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向司恒今天起得早, 他醒时天刚泛起鱼肚白,江窈还在睡觉,他当时扫了她一眼,拿手机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想到早晨洗澡水的凉意, 向司恒冷静了一点, 擦着江窈的肩膀走到她身后, 抬手从木质柜架上摘下一条毛毯, 从后搭在江窈身上,把她裸/露的肩膀盖住。
向司恒:“早晨凉, 小心冷。”
江窈觉得他的话没有丝毫温度。
她实在气不过, 侧身, 装作没听到他这句话,拉住他的小臂:“你说什么?”
她的手指纤细如玉, 握住向司恒的胳膊。
从手心处传来男人的体温, 江窈虽然也不自在, 但任由耳朵微烫,佯装镇定,仰头看他,也没松手。
向司恒垂眸,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柔软的唇瓣。
他的动作停顿一秒, 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松开自己,他以为江窈是站不稳才拉住他,想了想, 没再为她裹上毯子后就收身,而是右手虚牵住她的手腕,带她往门口走。
他长指如玉,掌背稍宽, 带点温度牵在她的手腕上,存在感极强。
江窈耳朵比刚刚更热一点,是她先撩拨的,现在觉得不好意思的也是她。
她被向司恒牵着走到楼下,下到最后一级台阶,男人克制地收回手,又帮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家里佣人都在,想什么时候吃饭都可以,都是你喜欢的菜。”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菜?”她眨眼看他。
她唇珠微微上翘,无论说什么话总带点娇嗔感。
向司恒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唇上,片刻后移开,回答她:“我知道你所有的口味。”
江窈小声嘀咕:“我喜欢的菜多了去了。”
向司恒看她说话间身上的毛毯又要掉下来,抬手帮她提了一下,家里人多,还有佣人,她实在不方便穿得这么“清凉”。
“不难记,”他回答,“我的记忆力还行。”
两人这婚结了两个月,彼此熟悉不少,此时站在一起,没像平时有那么远的社交距离,只隔半拳。
江窈坦然享受着他为自己整理身上的毛毯,念叨着又报了一串自己喜欢的点心,少说也有七八种:“这些都是我喜欢的,怎么,你要一字不落地记吗?”
“嗯。”向司恒把她刚刚说的点心种类一一复述了一遍。
江窈有点惊讶:“你真的会认真记?”
向司恒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林玲和向志成身上:“我爸妈一直说过,”
他顿了顿。
江窈继续好奇,往前凑身,不由地又贴他近点:“说过什么?”
向司恒视线落回来,走廊灯光下,她的睫毛纤长浓密。
他摸了摸她的脸,回答她:“说过要对老婆好。”
向司恒说周日还要开会,老宅离公司远,不方便,向巍安也没多留他们两个,吃过饭,向司恒便带着江窈离开。
江窈上了车,勾着安全带给自己系上,天确实冷,不过房间里和车里都暖和,她没有穿太厚,一件开衫和一条薄牛仔裤,已经是她的风度为温度最大的让步了。
天空蓝颜色的上衣,衬得她像一朵出水芙蓉。
向司恒坐上来时,她已经系好安全带安静坐好,表情乖巧,像个等待春游的小学生。
不过他刚钻进车,她又拿起手机,侧身转过去,背对他悄悄摸摸不知道在发什么。
向司恒:......
江窈也是突然想起来,向司恒和自己哥哥认识,她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哥。
江窈:[哥哥,哥哥,哥哥。]
过了两秒,江衡晏:[要下蛋?]
江窈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是向司恒坐上来了,她没转身,忽略他的存在,继续给江衡晏发信息。
江窈:[不是。]
江窈:[我有问题想问你。]
江窈:[【猫猫可爱】]
江窈:[【猫猫探头】]
江窈:[【猫猫再次探头】]
江衡晏:[什么问题,说吧。]
江衡晏:[再发我的手机内存都被你的表情包占满了。]
江窈:[向司恒有没有什么身体重大疾病?]
江衡晏:[?]
江窈:[或者是不是出过家,有没有什么独特的信仰?]
不然为什么对她一丁丁点兴趣都没有,也太离谱了,正常人遇到美女都知道看两眼,他简直避她如蛇蝎。
今天早上他给她披毛毯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总不能不喜欢女人吧。
江衡晏皱眉:[怎么了?]
江衡晏:[他又欺负你了?]
江窈抱着手机,脸皱在一起,其实也不算,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冷静克制的有点太不正常。
江衡晏没得到回复,怕妹妹受委屈,直接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落地窗旁,发了语音过去。
江衡晏:“到底怎么回事?”
江衡晏:“我不清楚他有没有什么病,也不清楚他的宗教信仰,你有事可以直接问他,他如果没有如实告诉你,我直接去......”
江窈点开第一条语音后,没有及时点关闭,第二条语音顺着从扩音器里冒出来。
向司恒和江衡晏有生意往来,自然能听出他的声音,听到他的这两句话,也知道他说的应该是自己。
他摸到档位的手停住,已经启动的车没有开出车位,转头看向江窈。
江窈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关了,接着扬下巴看向向司恒,当着向司恒的面非议他,江窈还是有些心虚的。
为了遮掩尴尬,她声调比平日说话高一点:“怎么啦,我不能跟我哥哥聊天呀!”
下午两点,日光正好,阳光斜斜地落进来,在车内落下斑驳光影。
向司恒大约猜到她刚刚问江衡晏的是什么,但看她态度不佳,停了两秒,把原本要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向司恒:“没事,你聊。”
回到家,向司恒临时有事,又去了趟公司。
他回国时,向华情况确实危机,为了整顿集团内部,也为了把几条生产线挽救回来,他加班的时间一直很多。
后来公司情况稳定,他也早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强度,所以婚前,他周末没事也是去公司。
下午和约好的几个AI技术的人才开会,一场视频会后已经接近傍晚,晚上没有工作,他联系了司机过来接他。
他到家有些晚,江窈已经吃过饭了,刘姨还在厨房,把给他留的饭菜从厨房端上来。
他在吃食上一向要求不高,吃饱就可以,差不多半小时后,他吃完饭上到二楼,拿了衣服先去洗了澡,再去了书房。
江窈一直在自己的卧室跟段琪打游戏。
一个特效很炫酷的战斗类游戏,她和段琪两个月前接触到,都很上瘾,往里面冲了些钱,玩到了现在。
不过今天打游戏,江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屏幕上的小人中了技能倒地不起,江窈的屏幕黑下去,段琪不知道她“死”了,正奋力往她的方向跳,希望她能救自己一命。
“窈窈,窈窈。”
段琪在游戏里围着江窈的“尸体”跳了两圈,不可思议地呼喊她的名字。
已经联系玩了两个小时,段琪也有些累了,正巧家里门铃声响起,她的外卖也到了。
“窈窈,我们明天再玩?我准备吃饭了,可能还要给我的母上大人打个电话。”
两人挂断语音,江窈也退了游戏,手机丢在一边,成大字型平瘫在床上,看了会儿天花板。
吊顶的灯有独特设计,蔓延出细长的藤蔓,出自法国的一个设计师之手,这系列的灯具,每个样子的只有一个。
领证前重装房子的时候,她把自己喜欢的几个设计师都发给了向司恒,一个月后再过来看房子,屋内的要更换的家具都选择了这些设计师的设计。
她今天想了一下午,还是决定试试向司恒。
俩人已经结婚了,就没想过要离,最起码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离。
她可不想每天对着一个木头冰窟窿。
至少要试试他对女人,不是对她,是对女人有没有兴趣。
下午在江衡晏那里没得到答案,江窈索性爬起来又去了自己的衣帽间,从一众衣服里扒过,最后选了一件裙摆非常短的深灰色睡裙,背部深V,穿上后会露出大片细腻的背。
先前虽然也在向司恒面前穿过几次吊带,但因为她也不好意思,基本都是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她就会再加上衣服,所以没仔细观察过向司恒的变化。
这次她是真的想试试,她穿这样的衣服在他面前绕圈,他会不会盯着她裸/露的皮肤看。
可能是向司恒的无动于衷,让她觉得面对他更有挑战性。
但既然要去晃,总要有理由。
江窈换上衣服,想了想,去隔壁房间抱了些自己的扇子出来。
前几天向桉来过,她带向桉参观过她的这些藏扇,向桉满口夸赞,表示喜欢,她当时说把其中一些整理一下,送她一把。
既然要送向桉扇子,自然也要参考向司恒的意见,她打算抱这些扇子去找向司恒,问问她向桉的喜好。
半小时前向司恒上来时,她听到了声音,听脚步声他应该没去卧室,而是又去了书房。
这个人每天回来雷打不动地在书房呆到十二点,江窈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喜欢上班。
整理好思绪,她抱着东西从放扇子的储藏间出来,往向司恒的书房走。
走廊是深红色的木地板,平日里被佣人擦得干净,她刚去拿扇子没注意,没穿鞋,现在赤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向司恒书房门口,她抬手敲门。
里面的人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来,等了两秒,才说了句进来。
她露背的裙子外什么都没穿,脖子,肩颈再往后的蝴蝶骨都裸露在空气里。
怀里抱着东西不方便,她膝盖用了些力气,把门推开。
向司恒刚看完薄轶洲传来的文件。
自从薄轶洲和向桉结婚,他和薄轶洲在生意上的往来也多了不少,前段时间薄轶洲打电话,让他把手里向之传媒的股份全部给向桉。
向桉被她那个不是东西的父亲欺负,薄轶洲这通电话,是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一起站在向桉这边。
他向来和向桉关系好,自然答应,但作为回报,薄轶洲硬塞给他一份赚钱的合同。
他把桌面的合同合上,抬眼看过去,入目的是大片美背。
江窈正背对他,把怀里的扇子一一放在地面,深红色木地板的映衬下,她的皮肤更显白皙。
向司恒眼神稍滞片刻。
她很好看,他近段时间总会在心里这样承认。
他摘掉鼻骨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江窈正好起身。
她转过来,没再用那片晃人眼的背对着他。
江窈审视他的脸,他大多时候都没有表情,现在也是,淡淡的,似乎和她刚进来时没有差别。
她指了指地面的扇子:“你现在忙吗?”
向司恒收拾好那丝不平稳的情绪,视线也从她身上那块只能称作布的衣服上收回:“还好。”
江窈正打算说话,紧接着又看向司恒轻轻蹙眉道:“穿上衣服,冷。”
向司恒皱着眉:“还有鞋也穿上。”
“.........”
江窈才懒得理他,侧身又对他指一侧的地面:“你觉得这些扇子,我送给小桉哪些?”
办公桌后的男人视线扫过地面,随后转开,目光落回电脑:“都可以。”
“什么叫都可以??这是我送给小桉的礼物,你是她哥哥,不清楚她喜欢什么吗??”
“蓝色。”
又开始了,他刚刚明明看到她时愣了愣,现在又开始目不斜视装和尚了。
江窈真是无语,盯着他正在看的电脑,良久,抬手鼓了两下掌:“淡人。”
向司恒看回来,稍蹙眉:“什么是淡人?”
问完,他又看了眼她铺了满地的藏扇:“你是浓人?”
“......”算了,向司恒估计根本就不知道淡人是什么意思。
江窈轻踢了踢地面的扇子,弯身依次捡起:“算了,还是我给小桉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还浓人,你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吗......”
她嘀嘀咕咕,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落了两把不重要的,其它再次抱在怀里,往书房门口的方向走:“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如果有工作狂的比赛,你能永争第一。”
江窈过来本来是试探,但现在突然有点生气了。
她走到书房门口,用脚尖把书房门勾开,挤出去再用脚把书房门“砰”一下合上。
门关上好,房间终于重归安静,但向司恒却凝着几秒前刚被甩上的门若有所思。
他看了几秒,随后抬手抵着额角揉了两下太阳穴。
刚刚她进来时带来的清甜香气,包括纤细的身影仿佛还残存在房间里,他想起江窈离开前的最后几句话。
还有今天上午,她在车里问江衡晏的话。
他觉得她们夫妻关系好像出了些问题,而且他也确实对她有些冷漠。
江窈气呼呼地回到卧室,把抱回来的扇子放在靠墙的架子上,不过向司恒这个态度她也习惯了。
想跟他调点情/趣,他就问你冷不冷。
她找到刚扔在卧室的拖鞋穿好,把自己扔在床尾的软塌上,趴在软塌上拿起手机。
但刚刚去这一趟,好像也有收获,她这次看仔细了,他绝对绝对盯着她的背看了,而且眼神凝滞了一会儿,他也没那么清心寡欲,还是喜欢女人的。
她正琢磨,卧室的门忽然被人叩了两下,从外推开。
向司恒依旧是刚刚那件在书房时的白色衬衣,但鼻骨上的眼镜已经被他摘下来,拿在右手,修长的两指捏着镜框。
江窈翻了个身,抱着抱枕坐起来:“干什么。”
向司恒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不长的裙摆随着她刚刚的动作晃动,卷在大腿上方。
他们是夫妻,确实应该更亲近一些。
他沉思两秒,开口,说出刚在书房深思熟虑的结果:“以后晚上要不要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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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