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50、
“洇洇, 你在和谁说话?”
门外传来裴纪平的声音。
裴洇脑子几乎停止转动,啊了两秒,“爸爸, 我在看电视剧来着。”
裴纪平哦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
裴洇翘着脑袋, 点头如捣蒜,“嗯嗯,好, 我这就睡。”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偌大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裴洇转过头,看向在自己身上作乱的男人, 打了他一下, “楚聿怀!”
害怕被发现,她声线刻意压低了, “我要睡觉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楚聿怀身子一歪, 悠悠然躺在她身边, “我来陪你睡。”
“……”
…
六天后,又是一个周五, 林远清来裴洇家里做客。
午休后不久,丛蓉和裴纪平就开始备菜, 裴泽也从学校里回来。
傍晚的时候,林远清登门, 丛蓉和裴纪平招呼林远清进门。
裴洇打招呼,“远清哥,好久不见。”
林远清手中提着礼盒, 进门后放在沙发边,“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裴洇:“挺好的,许阿姨身体现在怎么样?”
林远清:“没什么大事儿,拿了药,医生让静养。”
裴洇嗯了声。
裴纪平和丛蓉前两天去医院看过,她也去过一次,那天还是楚聿怀接她下班,听见她要去看许阿姨,楚聿怀没说什么,掉头去了医院,只是他没上去,说在车里等她。
因此裴洇撂下东西就走了。
裴洇给林远清倒了杯热茶,又把水果和干果依次摆茶几上。
和林远清简单聊了两句学业和工作,林远清忽然看向她,问她是不是和楚聿怀和好了。
又道,“之前聿怀好像对我们有点误会。”
在好友圈公开后,任航他们在群里调侃过几次,想必林远清看见了。
裴洇尴尬地嗯了声,她看了眼林远清,“算是吧,但是爸爸妈妈还不知道。”
其实这么些年,裴洇能感觉出一点林远清对她的不一样。
但他从没有说过,她就当不知道。
而且可能根本就是她的臆想,远清哥可能和她把他当哥哥一样,就是把她当妹妹。
林远清了然地点头,“放心,我不会说的。”
裴洇松了口气,“谢谢远清哥。”
至于林远清口中提到的误会。
裴洇以为是两年前分手时她故意让楚聿怀误会他们,林远清知道了。
因此林远清一谈到楚聿怀,裴洇不免感到几分尴尬。
毕竟当初分手时,她算是利用了他。
“…远清哥,我去给你洗点车厘子哈。”
裴洇说着起身,跑到厨房门口的冰箱里,拿出一盒车厘子拆开,还是楚聿怀上前几天过来拿来的。
一颗一颗地揪着放到果盘里,裴洇端着果盘去厨房,拧开水龙头,一颗一颗地洗。
流水声不断。
丛蓉一回头,看她在那儿磨蹭,“洇洇你快点洗,别把远清一个人落在那儿,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陪远清说说话。”
一颗一颗地洗完,裴洇关掉水龙头,手中端着一盆鲜艳的车厘子,视线落在厨房里忙碌的三人身上,烟火气满满。
她捻起一颗车厘子喂给丛蓉,“妈妈,我在这儿帮你忙呗,让裴泽去招呼远清哥,万一他想出国留个学什么的,多和远清哥请教请教。”
丛蓉白她一眼,“你弟可不打算出国留学,就算有这个打算,你忘了自己在哪儿读的研?”
“……”
丛蓉往外赶她,“你别在这儿缠着我,什么也不会,瞎捣乱。”
“……”
“真不知道你这几年怎么过的,还不会做饭。”
丛蓉满是数落的语气,“也不知道以后结了婚怎么办。”
“……”
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不过裴洇还真想理直气壮地和丛蓉说,两年前不是吃学校食堂,就是楚聿怀带她各种餐厅、酒店外送。
不然就是他做,虽然次数不多,但是回国后吃到不少次。
但是理智制止了她。
她妈不仅不同意她和楚聿怀,似乎还想撮合她和林远清。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和猜测。
哎,总之好苦恼。
裴洇无奈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和林远清各占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玩了没一会儿,裴洇听见一旁的林远清问,“工作怎么样?能适应吗?”
“还行,试用期过了,偶尔会加班,工作量不算饱和,还能适应。”
林远清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他其实整个人是那种淡淡的,裴洇和他相处时也是,会交流会说笑,但是一切都是刚刚好。
好像从小到大,他们的相处都是这样,林远清会关心她的生活学业,也会记得她的生日给她准备礼物,真的就像哥哥一样。
嗯,裴洇这么想着,林远清应该真的就是把她当妹妹对待。
裴洇又想起楚聿怀,他就不一样。
她有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碰上他,情绪就格外丰富,有时觉得这男人坏透了,有时又觉得明明那么冷酷的外表,传言里冷漠无情的男人,对她却那样温柔用心。
想到这里,裴洇倏然发觉,自己有点想那个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心有灵犀,敲门声就这么响起。
裴洇想起几天前在观星点的夜,楚聿怀那样恶劣地逼她同意他也来家里做客。
为了避免麻烦,裴洇没和楚聿怀说林远清哪天来家里做客。
所以应该不是他吧,比如外卖小哥什么的。
裴洇放下手机去开门,门开的刹那,楚聿怀那张冷淡帅气的脸映入视野。
尽管心里不想让楚聿怀和林远清一天来家里。
可是真到看到他的那一秒,裴洇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感觉刚才在客厅压抑的心情都轻松不少,嘴上却故意问,“楚聿怀,你怎么来了?”
楚聿怀轻笑一声,长指微抬,旁若无人地戳了戳她翘起的嘴角,“来找某个小混蛋。”
他捏起她手指放在掌心,凑近了低声,“不来,等着你被林远清抢走?”
裴洇:“……”
抢个屁!
她就纳闷了,她觉得自己和林远清一直表现出来的很正常的关系,到他那里就能误会成这样。
就算妈妈要撮合,可那是她妈妈的想法,又不是她的。
刚才裴洇的声音没刻意收着,厨房忙碌的裴泽听见了,脑袋伸出厨房,“是我邀请来的。”
接着补充,“是父亲让我邀请的。”
“说什么呢你。”
趁着爸爸妈妈在厨房忙碌,顾不得这边,裴洇气恼地打了这臭男人一下。
楚聿怀进门看到林远清,俩人互相颔首。
礼貌却冷淡,看着不像从小一起长大,倒像仇人来的。
裴洇顿觉尴尬,如芒在背。
三个人坐在客厅沙发。
裴洇在最中间,不敢靠任何一个人太近。
连楚聿怀和她说话,她都没听清。
终于饭菜一盘盘端上桌,丛蓉招呼他们过去。
裴洇一家四口加上楚聿怀、林远清。
六个人站在一起,显得二十多平的餐厅有些拥挤。
丛蓉招呼林远清,“远清你和洇洇坐在这边,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很多话要说。”
裴洇:“……”
瞥了眼楚聿怀的脸色,她妈妈在这添什么乱。
林远清站在丛蓉身边,没动,礼貌道,“阿姨,您先坐。”
偏偏父母像是没商量好。
裴洇又听见裴纪平招呼楚聿怀,“聿怀你过来,坐我身边,远清不喝酒,咱俩喝一杯。”
赶在丛蓉过来拎她到林远清身边之前,裴洇顺势坐在楚聿怀旁边。
丛蓉见状,瞪了她一眼,却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返回,坐在了裴纪平另一边。
就这样,裴纪平坐在正中,往左依次丛蓉、林远清。
往右楚聿怀、裴洇,裴泽和裴纪平相对,居于最下。
“远清是不是厨艺挺好的来着?”
丛蓉给林远清裴洇分别夹了筷子菜,“洇洇,你有空多和你远清哥学学,现在远清在国外留学,总要回来的,离得远更要多聊聊,长大了也不能变生疏,你俩从小一起长大,共同话题一定多。”
林远清笑了笑,没接话。
“远清在国外学业那么忙,又离得远,聿怀厨艺不是也不错,中西餐都会。”
裴纪平道,“你想让洇洇学做饭,跟着聿怀学不是更省事儿。”
楚聿怀:“叔叔过奖,都是之前照顾念一时练出来的。”
从爸妈回来后,楚聿怀就一直往她家跑。
而且偶尔还会做两道菜,裴洇是看出来了,自家老爸的胃已经彻底被楚聿怀征服了。
裴泽更不用说,不到二十岁,还在大学校园的象牙塔。
每次见到楚聿怀东问西问,一脸的崇拜。
被楚聿怀拿捏简直分分钟。
“再说,”楚聿怀话音一转,极其自然地给裴洇夹了筷子糖醋小排,“有人给做的话,洇洇也不需要学。”
楚聿怀说得含蓄,在场人却都听得明白。
裴洇:“……”说什么呢!
丛蓉:“……”
裴纪平脸上缓缓露出笑意。
林远清视线垂下去,眼神落寞。
裴泽就一副无所谓、顺其自然发展的样子。
一桌人各有各的心思。
暗流涌动。
裴洇气恼一瞬,爪子伸到餐桌下,挠了挠这个明目张胆、不知收敛的混蛋。
作完乱想抽走时,手指被他抓住,那抹温热倏然烙在皮肤上,裴洇惊了一下,转头去看楚聿怀。
罪魁祸首淡定沉稳,好像此时在餐桌下做坏事的不是他。
裴纪平看向楚聿怀,“说到念一,好久没看到小念一了。”
裴洇心跳有些快,使劲挠了挠他。
楚聿怀手松了一瞬,裴洇终于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唇角勾了勾,楚聿怀极其自然地给她夹了块芥末虾球,转头回答裴纪平,“最近我爸妈回京,一一就送老宅了,下次有时间把一一也带来,她还一直念叨您和阿姨。”
楚聿怀这么说,裴洇也意识到,好久没见到小念一了呢。
她咬着虾球,不经意间和林远清对视上。
似乎有刹那感受到对方眼底的复杂情绪。
裴洇夹虾球的手顿了下,再一看,林远清端起面前的饮料喝着,神情如常。
好似刚才只是她一瞬间臆想的错觉。
晚饭结束,裴泽帮着丛蓉收拾残局。
裴洇想帮忙,被丛蓉赶走。
裴纪平拿了棋盘让楚聿怀陪他下棋。
裴洇,裴泽还有林远清在一边观战。
不似餐桌上的暗流涌动,众人注意力都在棋盘山,不然就闲聊些有的没的,生活工作。
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时间指向九点。
林远清起身告辞。
丛蓉看向女儿,“洇洇,你下楼送送远清吧。”
“嗯,好。”
楚聿怀和父亲棋局还没散,裴洇答应着,跟在林远清后面出了门。
裴洇和林远清离开不久,楚聿怀也起身告辞。
裴纪平和丛蓉起身去送。
和二老道别后,楚聿怀一个人进了电梯。
裴洇送完林远清想上楼,一转头就看到楚聿怀出现在不远处。
不知道已经在原地站了多久。
裴洇走过去,拉了下他的手,体温微凉,“你怎么下来了?”
“怕你被抢走。”
十月底京北的夜晚风已经挺凉,楚聿怀穿一袭深色风衣,斯文英俊,帅气难掩。
注意到裴洇刚过膝盖的裙子,男人眉头蹙起,他摸了摸她裸露在空气里的手臂,“冷不冷。”
说着,楚聿怀张开双臂,长黑风衣将裴洇整个拢在怀里。
“有一点诶。”
裴洇软软地窝在男人怀里,顺带因为刚才的话白了他一眼,“但是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
“而且你长这么帅,我和远清哥认识这么久,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裴洇搂着楚聿怀的腰,没骨头似地贴在他身上,他体温比她高,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认识这么久。
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楚聿怀冷笑,很好,每句话都在他的雷点。
远处林远清的背影早已消失。
楚聿怀眯了眯眼,收回视线,“裴洇,我记得咱俩也不是你十六岁掉进游泳池那次才认识。”
啊对对,也是从小就认识。
裴洇理直气壮,“那谁让你比我大那么好几岁,咱们那时候根本又不熟,你还朝我扔浴巾。”
“……”行吧。
楚聿怀轻轻啧一声,“现在很熟不就行。”
停顿片刻,又意有所指地道,“哪里也熟。”
“……”倒也不用刻意加这一句,流氓。
裴洇使劲掐了楚聿怀一下,问,“你今晚准备住哪儿。”
裴洇意思是如果回世景湾,现在时间不早了。
“丛阿姨今晚是想撮合你和林远清。”楚聿怀低头看着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
裴洇当然看出来了,她本来还抱着楚聿怀没看出来的侥幸想法。
但就他这种人精,看不出也难。
“但是我又不会同意,而且远清哥也没那意思。”
“…但我吃醋了。”
楚聿怀俯身,朝她凑近,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她,“所以洇洇,你哄哄我。”
“好重。”
裴洇咕哝了声,推他的肩,“那你先起来,你这样我怎么哄。”
楚聿怀不情不愿直起身,整个人懒洋洋的。
裴洇看着他,都三十的人了,越来越幼稚了。
裴洇脚上穿的平底鞋,将近一七零的身高,在楚聿怀直逼一九零的身高下,压根不够看。
哼唧一声,裴洇不情不愿地踮脚,亲了楚聿怀一下。
楚聿怀完美立体的下颌线绷着,“不够。”
裴洇无奈,又仰头亲了这个得寸进尺的臭男人一下。
亲得她脖子疼,抱怨楚聿怀,“你长这么高干嘛。”
楚聿怀啧地一声,“就这么敷衍?”
他拿指腹抹了下她的唇,“裴洇,这账一时半会儿是还不完。”
“?我和你有什么账?”
裴洇纳闷又委屈地瞪他一眼,“我刚才都主动坐你身边了,为此我妈妈还瞪我。”
楚聿怀闷笑两声,磁性声音里满是愉悦,“是,谢谢洇洇。”
“但是就算亲夫妻,也得明算账。”
男人一双黑眸瞅着她,“拿着我送的车厘子,招呼林远清,还有,给他倒茶叶,给我就是白开水?”
“……”忽略掉他第二句话。
当然是因为林远清来她家做客,是客人啊,他对她来说又不是客人。
但裴洇不说,免得让楚聿怀这个混蛋又开始嘚瑟。
“楚聿怀,为了找茬,你可真是下功夫了。”
裴洇轻哼,“再说,车厘子你都送给我了,我想招呼谁就招呼谁。”
夜晚人不多,微风吹过,却显寂静。
“也行,”楚聿怀看着并没太在意,只是看着她说,“但我想吃另一个车厘子。”
男人低磁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裴洇便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这一个、另一个的,家里你买的还有,想吃我上楼给你拿。”
楚聿怀冷白指尖隔着薄薄裙衫,虚虚触在一点,“想吃这个。”
停顿两秒,男人俯身凑近,“两个就够。”
冷风中楚聿怀温热吐息喷在裴洇柔软脸颊,低磁音线满是蛊惑,“让吃吗。”
“……”啊啊啊,楚聿怀这个混蛋!
裴洇脸颊瞬间红透,她真是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