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室友
江祈给沈贺凛找的护工第二天准时到岗,虽说是有人照顾,但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后面的几天,夏枝每天下班都会来医院看看情况。
只要是和沈贺凛沾边的事,江祈统统都会抱怨,在这事儿上又不好说什么,牢骚每天发,也每天定时陪夏枝来。
周末那天,夏枝和宋云画约好的一起去医院,两人在楼下碰的面。
宋云画这几天工作上的事多,那天走后就没什么时间再来医院,她感到不太好意思,走到楼下的时候又拉着夏只去附近的铺子买点东西,算是表达歉意,也礼貌点。
两个女生在超市的礼品区来回转悠,身后的两位男生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
宋云画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礼品盒,“枝枝,要不然还是买这个吧,补血的。”
夏枝点头,“可以。”
“那这个呢?”宋云画又看向上排货架的礼盒。
夏枝:“也行......”
她微微皱眉,“但是画画,沈贺凛还没到要吃这种保健品的年纪吧?”
夏枝把她手里的礼盒翻转过来,指着背后配料表旁边的小字提示,‘本品适应中年老年人服用’。
江祈懒散地倚在一旁的货架边上笑出声,然后对宋云画投去赞许的目光,“可以,宋云画,你眼光很到位,太适合那位了。”
宋云画面露尴尬,她刚才确实没仔细看,“那换一个吧。”
夏枝说:“其实你也不用买这些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要不买点水果吧,正好他病房里的水果昨天吃完了。”
“那好,你帮我选吧。”
找到新目标,两个女生手挽着手又往水果区走去。
买个水果能有多麻烦,本以为这一次应该快了,结果两人在计算哪种水果补充什么营养物质上,又展开新一轮的讨论。
宋云画拿着红富士的苹果说:“我看人家国外的新闻上都说吃苹果对身体好。”
“这个也可以。”夏枝挑的猕猴桃和葡萄柚,“这俩补充维C的,增强抵抗力,还可以美白。”
江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凑到秦深身边小声蛐蛐,“她有病吧,一个大男人要美什么白。”
秦深笑道:“也不奇怪,你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夏枝这是随你,你俩都有病。”
前面认真挑选水果品质的宋云画选择把她们觉得好的水果格自买了一些。
宋云画在津津有味地把货架上包装好的水果盒往购物篮里放时,不忘让夏枝帮忙,“那个桑葚和车厘子也多拿一点,我看网上说这些矿物质水果可以增肌造血的,还能促进成长。”
江祈看向秦深,“让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吃水果长身体......”
他轻扬眉梢,将刚才的话反击回去,“宋云画这智商也不怎么样,被你感染的吧。”
秦深:“......”
“被你女朋友传染的。”
江祈:“笑死,破防就破防,别往我老婆身上甩锅。”
秦深满脸黑线:“刚才狗说的夏枝有病。”
江祈大方承认,“我说的又怎样,我女朋友只能我说她,别人不能。”
秦深语重心长地叹气,“夏枝能和你谈恋爱也算是造福社会了。”
这要换个女生,有这样一个嘴上不饶人的男朋友,早顶不住了,不对,这种嘴贱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女朋友。
江祈瞥他一眼,完全不在意他话里的暗讽,悠然道:“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等两个女生挑选完之后,江祈很有眼力劲儿地拎上沉甸甸地篮子去收银台结账。
返回医院时,夏枝一路上还在和宋云画聊天。
“夏枝?”
耳边忽然一道陌生的女声叫住她。
夏枝循声看去,距离她不远处,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正站着一个女人。
一张她很熟悉的面孔,夏枝的表情冷了下去。
而女生故意对难看她的脸色视而不见,亲昵地上前和她打招呼,“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在医院啊?”
夏枝冷冰冰道:“和你有关系吗?”
孟莎撇撇嘴,“你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总是那么冲,咱们毕业后就没见过面了,寝室聚餐你也不来,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吗?”
夏枝的目光没什么温度地看着她,“那麻烦你收起你的关心,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
孟莎觉得没意思,话题又换走,“你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你就别逞强了,我老公现在可是在民恩集团上班,他上个月刚升分公司副总。”
说到这里,孟莎的优越感又上升了几分,“民恩集团你知道吧,那个跨国公司,总部在新加坡,人家的产业几乎是遍布全国,如果你还有困难,一定要和我说,我们好歹室友一场,你求求我,我会帮你的。”
夏枝张了下唇,到嘴边的话被身后逐渐靠近的一道男声打断。
“你老公这么厉害啊。”
江祈步调散漫地走到夏枝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肩,看着眼前的女生,漫不经心地口吻说:“那他叫什么名字,我们两口子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想见识一下。”
孟莎沉浸在自己的优越感里,完全没注意江祈话里轻蔑的意思,只觉得他是在恭维自己,她更加得意的抬起下巴,“我老公叫蒋鸣浩,他在后边儿,一会儿就出来了。”
“我艹。”
江祈偏头讥诮地低骂了声,“这么巧啊。”
夏枝被她报出的名字弄得有点懵,这把还是熟人局。
对蒋鸣浩这个人,夏枝可不要太熟了,高中被江祈揍了一顿,然后还要站在主席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她道歉的那个人。
那段记忆想来,至今记忆犹新。
孟莎奇怪地看江祈一眼,“你们认识?”
说这话时,蒋鸣浩正从后面的医院大门走出来,看见自己老婆和江祈夏枝站在一起,他目光顿了顿,差点儿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走上前拉开自己老婆,警惕地看向对面两人,“你们干嘛?”
“哟。”江祈故作惊讶的姿态,“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蒋总啊,久仰大名。”
蒋鸣浩完全了解江祈这个老熟人,他才上高中的时候就敢那么狂,现在怎么可能说出这种恭维人的话,他越是这样正常就越是不正常,估计没安什么好心。
他瞥了眼江祈身边的夏枝,这两人能走到一起,倒也不奇怪,江祈当初为了夏枝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动手打他,那会儿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为同学不平,结果,不就是互相有意思么。
孟莎站出来,看着夏枝说:“老公,这是我大学室友,我看见了正好打个招呼。”
经过高中那次在这两口子身上吃过亏后,蒋鸣浩现在也不想再多惹是生非,拉着孟莎就往外走,“行了,打完招呼就走吧。”
孟莎不甘心地回头看夏枝,她还没说够呢,谁让夏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看见就讨厌。
她的视线扫过夏枝旁边的男人,居然还有个长相这么出众的男人在她身边,她凭什么?
越想越不甘心,孟莎问:“老公,那男的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蒋鸣浩随口回答的,“以前一个高中的,富二代一个,傲得不行,你以后少去招惹他俩。”
对于江祈的情况,蒋鸣浩了解得不多,他在高一入学的时候就在学校里声名大噪,成绩好,长得好,那会儿多得是女生去他们班门口晃悠,就为看江祈一眼。
后来有人撞见过几次学校门口有豪车来接江祈,况且这人身上穿着的用的,就没一样便宜货,限量款的球鞋、衣服比比皆是,根据这些他们这才把江祈家里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估计是个富二代。
他这么一说,孟莎更加感到内心不公平,她嫉恨地目光落在夏枝的背影上,这男的长得无可挑剔,还是个有钱的富二代,那她刚才的炫耀算什么?
夏枝是不是在内心嘲笑她?
嫉妒在内心疯长,孟莎停下脚步,回头叫住他们,“喂,那个谁。”
她不知道江祈名字,但这一声明显是在叫他。
前面的人果然应声停下来。
夏枝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已经开始不耐烦,正要回头之际,江祈揽着她肩膀的手轻拍了拍她,安抚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走。”
“恩。”
夏枝对江祈点点头,听劝的懒得和她多费口舌,继续往台阶上走。
见他们没有一个人要理她的意思,孟莎气急败坏,直接大声说:“你知不知道夏枝私生活很混乱,她从大学开始就不住寝室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同居。”
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将她再次拉回那段记忆中。
夏枝的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下坠。
孟莎的话让在场的不知情的江祈和秦深都错愕地愣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宋云画,她转身,一改往日温和软糯的形象,破口大骂,“你胡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儿,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有没有胡说,她心里最清楚。”
孟莎得意地看着宋云画,“你看,她敢说一句自己从来没有在外面住过,没有跟别的男人睡过吗?她欠了那么多钱,她不靠男人......”
伴随着“啪”地一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夏枝打下来的这一记耳光中戛然而止。
孟莎也没想到夏枝竟然会动手,她惊愕地捂着自己的左脸,表情变得扭曲起来,“夏枝,你敢打我?”
“孟莎,我忍你够久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你......”
“滚。”
她还不甘心的想说什么,被夏枝气场十足的一个字给堵了回去。
“我女朋友是什么样,不用你多管闲事。”江祈未走近,隔着几步的距离,锋利的眼刀径直落在将鸣浩身上,“还有你,管好你自己的老婆。”
他森然一笑,漆黑的眉眼冷意十足,“再出现在我女朋友面前,我保证你会怀念高三被我收拾的滋味,那都算轻的。”
蒋鸣浩被他盯得无所适从,他一点儿也不质疑江祈话里的真实性,这人很傲,但有傲的资本,向来言出必行。
对于孟莎和夏枝之间的过节,他什么也不知情,只知道再让孟莎这么撒泼下去,会更难收场,他赶紧拉上人就离开,任由她怎么闹都没用。
夏枝此刻的位置背对着江祈,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她没有勇气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得有些无措。
该怎么跟江祈解释这件事。
他会相信自己吗......
蓦地,她的拳头被人掰开,熟悉的温度和触感包裹住她,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挤进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紧扣。
江祈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几乎快把她融化,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往常一样略带调侃的语气和她说:“再不走,楼上那龙井茶都要等成化石了。”
他一刻也没有犹豫地选择相信她。
夏枝被他牵着往医院大门走,她抿着唇,努力将眼眶里洇湿的水雾忍了回去。
宋云画心疼地看着她,眼眶里含着的泪水地比她先滑落。
“擦一下。”
秦深把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宋云画胡乱抹掉眼泪,那段经历只有她在夏枝身边,明明那么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还要被人误会抹黑,作为旁观着,她就是替夏枝感到不值。
进入病房后的四人,脸上神色各异,沈贺凛不明觉厉地看着他们。
江祈倒是没有多大变化,那副看不惯他又只能忍着的表情一如既往,秦深注意力都在红着眼眶的宋云画身上。
而一向冷静的夏枝这个时候也是半垂着眸,心思有些游离,但在进来后又尽量调整自己的状态,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向他挤出一抹笑来。
“怎么样,今天有好点吗?”
她的表情心事重重的,可他这个时候也不好问什么,不如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沈贺凛说:“还好,换过药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这个周末就可以出院。”
夏枝嗯了声,没有继续说话,气氛似乎又陷入沉寂。
沈贺凛看了眼江祈,故意挑刺说:“你找的那个护工不太靠谱,今天迟到到了三分钟,然后还请假,一点也不专业。”
“欸,你还真是无良资本家啊。”江祈反驳道:“人家迟到几分钟怎么了,谁还没个急事了。”
沈贺凛:“这是没有职业精神,确定不是你看人的眼光有问题?”
江祈:“你又嫌人家没职业精神,还给人放假,你脑子有病吧?”
沈贺凛:“我乐意。”
江祈嗤笑一声,“那这样有问题也是你有问题好吧,年纪大事儿还多。”
“你说什么?”
眼看两人又快进入互掐模式,夏枝也顾不上思考自己的那儿点事,只得出来维持和平。
“你们俩都是对的,都没错好吧......”
趁着三人正上演‘修罗场’的情况,宋云画悄悄附到秦深耳边耳语几句。
秦深神色认真,冲她点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这事儿包在自己的身上。
“那个......”宋云画在一旁举手,“沈先生,我姑妈家有点事,我暂时要回去一趟,我得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沈贺凛表示理解,“嗯,没事,你先忙你的。”
宋云画莞尔,又和夏枝告别后,离开病房。
就在她走后不到五分钟,秦深看了眼手机,忽然神色凝重地开口叫住江祈,“小陈跟我说,有急事找你,现在得去趟公司。”
江祈皱眉,“什么急事,他怎么不直接找我?”
“可能觉得你周末不会想搭理他。”秦深上前拉住他往外走,“先去看看再说,真有急事。”
“欸,我——”
江祈话都没说话,完全是被他强迫拽出去的。
刚走到走廊尽头,宋云画突然从拐角处走出来,吓江祈一跳,“你不是有事走了吗?”
宋云画不语只是盯着他,江祈眼珠子一转,又警觉地瞥向秦深,这货也是不怀好意的表情。
宋云画没走?正常情况下,小陈一般也不会跳过自己迂回地让秦深来找自己,所以......
意识到他可能被这两人做局了,江祈下意识掉头就要回去,却又被秦深摁下。
“你跑啥,又不是要你命。”
“我说你俩怎么怪怪的,这前后脚的离开,敢情就是为了把我骗走,好让那龙井对我们家枝枝下手啊?”
秦深无语。
江祈的控诉还在继续,“还有你,宋云画,夏枝把你当好姐妹,你怎么可以对她狠下杀手,眼睁睁把她送入虎口?”
宋云画无辜地摸了下鼻子,送入虎口?是指的沈贺凛吗?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宋云画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别激动,是我有事找你才让秦深把你骗出来的。”
江祈不再挣扎,只是甩把秦深的手甩开,拧着眉说:“你有什么事不能夏枝面儿说?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一走,现在那老龙井和夏枝单独在一起,心里指不定都乐开花了。”
“我想和你说关于枝枝的事情,你也不想知道吗?”
江祈一愣,整个人这才安分下来。
宋云画说:“枝枝肯定都以为我们走了,换个地方说吧。”
从医院离开后,他们折返回江祈家,这是宋云画提议的,在夏枝的房间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她想要江祈看到。
一路上她什么也没说,一直到三人在客厅坐下,宋云画目光在几个房间门上扫过,“哪个是枝枝的房间?”
江祈冲主卧的方向轻抬下巴,“那儿。”
问完之后她也没有再提关于房间的事,而是看向江祈问他,“刚才在医院门口,那个女生说的事情,我知道你是相信枝枝的。”
江祈神色自若:“我干嘛要因为一个外人的话去怀疑她。”
正是因为被江祈这样无条件的信任所打动,宋云画才觉得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你们都很好,也互相信任对方,明明都是应该幸福的两个人,这些事本来不应该由我说出来,但我也不想看到你们再因为这些陈年往事的误会而心生隔阂。”
说到这里,宋云画顿了顿,抬眸看向江祈,“你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你有看到过她枕头下面的那把刀吗?”
江祈愣住,这件事宋云画也知道?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早已知晓没错了,宋云画轻叹一口气,“你可能不知道,为了像现在这样和你重逢,枝枝也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