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车厢内光线昏暗, 从前车窗散进冷白色的光,笼在男人脸侧,但他的神色似乎比月光温和一些。
见她没动,他把右手的首饰盒往前又递了递, 他稍抿唇, 脸上有犹疑:“不喜欢?”
那当然不是, 他刚拿出来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但江窈还在思考他刚刚说的话的真实性, 两手压着裙摆没动。
向司恒似乎是思考两秒,唇线抿直, 继续开口:“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不高兴, 但我会哄你, 直到你开心为止。”
江窈被他郑重其事的语气吓一跳,眉尾扬了扬, 语调也跟着眉尾一起扬起来:“那我如果一直不高兴呢!”
“那就一直哄你, ”他顿了顿, 语声刻意缓和下来,“我说了,直到你开心为止。”
江窈翘着眼尾,有点不信, 表情没有刚刚凶, 前胸起伏的弧度也没有刚刚大。
“骗子!你怎么哄我?你知道的,我特别特别娇气!”
寂静的车厢内,男人的脸被前窗投进的光切成明暗分割的两部分, 他看着她,平声和缓:“你想发脾气就发,有想要的东西就买给你,希望我陪着, 我就在旁边。”
向司恒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说出来,随后略微沉思一秒,又道:“如果你觉得有我刚刚没有提到的,也可以提出来,我会照做。”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对她好,但愿意以她的所有意愿为先,满足她的所有需求。
以自然风光为主要宣传点的山脚度假区,照明并不多,路两侧每隔几米一盏暖黄色的灯球。
江窈的心怦怦跳,她不清楚向司恒知不知道他的这些话其实已经算是在哄人了。
因为家里的关系,她也接触过很多富家公子哥,周到礼貌,绅士有礼的也不稍,但向司恒真的是她见过的情绪最稳定的一个。
他刚刚那些话,就好像无论她怎么闹,他都会永远哄着她。
这诱惑力真的真的太大了。
向司恒看着车后座另一侧的女人,她两只手交错拉着身上的毛毯,手指纤细,搭在粉色的毛毯上,更显白嫩。
她的眼睫卷翘,像把小刷子,虽然还是瞪着眼睛看他,但看起来没有刚刚生气。
向司恒想了想,前倾身体,帮她把头发挂在耳后:“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垂,随后收手,车厢内安静,因为向司恒的动作,响起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声。
江窈感觉到他停留在自己耳廓的温度,身体略微缩了一下,但她还没忘记她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生气。
她往后退了少许,语调古怪:“杨琪是谁?她不是你的前女友吗?”
听到她提到杨琪,向司恒从她耳边收回手,回忆之后解释:“我在国外读书时,S大的同学,她同时修法学学位,和我有交叉课程。”
S大,江窈知道,世界名校,但那有什么厉害的,她哥也在和S大同级别的学校读书。
“你和她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向司恒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传闻:“没有。”
误会解除,但江窈还是不是很高兴,她想到江铭的那些合作方以为向司恒以前喜欢过别人就很心烦。
她的丈夫,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有没有认识她,都应该只喜欢过她一个。
江窈咬着唇,杏眼有窗外的暖光落入,泛着柔柔水光。
她看了向司恒两眼,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没这么说。
她和向司恒现在还不熟,即使她说了,他应该也不会为了她向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澄清他和杨琪的关系。
“没有就好,”江窈扯了身上的毛毯往上,盖住刚因毛毯滑落而露出的肩膀,侧身握着车把,轻推开门,嘀嘀咕咕,“要让我知道你骗我,我真的会趁晚上睡觉......把你的头发粘在床柱上......”
她的声音很低,但向司恒还是听到了。
他忽略她话里的那点威胁,倾身往前,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回来,随后脱掉身上的外衣,裹在她身上。
带着清沉乌木香的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肩膀,随着男人的动作,再把她包裹其中。
江窈身体稍僵一瞬,不过转瞬她的肩膀松下来,她转身看已经收手撤身的男人,依旧是大小姐般趾高气扬的语调:“你这也是在哄我吗?”
向司恒略微沉吟:“你可以当做是。”
江窈的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咬着唇:“这怎么算,这一点都不算,披一下衣服怎么就能算哄人呢!”
外面的光线落进来,能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向司恒想了想,靠近,用唇碰了碰她的耳朵。
低哑沉稳的男声响在她耳边:“这样算吗?”
车内太安静,他说话间带出的气息沾染在她的耳廓,她听到他清晰的呼吸声。
这也不能算哄人,这样算占她便宜!
江窈推开他:“这算占我便宜!”
向司恒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愣,轻扣住她的腰,低声,再次尽可能的哄人:“不高兴的话,让你占回来?”
他最近也看过一些资料,以为夫妻间的亲密就是哄人了。
江窈再推他:“更不要!”
这样岂不是更在占便宜了。
江窈说完拉开车门跨出去,向司恒稍停两秒,捡起她掉落在车座后排的披肩,长腿从车上跨下,缓步跟在她身后。
......
向华的年会在度假区的三层主楼。
无论是向华的员工,还是向华的合作伙伴,基本都知道向华的大老板今天会带老板娘来。
一周前,向总在办公室给高层开会期间,接太太电话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知道一开始是谁传出来的,向华的员工对这位神秘,且手腕铁血的大老板一向好奇,所以这消息一传出,在短短两天时间内,整个向华都知道了。
几天的年会向司恒并不是主角,年会主持和代表高层的发言,皆有两位年轻的副总执行。
但尽管向司恒带着江窈低调进入会场,还是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卧槽那是大老板吗,他身边的是谁,大老板什么时候带过女伴了???”
“你网是2G的吧,你没看前两天群里说的,大老板好像结婚了。”
“说是开会的时候给太太打电话。”
“开会的时候打??”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内部高层会议,他太太打电话过来,他正开会呢,直接起身离席,会过去了。”
“像向总这样的都是联姻吧,不过他太太好漂亮。”
“就是看着和向总不太搭。”
“什么意思?”
“他太太看着年龄小。”
“向总也没多大吧......”
......
江窈的手被向司恒的手拢在手心里,指腹抵着他略带薄茧的掌心,她进门前拒绝了向司恒的那件西装外套,把他的西服从自己身上脱下来,还给他。
她这么漂亮的裙子,当然不应该被别的衣服裹起来。
厅内温度适宜,但她穿得着实“凉爽”,一路从门口走到贵宾席,还是不由自主地轻缩了一下肩膀。
牵着她手的男人低声靠近:“冷?”
江窈贝齿咬唇,要风度不要温度,不想承认:“还好。”
给向司恒预留的位置在一排靠左,前后以及右侧都是向华的股东或是高层。
向华的年度汇报不长,一个小时左右结束,包括高层代表发言和员工发言,大概是安排年会的人也知道大家不喜欢这些枯燥的流程,所以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些琐碎的发言只占一半,剩下一半时间都被拿来抽奖。
汇报结束后,是用餐以及交流的时间。
江窈百无聊赖,托着腮看不远处的牌桌,她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而来,偶尔还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时常参加各种晚宴,聚会,这样的视线她感受得多了,所以也没所谓。
不过向司恒地位好像确实是高,不仅那些向华的下属在看她,连其它公司的负责人或是高层,也频频向她投来视线。
好像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的焦点。
看她的人实在太多,坐在她一旁的男人也感觉到了。
他略微侧身,挡住那些目光:“难受吗?”
江窈收了支在下巴的手,回头看他,反应了一下,明白他是在问看她的那些眼神。
没必要撒谎,她摇摇头,回答:“还好。”
她又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示意:“他们也可能不是因为你的面子,只是单纯地觉得我漂亮。”
向司恒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
珍珠白的鱼尾裙,因为吊顶的蓝色顶光,呈现出波浪似的淡蓝色波纹,侧叉露出她纤细的小腿,乍一看她整个人更像是有了一条漂亮的鱼尾巴。
向司恒克制地收回目光,向她示意不远处的牌桌,昏色光线下,他的气质依旧如往常一样疏冷:“试试?”
江窈顺着他的视线看牌桌,再扭回头时轻摇了两下,她实在不会打牌:“不会玩。”
男人注视她,稍默片刻。
向司恒想到这两天向桉给他发的消息,各种压缩文件包,教他如何经营婚姻,和拴住老婆的心。
拴住老婆的心倒不需要,但他的确应该对江窈好点。
他轻抚西装裤,从座位站起来,对她伸出手:“我教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江窈坐在这里的确无聊,听到向司恒这么说,这买卖稳赚不赔,她有些心动。
两秒后,她手搭在他的手心,提着裙摆也站起来。
再次和他的手接触,被他牵在手里,她的心跳还是有些快,咚咚咚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还是有小性子,很高傲:“是你说的,输了我可不会出钱。”
“嗯。”
他的反应着实冷淡,江窈瞥他一眼,又道:“把你家底都输光呢?”
男人眼神扫过她的脸:“你输不光。”
向司恒:“他们打得没有那么大,你从现在坐在这里打,即使每把都输,不吃不睡打五百年也输不光。”
“......”炫耀什么有钱,她也有钱。
几个牌桌连在一起,见向司恒和江窈走过来,都纷纷让开,靠右最先站起来的那位是尚美的副总,前段时间才和向司恒签了笔合同。
他先是看向司恒,目光再落至他的身侧,对江窈点了下头后,收回视线,笑着:“和太太过来玩?”
牌桌上剩下几位也都是圈子的人,围观的还有向华的下属,也都纷纷问向总好。
向司恒对最先起身的程南点头:“嗯。”
程南都已经起身了,当然是让出自己的位子:“坐我这里玩?我这个位子风水好,刚连赢好几把。”
向司恒带江窈过来,就是带她打牌,此时也没有客气,轻压江窈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有对程楠点头:“谢谢。”
向华现阶段的主要产业在ai,这次年会来的友方公司也多和此相关,牌桌上一个是做科技产业,另外两个都涉足游戏。
向司恒会领江窈过来这张桌子,也是这个原因。
有些谣言,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但他需要澄清。
刚在车里,他解释之后江窈虽然没有再不高兴。
但她是他的太太,她不应该受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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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向总,你总看老婆腿干什么[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