一回头对上的便是端着高脚杯姿态闲散朝他们走来的江祈。
他瞳孔一震。
刚才江祈叫江岭成什么?
二叔?!
江祈自然没错过安明庭眼里的震惊,他轻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走到他身边。
江岭成嘴角顿时绽开笑容,“阿祈,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刚来不久,跟朋友聊天呢。”
江祈介绍起身后跟来的秦深,“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合作伙伴之一,秦深。”
秦深微微颔首,“江伯父您好。”
江岭成点点头,“你是秦敬南的那个小儿子吧,我跟你爸认识,他没少提起你,不错不错,你跟我们家阿祈一样,都是好孩子。”
秦深:“伯父您客气了。”
说完,他悄悄在江祈耳边低声埋怨了一句,“你小子可以啊,瞒得够好的。”
江祈跟他的情况可不一样,他上面有哥哥姐姐顶着,家业上的事,他不用太操心。
这民恩的太子爷可就一个,家里把他保护得很好,外界关于江祈身份一点也查不到。
江岭成看着江祈,“听之窈说你谈恋爱了?怎么不把姑娘领回家看看啊?”
提到夏枝,江祈的眼底多了几分柔意,“我们俩最近工作都挺忙,后面有时间我再带枝枝回家。”
江岭成说道:“行,你有空也该去看看你爸,一听说你公司出事,他嘴上不说,其实比谁都担心你,知道你抹不开面子服软找他,今天才让我来出席的。”
这父子俩,一见面就拌嘴,江恺对江祈总是挑三拣四、横眉竖目的,但内心是最在意他这个儿子的。
江祈不疾不徐的翻起旧账:“是他自己说的,让我出了事别说是他儿子。”
“你还不知道你爸,咱们家最嘴硬心软的就是他,你这脾气也是最像他的......”
说起家里的事,江岭成是滔滔不绝,余光瞥到还晾在一边的安明庭,刚才他好像要说什么来着?
出于礼貌,江岭成问了一句,“这位......安先生是吧,你想说什么?”
安明庭脸色铁青,捏着酒杯的手不断用力收紧,指骨处微微泛白。
江祈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同时落在他身上,挑了挑眉,“安总,还有事吗?”
在这种场合下,安明庭再气也只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满,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没事,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带着满腔的不甘心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离开后,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有几家北江市的著名企业家向江成岭走去。
江成岭骄傲的把江祈的身份介绍给大家。
江祈被人群簇拥着,徘徊在他身边的那些人的脸上个个都堆满了笑容。
谈及前段时间有关‘云途’的抄袭风波,不少人表示疑点重重,觉得江祈多半是被人给陷害的。
毕竟江祈是在场所有人里最不缺钱的那一个,家里的家产的都继承不完,不过年轻人涉世不深,在外面自己弄个公司玩玩,历练一下,何必去做这种败坏名声事。
有人捧场道:“小江总年轻有为,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安明庭站在不远处,双目死死的盯着江祈的一举一动,他总是能成为人群的中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江祈处于怎样的境地,仍然有那么多人恭维他。
宴会快结束时,江祈才脱身去了趟洗手间。
应付了半天的人,他脸都快笑僵了。
他站在镜子面前洗手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回头,安明庭满脸阴鸷地站在他身后,他这副扭曲的表情,让江祈再也无法和当初学校里那个眼神干净、谦和有礼的安明庭联系到一起。
他们现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有事?”江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安明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吗?”
江祈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水渍,“听秦深说过了,你嫉妒心作祟。”
“江祈,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命好,出生在一个富贵家庭才如此嚣张吗,我哪点不如你,可我却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我不甘心你知道吗,云途是我们三个一起建立的,可为什么提起‘云途’大家最先想到的只有你,我永远只能做陪衬,凭什么?”
“我才不要做你们的垫脚石,我安明庭自己也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绝对不会输给你。”
江祈冷嗤一声,“你表演型人格吧,这么多戏,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都不如我吗?”
“你这种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自私、敏感、脆弱,自尊心强,你的人生也是够累的,别人一两句话你回家都得揣摩半天。”
江祈把手里的纸团成球扔进垃圾桶,“论专业你不如我,论人情世故你不如秦深,论经商头脑你更是差得没边,没眼界,没格局,心胸狭隘,你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你以为你在背后搞出点动静,摆我一道就能赢过我了?”
“那我劝你趁早收手或许还能及时止损,因为你在我这里毫无胜算,你从公司费尽心思卷走的那笔钱对我来说不过杯水车薪。”
看着江祈依旧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样,安明庭忍无可忍,“你江祈要是不靠家里,堂堂正正的跟我较量,你以为云途能躲过这次的危机吗?”
江祈觉得好笑,“我发现你这人说话毫无逻辑可言,你耍阴招,却让我堂堂正正接受你的暗算,你脑子被驴踢过还是小时候发高烧没治好?”
“我靠家里怎么了,想道德绑架我?放着家里的资源不用,我要苦哈哈的去求别人,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没苦硬吃。”
“你做这一切就是想证明自己,那你找我麻烦算是找错人了,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做出多大事业多大成就让别人夸赞我多么的有能力。”
江祈直视着他,云淡风轻地说:“我做事就一条准则,我喜欢,我高兴。”
话音落地,江祈转身走出洗手间,留安明庭一个人还在原地。
他此刻更加不甘心,江祈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更谈不上成为对手。
可越是这样,他内心那团嫉妒的火就烧等更旺。
江祈,你等着,我一定会赢的。
安明庭离开时,刚走到走廊,迎面撞上正朝他方向走来的沈贺凛。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快步打算离开。
“安总。”
可惜,他人还没走远,沈贺凛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他只得转头回应,“有什么事吗,沈先生。”
沈贺凛眸子里溢出一丝意外,“你认识我?”
安明庭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僵,“哦,我之前有看过您的采访。”
“是吗?”
沈贺凛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既然如此,那相信安总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
安明庭愈发的不自在,一时竟无话可说。
沈贺凛说:“我底下的人做事不太牢靠,关于固元资本对贵公司的投资很快就会截止。”
“沈总......”
安明庭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被他察觉了,也不知道董宇那边是不是也出事了。
沈贺凛说完抬步打算离开。
安明庭及时叫住他,大脑飞速运转,沈贺凛这个人深不可测,不是轻易能糊弄的。
该从哪方面下手......
安明庭脑子里忽然冒出秦深之前和他提及的八卦,“沈总留步,我记得您有个喜欢的女生,但他好像是江祈的女朋友吧,这样看来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你更应该帮助我才对。”
关于江祈的私人感情生活,他没有什么兴趣打听,但好在之前听秦深在他耳边提过不少这三人的爱恨纠葛,要不然他现在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沈贺凛眼底流转微妙的情绪,最后还是说:“我这个人公私分明,触及我底线的事免谈。”
安明庭不死心地继续,“以我对江祈的了解,我可帮你的,哪怕是用点手段让他们分手也不是问题,只要江祈出事,他自顾不暇,沈总您不久有机会了吗?”
见沈贺凛不说话,他又道:“您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有意思。”沈贺凛微微勾唇,“我可以给你追加投资,但你也得说到做到,我只要夏枝。”
安明庭瞳孔一惊,原本想保住和固元资本的合作就行,其他周转紧张的资金再另想他法,现在看来,还有意外的惊喜,这真是老天都在帮自己。
“当然。”安明庭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保证一定会让江祈人财两失。”
沈贺凛接着道:“安总,丑话说在前面,你的项目报上来,我可以按行业内最高标准给你注资,不过也得经过公司审核才行。”
安明庭眼底微不可查地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那是自自然。”
以他和董宇的关系,这笔资金已经是囊中之物。
等安明庭离开后,江祈才从暗处走出来,上前对着沈贺凛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不按剧本走,谁让你乱改台词的。”
还什么‘我只要夏枝’,听得他当时真想出来抡着小子一拳。
沈贺凛很乐意见到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情良好,“有问题吗,戏不演得逼真一点,他怎么会上钩。”
他说得也占理,左右不过是让他口头上占了点便宜,江祈咬了咬牙,“没问题,但没有下次,你要是还敢对我家枝枝不死心,我照样揍你。”
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后,江祈便离开去找秦深了。
沈贺凛轻笑一声,“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