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颗糖
一阵凉爽潮湿的海风吹过来,姜糖胳膊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心里莫名不安起来,突然扭头回看,海岸上已经没有那个女孩儿的身影了,她 下意识就往海面上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她立刻抓紧了许厌的手。
许厌正暗自胡思乱想,突然感觉到姜糖的手攥紧了,他带着点羞涩慌乱地看她。
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劲,顺着姜糖惊恐地视线看过去,刚才海边跟人吵架的那个女生正站在海里,踉跄着往更深处走去。
“你在这里等我。”许厌几乎没有一丝犹豫,松开她的手 转身往那边跑去。
姜糖也立刻追了过去。
许厌一边跑一边朝着那边大喊,试图把女生叫回来。
然而女生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去,等他们跑到近前,她已经被漫无边际地海水淹没。
姜糖焦急地在海面上搜寻着女生的身影,海岸上的路灯照明范围有限,到了海面,只有隐约的光线,一眼望去,只看到层层叠叠的海浪。
她的心凉了半截。
海浪翻涌,忽然,她看到大概离岸边五六米的海浪里,隐约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再定睛一看,女生的脑袋冒出来,双手下意识地在水里扑腾着,下一瞬又被浪头淹没沉下去,姜糖的心揪起来,急的她想要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急切地往那边指。
许厌也看见了,他立刻脱掉上衣蹬掉拖鞋,准备下水救人。
姜糖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恐惧地看着他,心里害怕极了。
一瞬间脑海里涌现出曾经看过的下水救人被淹死的新闻,还有各种离岸流……
她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那个女生本来就是要自杀的……
许厌看见了姜糖的恐惧,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立刻反手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眼睛里却含着点笑意,轻声安慰她:“别怕,你忘了,我游泳很厉害。”
他嗓音一如既往的 清冷,语气却格外温柔。
姜糖还是松了手,她害怕,但是却没办法真的不让许厌不去救人。
她只能无助地站在海滩边上,看着许厌向着海水中沉沉浮浮的白色身影游去,海水涌上来盖过她的脚面,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仿佛忘记了对水的恐惧,只剩下满腔对许厌的紧张和担忧。
许厌游泳的确很厉害,只见他双臂交换向前,游的很快,可大海终究不是普通的河流,更不是泳池,眼看着他就要接近那个女生,一股浪潮冲过来,把许厌推远了,海浪一波又一波,许厌前进的很艰难,好几次都被海浪压下去,但是很快就又浮了起来。
姜糖心脏都要骤停了,总觉得那奔涌的海浪下一秒就要将许厌彻底吞噬。
趁着这个时间,她又赶紧给郑策张仕林他们打了个视频电话,把他们叫醒后用发了条信息求救。
发完消息后她双手握在胸口,一瞬不瞬地盯着许厌,生怕她一眨眼,许厌就会消失。
眼看着许厌好不容易终于抓到了那个女生,姜糖激动地都要叫出声来,双手紧攥着,下意识又往前走了两步,恨自己不能帮上忙,只能站在岸边干着急。
许厌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托着女生的头,努力往岸边游过来。
姜糖的神经绷的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喘,浑身都在不自觉用力,好像这样能把这股力量传输给许厌一样。
许厌仿佛感觉到她的 情绪,他往这边看过来,然而眼睛里全是海水,只模糊看到姜糖站在岸边,明知道她看不见,却还是冲着那边笑了一下,想要安慰她不用怕。
下一秒,更大的浪头从身后打过来,许厌只觉得自己连带着那个女生被海浪一起推向了岸边,然而紧接着海面下一股更大的力量席卷过来,把他跟女生一起卷了下去,瞬间海水没顶,天旋地转。
姜糖看着许厌被浪推过来,一下就离岸很近了,然而她都来不及高兴,却看见退去的海浪将他卷走,连同那个女生一起瞬间消失在了海面。
她一下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地大大的,一眨不眨地在海面上搜寻着,等着下一秒许厌就从海上冒出来。
每一秒都那么漫长,是一种难言的煎熬。
足足等了十几秒,海水奔涌不息,可海面上却都不见许厌的身影。
姜糖的 心脏骤然疼了起来,冰凉的海水不知觉没过了她的脚腕,她却毫无所觉,任由海浪拍打着小腿,海水溅湿裙摆。
她张大嘴,想要冲着海面呼喊许厌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发出来的只有嘶哑的气音。
姜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失声,甚至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胸腔里一股气流夹杂着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跟绝望直冲上来,她开始不管不顾地对着海面呐喊,哪怕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嘶哑难听的气声,不知多久没有使用过的声道因为突然用力而开始刺痛。
姜糖感觉不到喉咙里撕裂般的刺痛,因为被她的心脏更加尖锐剧烈的痛感盖了过去。
许厌!
许厌!
“许厌!”
她朝着大海拼命地嘶喊着许厌的名字,在内心向上帝乞求着许厌能够听到她的呼喊。
“糖糖!”
突然,几声熟悉的喊声响起。
姜糖猛地扭头看去,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水瞬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流了满脸。
——张仕林他们几个正拼了命的往这边跑了过来。
张仕林跑得最快,出门的时候他就直接把鞋扔了,光脚跑过来的。
“厌哥呢?!在哪个方向?”隔着好几米他就一边脱了衣服一边大声问。
郑策后脚赶到,上衣已经脱了,把滑下来的眼镜推上去往海面上看。
于淼淼惊叫了一声,指向海面:“我看见了!在那儿!”
姜糖立马看过去,只见离岸边七八米的地方,许厌跟那个女生又重新冒出头来,可以看到许厌一直抓着那个女生没有放手,但显然已经力竭,很快又被海水淹没。
“快!”
张仕林跟郑策都没有一丝犹豫,同时跑进了海里,奋力朝那边游了过去。
于淼淼自认为自己也会游泳,下意识也要跟着冲。
曲舟舟一把拽住了她,警告道:“别添乱,等下还得下去救你。”
她一向冷静,虽然同样很担心,但也保持了理智,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还打了急救。
于淼淼看着海里被浪拍打的郑策,也立刻恢复了理智。
曲舟舟又看了看姜糖,有什么话想说,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先关注眼下更加危急的情况。
张仕林跟郑策的水性都很不错,但张仕林本来就手长腿长,平时又喜欢运动,体力比郑策要好上不少,一下子就跟郑策拉开了距离,得益于平时喜欢看各种短视频,他学会了躲浪,浪头来的时候,他立刻憋住气潜下去躲开海浪。
这还是他第一次实践,没想到真的有用,郑策被浪卷走的时候,他却躲过了浪头,从浪的后面冒了出来,同时迅速接近了许厌那边。
于淼淼都激动地叫了出来:“张仕林好厉害!”
姜糖攥在一起的手指节都开始泛白,眼睛紧紧盯着海浪中起起伏伏的许厌。
当看到张仕林抓住了许厌的时候,她才激动地原地跳了起来,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曲舟舟轻轻搂住了她的肩,给她安慰。
姜糖一直擦,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地流下来。
有惊无险,许厌跟那个女生都被救了上来。
许厌只是有点脱力,那个女生却已经被水呛晕了,脸色惨白躺在地上。
张仕林在网上学过溺水急救,立刻给女生做起了急救,但是刚才在海里救人耗费了太多体力,只能跟郑策两个人轮换着给女生做心肺复苏。
许厌就躺在旁边的沙子上,脱力地喘着气,本来就白皙的皮肤被海水浸泡的没一点血色。
姜糖挨着他跪坐下来,脸上糊满泪水,眼睛红的像兔子。
许厌浸满海水的睫毛沉沉地抬起来,明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费力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触到她的脸,大拇指蹭她下巴的泪珠,又用指背蹭蹭她的脸,轻轻地笑:“哭什么?我又没死。”
姜糖再也忍不住,扑到他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许厌温柔地环抱住她,心脏微微的疼,微微的涨。
“傻瓜,我不是说了我游泳很厉害的吗。”
姜糖呜咽。
“许厌……”
微哑干涩的细弱声音。
许厌轻抚她后背的手蓦地僵住,睫毛轻颤着,不敢置信地抬起眼望向一旁的曲舟舟,想要确认刚才的声音并不是自己的幻听。
曲舟舟却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镇定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点头。
许厌震惊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糖……”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警笛声自远处传来。
与此同时,失去意识的女生吐出了一大口水,微弱的心跳重新跃动起来。
于淼淼激动地叫出了声。
警察跟医护人员是一起到的。
医生检查了女生的生命体征后用担架把意识还没清醒的女生抬上了救护车。
警察问了一下他们事情的具体情况, 得知他们都是刚高考完来海市旅游的学生,不禁大加赞许,但也不忘提醒他们以后救人一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又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最后再确认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没问题,就交代他们赶紧回去不要在海边逗留了。
警察走后,喧闹的沙滩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个少年少女对视一眼,顿时都生出来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天啦,我们居然救了一个人哎!”于淼淼忍不住发出惊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们三个女生虽然没有下水救人,但是张仕林郑策他们救人快到岸边的时候,她们都下水帮忙了。
张仕林关注的却是另一个点,兴冲冲地问:“哎,咱们这算不算是见义勇为啊?会不会给咱们高考加分啊?”
曲舟舟有点好笑:“加分你就别想了,可能会给点奖金,不过应该还得先去申请。”
“给奖金也行啊!最好给咱们一个见义勇为的称号,哎,可惜现在大半夜的,谁都没看见咱们救人了,不然上一下海市的新闻,等回家以后多有面子啊!”张仕林美滋滋的畅想着。
救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救完人了大家都好好的,他们才放松下来,开始开起了玩笑。
姜糖却还心有余悸,一直紧紧挨着许厌站,这会儿也只是静静地听他们开着玩笑。
曲舟舟却忽然看向她。
姜糖被她看的有些莫名,抬头看许厌,却发现他也一直在看她,眼神也有些异样。
【怎么了?】
姜糖打手语问道。
曲舟舟先看了许厌一眼,然后看着姜糖慢慢地说:“刚才,我听见你说话了。”
曲舟舟这话一出来,不仅是张仕林他们愣住了,就连姜糖自己也呆了呆。
张仕林突然一个激灵,也瞪大了眼睛:“卧槽!好像是真的!咱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糖糖喊厌哥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好像是真的。” 于淼淼也满脸震惊地说:“我好像也听到了,就是当时太着急了,都没反应过来。班长,你听到了吗?”
郑策把甩干水的眼镜重新戴上,犹豫着说:“我好像没听到……”
姜糖懵懵地看着他们,最后扭头看向了许厌,仿佛在向他求证。
许厌心里的波动再打,脸上还是冷静地样子,点了点头说:“刚才你叫了我的名字,我听见了。”
姜糖愣住。
于淼淼激动地说:“糖糖你赶紧再说话试试!说不定你好了呢!”
“对啊!你开口试试!”
张仕林他们也一脸迫切地看着姜糖。
姜糖被他们充满期待和紧张地眼神注视着,莫名也紧张起来,除了期待以外,还有点害怕。
害怕是他们听错了,或者只是在刚才的情境下,她才发出了声音。
在他们目不转睛的视线中,姜糖咽了咽口水,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嗬……”
喉咙里发出来一阵气音。
张仕林他们的表情顿时僵住。
姜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气音时,心也一下坠了下去,一阵失落。
她刚想安慰为她难过的朋友们。
许厌却开口了,他嗓音清冷,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别着急,慢慢来,再试一次。”
姜糖看了看他。
他正用一种温柔而又充满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姜糖又看了看朋友们,他们也都用充满安慰跟鼓励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的胸腔里忽然涌出一股暖流,缓缓充满了整个心脏。
她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对着他们认真地点了点头,再次鼓足了勇气,张开嘴,生涩地试图发出声音来:“我……”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姜糖先被吓了一跳,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下意识看向许厌。
许厌也微微怔愣着看她。
紧接着就是于淼淼激动的尖叫声。
“是真的!!糖糖!你会说话了!!!”
她高兴激动地原地蹦了起来!忍不住抓着姜糖的胳膊晃起来。
张仕林着急地把她扒拉开:“你能不能让糖多说两个字先。”说完又满脸期待地对姜糖说:“糖,你快多说几个字试试!”
姜糖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她看向许厌,喉咙哽咽着,用力地发出声音:“许厌,我……我可以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使用,她说话的时候,喉咙痒痒的,带着一点微微的刺痛,发出来的声音也并不清甜柔软,而是微微的涩,干干的哑。
可许厌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他的眼眶不自觉跟着红了,眼尾却微微翘了起来:“嗯,我听到了。”
“糖糖!你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于淼淼也红了眼眶,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才好,只是不停地说。
“太好了。”
“太好了。”
“这肯定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奖励!”张仕林兴奋地说:“好人有好报!”
郑策忍不住笑了:“那这报来的也太快了。”
大家都被逗笑了。
“糖糖,你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先通知一下家里?最好是再去医院检查一下。”曲舟舟说道。
于淼淼说:“都这么晚了,糖糖家里人应该都睡了吧。”
姜糖下意识点点头。
于淼淼说:“糖糖你怎么还是点头摇头啊,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以说话啦?!”
姜糖看了看大家,羞涩地抿起嘴角笑了:“我……我还不习惯。”
张仕林笑着说:“ 那就多习惯习惯!你跟我们多说说话,适应一下,免得明天又给忘了这感觉,又说不出来了。”
于淼淼脸色一变,砸了他一拳:“呸呸呸!乌鸦嘴!”
张仕林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扇了自己一下:“呸呸呸,我胡说的!”
姜糖看着他们,不自觉泪水又涌了上来。
“你看看!你都把糖糖吓哭了!”于淼淼严厉地斥责道。
张仕林也慌了,忙凑过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糖,我就是嘴贱……”
姜糖看着他皱巴巴的脸,不禁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是太高兴了 。”
他们顿时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我们糖那么坚强,哪那么容易就被吓到。”张仕林笑嘻嘻搂住姜糖的肩:“这叫喜极而泣,是开心的泪水!”
“好了,先回去再说。”许厌说着,很自然地把张仕林放在姜糖肩上的手拉开:“走吧。”
他们就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回走去。
第二天得到消息的林女士第一时间推掉了上午的工作,亲自带着姜糖去了医院做检查。
检查结果没有任何异常。
医生判断就像当年姜糖失声是因为外界刺激一样,现在突然可以说话了,也是因为昨天晚上在危急情况下受到了刺激,所以不药自愈了。
林女士很高兴,立刻把这个好消息传达给了家里人。
家里人听说了,也都是欢天喜地。
林姻听说了,立刻推掉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飞回了海市。
在外省出差的表哥也安排好工作赶了回来。
在听到姜糖张口叫出“外公外婆”“舅舅舅妈”的时候,外公外婆高兴地直抹眼泪,姜糖的“病”一直是他们的心病,外婆笑着要去庙里还愿,给庙里的菩萨塑金身。
舅舅舅妈也都红了眼眶。
他们林家人口不多,就兄妹两个,父母感情好,儿女也自然相处融洽亲近,就算是各自成了家,关系还是很紧密,舅舅舅妈对姜糖格外疼爱,林姻兄妹两也把姜糖当亲妹妹一样宠。
姜糖看着家人们这样高兴,才知道他们平时对她不能说话这件事情表现出来的无所谓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
她又把昨晚上的事情细细跟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说了,听得他们惊诧不已,并要姜糖一定要邀请许厌跟那几位同学一起来家里。
“念桐,你亲自去。”外婆对自己的女儿说道。
林念桐点头答应,她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林念桐虽然已经尽量表现的和蔼亲切,但是身上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优雅干练的女企业家的气质还是让张仕林他们变得异常的乖巧腼腆。
林念桐跟他们都亲切问好之后,目光落在了许厌的身上,眼神一下变得温柔了。
“你是许厌。”
许厌罕见地紧张,面上却看不出来,镇定地点了点头:“阿姨你好。”
林念桐微笑着注视着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眶有些微微湿润了,她温柔和缓地问:“阿姨可以抱抱你吗?”
曲舟舟他们有些吃惊,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惊讶的眼神,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许厌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姜糖,姜糖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他才跟着对林念桐点头。
林念桐上前轻轻抱了抱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
在见到许厌之前,她并没有太多的实感,她的确很感激,但想到的也只是给他经济上的回报,在一开始,姜糖决定要去云城“拯救”他的时候,她是反对的。
可此时此刻,她拥抱着这个少年,才真正有了实感。
很难想象,这个才刚刚高中毕业的 少年,在几年前在那样一条大河里,救起了她的女儿。
那时候的许厌,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天她同时失去挚爱的丈夫跟女儿,她还能不能挺过去。
林念桐在拥抱许厌时心绪迭起,松开时,却已经整理好了心情,笑着对其他人说道:“糖糖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谢谢你们对糖糖的照顾,我很高兴糖糖能够交到你们这群好朋友。”
张仕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姨,你这么说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我们都没干嘛,都是糖糖在帮助我们。”
林念桐看着这几个真挚的少年人,由衷的想要微笑:“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
这时周助理接了一个电话,走过来低声跟林念桐汇报。
林念桐微微点头,随即微笑着对他们说:“我还有工作要先回公司了,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那我们晚上再见。”说完宠溺地摸了摸姜糖的脸说:“我已经告诉外婆了,她现在应该很想见你,你等会儿就带着小厌他们去外婆家吧。”
她交代完,带着周助理离开了。
于淼淼他们送到门口,等姜糖妈妈走了,才七嘴八舌地热烈讨论起来。
“天啊,糖糖,你妈妈好有气质啊,你们家里人都好有气质。”
“不只是有气质,还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大佬的气场!”
“糖,你们家里的基因也太好了吧!”
曲舟舟在他们杂七杂八的惊叹声中,突然发问:“刚才阿姨为什么会抱许厌?”
杂乱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姜糖跟许厌,都反应过来,他们都差点忘了这茬了!
果然姜糖跟许厌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糖望向许厌,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
既然他们都已经说开了,好像也已经可以告诉他们了。
许厌看着姜糖,领会了她的意思,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来说吧……”
于是,在听完许厌简明扼要的总结后。
他们安静了几秒后,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所以糖你去云城就是专门来找厌哥报恩的?!”
“难怪糖糖你会从海市转学到我们那儿,当时还都在传你在海市干了什么坏事被开除才跑去我们那儿的呢。”
张仕林突然站起来:“我想起来了!转学第一天你就在我们跟五班那群人起冲突的时候挡在厌哥面前!我还以为是你看上厌哥了呢。”
曲舟舟跟郑策向来是学习小组里更冷静的人,听完后都惊讶了。
他们一直都知道姜糖对许厌是不一样的,她对许厌的偏爱跟特殊关注也从不掩饰,他们一直认为姜糖对许厌有一种有别于他们的特殊情感。
但他们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原因。
“你们两个居然偷偷摸摸瞒了我们那么久才告诉我们?”张仕林不满地质问。
许厌先是看了姜糖一眼,才转向他表示自己的无辜:“别瞪我,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曲舟舟挑了下眉,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几天许厌跟姜糖在闹什么别扭了。
他们没有继续讨论下去,因为派出所打电话来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派出所。
昨晚救的那个女孩的爸爸已经等在了派出所,见到他们后十分激动,不住地向他们道谢,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几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往他们手里塞。
他们推都推不过,警察也在旁边劝他们收下,他们实在推不掉,一人手里拿一个红包,都局促起来。
女孩爸爸哽咽着说女孩是他跟妻子的独生女,三十多岁才生的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也活不下去了,他们是拯救了一个家庭。
他从警察那里知道他们都准备来海市上大学,表示以后他们一家就是他们在海市的亲戚,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他,又一个个加了他们的微信。
警察也在旁补充了女孩的情况,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同时派出所还拿到了昨晚事件发生地的监控视频,准备给许厌张仕林还有郑策三个人申报见义勇为。
他们跟女孩爸爸拍了合照,又婉拒了女孩爸爸送他们回去的邀请。
女孩爸爸还是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结果发现那辆停在派出所大门口的埃尔法开了车门,司机下车,恭恭敬敬地给这几个小孩开车门,载着他们开走了。
张仕林上了车就迫不及待地把红包里的钱拿出来数了数。
“卧槽……好像有一万。”张仕林数到一半就停下来抬头看向大家,有点忐忑:“这也太多了吧。”
他家里就是普通家庭,这一万块都顶得上他妈辛辛苦苦上两个月班的了。
“一万?”于淼淼也震惊了,虽然刚才接过红包的时候就觉得好厚,红包也比平时看到的红包要大一些,但是怎么都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一万块,虽然刚刚接过红包的时候心里还有点窃喜,但是知道金额后也跟张仕林一样忐忑起来,特别是她自觉自己在救人这件事情的贡献上完全比不上冒着生命危险的三个男生:“这也太多了,咱们给还回去吧?”
曲舟舟淡定地说:“拿都拿了就收着吧。那个叔叔也不缺钱,手上戴的是江诗丹顿的表。”
于淼淼没有概念,好奇地问:“很贵吗?”
曲舟舟说:“他戴的那款应该三十来万吧。”
张仕林倒抽了口气,攀着座椅对前面的姜糖说:“糖,你们海市的人都那么有钱的吗?”
姜糖只是矜持地抿唇笑了一下。
曲舟舟心想,要说有钱,那个女孩家可以说跟姜糖家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姜糖妈妈的整体打扮都可以称得上是素净,也没拎包,但是她手腕上戴的那支女表却够买五个那个女孩爸爸的表了。
她不禁看了看跟姜糖坐在同一排的许厌。
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