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37、
当晚, 周妍激动地搂着裴洇拍了张自拍,发了朋友圈。
配文:【我的洇洇小宝贝大美女终于回来咯,以后出门喝酒蹦迪有人陪了。狗头.jpg耶耶.jpg】
两大美女深夜自拍。
炸出一堆回复。
段朝:【欢迎回京。】
顾野:【靠小洇洇终于回来了!欢迎欢迎!】
任航:【欢迎欢迎!欢迎回京!】
任航:【人家小洇洇那么乖, 才不和你似的喝酒蹦迪样样精通。】
周妍回复任航:【别找事儿哈。敲.jpg敲.jpg】
第二天,裴洇回国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好友圈。
好久没说话的群聊又开始活跃起来。
任航邀请了周妍进群。
任航:【@裴洇, 出国这么久,是不是特想念咱国家的美食?】
任航:【@所有人,好久没聚聚了, 这次我做东,咱们正儿八经地吃顿中餐,怎么样?】
任航:【@裴洇, 当初放了我们鸽子, 这次再不来生气了哈。】
任航:【@楚聿怀,聿哥, 听说最近在欧洲出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上下并列的两个名字,裴洇心尖轻轻颤了颤。
周妍把群聊截图发给裴洇, 【你看洇宝, 我说楚聿怀去国外出差了吧,任航也知道。】
裴洇目光落在‘欧洲’两个字, 眼睫眨了眨。
无端想起两年前,楚聿怀因为她提分手而妥协, 要陪她一起出国留学,甚至不惜放下集团事务。
隔了会儿, 裴洇看到楚聿怀在群里回复:【你们去吧,工作忙。】
几乎能想象到他打字时冷淡的表情。
段朝:【@裴洇,远清这次没和你一起回来?】
裴洇想了想, 回过去,【没有,导师建议他留下读博,他没有和你们说吗。】
任航:【哦哟,我以为怎么也会和你一起回来一趟呢,毕竟两年没回来,你俩在伦敦乐不思蜀,留我们在国内苦哈哈。】
裴洇感觉任航的话有些怪,但一时又不知道是哪里怪。
也可能是她多想了。
回过去:【伦敦的饭不如国内的好吃,我们都是自己做。】
顾野:【哟,看来你俩在英国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任航:【就是,当初还瞒我们跟什么似的。】
段朝:【……】
两个傻缺。
“……”
裴洇这才意识到他们误会了什么。
正想解释,几个人又开始聊聚餐去哪家,对话框被他们很快地顶上去。
再特地解释显得奇怪,裴洇放下手机,索性作罢。
聚餐定在周六晚上。
任航把地址发群里,周妍私聊她到时候她们一起去。
回来的第二天,裴洇去了清大。
裴泽如今正处在大二暑假,从大一就进了实验室,寒暑假留校跟师兄师姐做一些项目。
甚至已经开始创业,这些裴泽都没和她聊起过。
中午吃过饭,到了下午,姐弟两个一起去疗养院看母亲。
这两年一直是裴泽往返学校、疗养院照顾母亲,听他说状况不错。
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还能和他进行简单的沟通。
裴泽建议把母亲从疗养院接出来,租个房子他们一起照顾。
裴洇也有这个想法,打算过段时间将母亲接到自己租的房子里。
也是考虑到母亲和裴泽,裴洇租的是一间三室一厅。
没想到到了疗养院,看完母亲出来,遇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夏季花草茂盛,沿着长廊顶部生长,遮住耀眼阳光。
阴影处站了个年轻男人,白衬衣黑西裤,枝叶缝隙处有阳光洒下。
光影交杂里映出男人立体挺刻的五官。
熟悉感扑面而来,又带着久违的陌生。
心脏仿佛慢了半拍,裴洇呼吸滞了滞。
身旁的裴泽却似见怪不怪,迎上去,喊了一声‘聿怀哥’,“你也在这,你出差回来了啊。”
楚聿怀转身,不远处那抹纤细的人影落在眼底。
他嗯了声,问裴泽,“最近课业不忙?”
楚聿怀简单一问。
裴泽却回了一大堆,说最近跟着导师在做什么项目,这个项目未来前景不错,他未来的创业方向也和这个有关。
隐有孩子向家长炫耀之感。
裴洇落在远处,听着怪异。
这…不太对吧?
楚聿怀嗯了声,指尖夹着根烟在抽,灰白烟雾缭绕,只听见男人语气平淡,“不错。”
裴洇有些搞不清状况,裴泽不是最讨厌楚聿怀了吗。
现在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貌似还很亲近。
甚至比和她说的还多。
她去伦敦后,时差原因,而且她和裴泽不像其他姐弟。
他们心里关心彼此,但平时的相处比较淡。
俩人交流不算多,只一些关键节点,裴泽会询问她的意见,她给一些建议。
所以她不在的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泽回头对着裴洇扬声,“姐,我再去疗养院那边和医生沟通沟通,看看把母亲接出来需要注意什么。”
静默片刻,裴洇将疑惑咽下,嗯声回应,“去吧。”
一时间这边只剩下她和楚聿怀。
他比她高好多,余光里都是他,太阳斜照下来,影子覆过来。
裴洇捏了捏手指,想起那天在他公司门口,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大概他现在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牵扯。
“裴洇。”
裴洇扭头想走。
脚步还没迈出,就这样被楚聿怀叫住。
直到楚聿怀叫出她的名字,裴洇才忽然有种以前耳鬓厮磨的爱人久别重逢的感觉。
她以前总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因为觉得他的名字好听,姓也好听。
这样叫他,好像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他也是。
但是偶尔叫她一声‘洇洇’,又显得那么柔情缱绻。
裴洇眼角酸了酸。
脚步停下,却也没有回头。
楚聿怀掐了手中的烟,“这两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裴洇声音很轻。
克制着自己不回头去看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那么混蛋那么坏。
时隔两年,再见到他,心底还是会生起一波波的浪,将整颗心脏打得潮湿。
楚聿怀嗯了声,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裴洇脚步迈开想走。
楚聿怀突然开口,“所以不问问我吗。”
明明身处白天,男人声音却似黑夜低沉,又似带着克制。
分手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裴洇张了张唇,呼吸间浮过细密的痛,密密麻麻地缚住整颗心脏。
“问你什么。”
裴洇转过身,去看他,很轻地笑了下,“楚聿怀,像你这样潇洒肆意的人,大概没有孤独的时候吧,难道会过得不好吗。”
楚聿怀心底突然冒出一股烦躁,垂着眼皮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根烟,想点燃,又在掌心揉扁。
空气蔓延着烟草丝的清香。
他看着她问,“林远清没和你一起回来?”
裴洇眨了下眼睛,手指被指甲抠出月牙形的痕迹。
“…没。”
“他课题忙。”
一个是时隔两年再见的旧情人,一个是分手时被迫拿来当作借口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她轻声回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嗯。”
楚聿怀不再开口,裴洇也缄默。
烈烈夏日,周遭空气悬浮而安静,裴洇突然感觉不到一点热。
…
两天后,裴洇和周妍一起驱车抵达任航定的位置。
是一家中餐厅。
服务员来来往往,装修得很有中式韵味。
来这儿需要预约,且有门槛,上流人谈生意应酬的场合,客人非富即贵。
穿过大厅视野骤然开阔,古朴雅致的小桥流水。
跨过一道桥,又走了一段路,服务员指引着,抵达任航预定好的包间。
进包间前,周妍挽着裴洇的手突然开口,“今天楚大Boss好像不来。”
裴洇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周妍说的是楚聿怀。
淡淡哦了声,不来就不来,不来正好。
两人手挽手一起进了包间。
都是同辈,位次没那么讲究。
裴洇和周妍一起坐在窗户边。
阔别两年,一开始到底几分生疏,都是会活跃气氛的主,后面熟络起来就渐渐热闹起来。
聚餐进行到一半,包间门从外向里推开。
“楚先生,您请进。”
一道女声落下,服务员微弯着腰,姿态恭敬。
下一秒,年轻矜贵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男人身上只着简单衬衣西裤。
却更显气质卓然。
任航连忙起身:“聿哥,你不是不来了?”
楚聿怀淡淡道,“事情忙完了就来了。”
“聿哥,你坐这儿!”
没有位次之分到了楚聿怀这儿好像自动失效。
任航让出上位。
“不用,想抽烟,靠窗吧。”
楚聿怀随意道,长腿绕向另一边。
可惜这边都坐满,根本没有空位。
周妍立马起身,将位子空出来,狗腿得不行,“那楚总,您坐我这儿吧。”
任航啧了声,笑着调侃,“你倒是挺会巴结老板的。”
周妍白他一眼,这傻缺是不是眼瞎,知道个屁呀!
裴洇:“……”
这个周妍。
真的要气死她。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似清淡的雪松,又多了几份苦与涩。
裴洇整个人僵直着,呼吸都放轻,克制着余光不去注意那边。
最后顾野往另一边串了个位子,周妍坐在裴洇另一边。
楚聿怀一来,现在包间人彻底齐全。
任航眉飞色舞地举杯,“来来来,第一杯,让我们恭喜小洇洇顺利毕业!”
裴洇莞尔,“谢谢。”
“找好工作了吗?”任航又问,活像为弟弟妹妹就业操心不已的大哥哥。
裴洇点头。
“在哪在哪?”
裴洇报了个公司名。
“怎么不去聿哥公司啊?”
任航一直就是热心肠,也是真的不解,“我们的倒是也可以,也勉强能有适合你的职位,但是聿哥公司平台最好,周妍也在,她没给你说啊。”
任航心直口快:“还是你俩分明就是一对塑料姐妹花,周妍这都不跟你说?”
其他人:“噗。”
裴洇:“……”
“说什么呢你。”
周妍气得差点掀桌子咒骂,“我老板在这儿,别瞎说话。”
“大概是裴小姐看不上罢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楚聿怀忽然开口。
“怎么聿哥语气听着阴阳怪气的。”顾野嘟囔。
“…也许是觉得丧失了一个优秀毕业生源?”
“……”
段朝视线在俩人身上逡巡一番,及时转移话题,“远清什么时候毕业?”
“不知道。”
裴洇摇头,她和林远清不是一个专业,对他学业不太了解,“应该是要具体看他课题的完成情况。”
任航不解,“那他就让你一直在国内等着他?这没四五年下不来吧,你们就这样异地恋?”
“我为什么要等着他。”
裴洇奇怪道,轻声解释,“也没有什么异地恋,我和远清哥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楚聿怀顿了下,而后不动声色地捏起酒杯。
她这话,是在和这群好友解释。
也是在和楚聿怀解释,她不想再让他继续误会,误会她喜欢别的男人。
虽然曾经的那几年,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目的不纯粹。
但这么多年,她也只喜欢过他。
未来过去很多年,裴洇应该都不会忘。
当年最无助的十七岁,是楚聿怀站在她身边。
所以即使分手,她也想他过得好。
任航:“诶不是吗?难道我看走眼了?那你们不是还一起去留学了?”
裴洇语气轻而坚定,“只是碰巧,我只当远清哥是哥哥,从小到大都是。”
“而且远清哥以后还得交女朋友,一直这样误会,对他未来女朋友也不好。”
“哦原来这样啊。”
“好吧看来男女之间还是有纯友谊的。”
“也不一定,说不定远清暗恋咱们小洇洇,只是小洇洇不知道。”
“远清不说,咱就别掺和了,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对对对,都是朋友,所以说朋友之间还是不要在一起,不然不小心分手了多尴尬。”
“……”
段朝捏着杯子,随意喝了口酒。
这两个傻缺,已经很尴尬了没发现么。
误会解除,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就当作一个插曲过去。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妍作为全场唯一的知情人,有苦难言,又要顾忌好闺蜜,又不能得罪大老板。
她可太苦了!
聚餐中途,周妍和裴洇手牵手出门上卫生间。
俩人在卫生间补完口红出来。
想起刚才在包间,周妍大大咧咧开口,“所以你俩赶紧复合吧,不然以后也太尴尬了。”
“…我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裴洇无语。
周妍:“我替你俩尴尬。”
“……”
像楚聿怀那种玩世不恭的混蛋,‘尴尬’两个字怎么写估计都不知道。
裴洇腹诽。
“而且一边是我的心肝好闺蜜,一边是冰冷无情的大boss,洇宝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处境,我真是左右为难。”
周妍语气苦恼得不行。
她就不理解了,明明都喜欢对方,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裴洇被周妍说得忍不住笑了下。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到。
俩人正手挽着手顺着走廊往回走。
身高腿长的男人迎面过来。
裴洇眼睫轻眨,呼吸停了一瞬。
周妍也注意到,立马打招呼,“楚总!”
“嗯。”
楚聿怀停在俩人面前,不疾不徐地点了根烟,“收购宜新科技的项目,你也在组里?”
“嗯,对,boss, 刘总说让我跟着历练历练。”
楚聿怀点了下头,没说话了。
似乎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周妍眨巴眨巴眼,忽然反应过来,“哦对,boss!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回去了。”
“洇宝,先走了!”
话音落下,周妍人影也消失在视野。
“妍妍。”
裴洇气急败坏地叫了声。
竟然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她看她明明就清楚得很,哪里为难了,宁肯得罪她,也不得罪楚聿怀。
裴洇当作没看见面前的男人,沿着走廊边往回走。
楚聿怀长腿稍微一伸,便拦住她,“去哪儿?”
裴洇低着眼睫不看他,“我去哪儿你管不着。”
烟雾飘到鼻尖,裴洇被呛到,忍不住咳嗽了下。
楚聿怀将烟捻灭,扔到一边的垃圾桶。
脚步慢悠悠转回来又重新停在她跟前,像一堵墙,裴洇视野变暗。
楚聿怀停在她面前半晌,忽然抬指捏了捏她下巴,眸底深沉似海,“瘦了。”
随着男人指尖温度过来的,先是属于他的气息。
戒断两年,再次闻到,好像又要宣告失败。
简简单单两个字,裴洇低着脑袋,眼眶忍不住泛酸,晕出模糊的泪。
“反正不需要你管,分手就是分手,楚聿怀,请你自觉一点。”
周围好友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过,正好也省事,没必要再牵扯。
“自觉?”
楚聿怀冷声轻呵,“我字典里没这俩字。”
“……”气死了。
“你不是说今晚不来吗?”
楚聿怀说话时一直看着她,视线直白又强烈。
裴洇眼睫扑簌着避开,声音颤抖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时隔两年再次面对楚聿怀,她所有对他放下的臆想都只是自以为是。
心慌到无以复加,像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楚聿怀轻哼,“我不这么说,你还会来?”
“…为什么不会,是任航他们邀请我,和你又没关系。”
裴洇提醒他,“而且楚聿怀,我们已经分手了。”
从两年前,他们就没关系了。
“是吗。”
楚聿怀笑了一声,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捏着她下巴狠狠吻了上来。
比起吻,更不如说是咬。
密密麻麻的疼痛沿着嘴唇薄嫩皮肤传至全身各处的血管和神经。
辗转、撕咬、碾磨。
口腔里被属于楚聿怀的气息侵袭、占据。
清冷的,好闻的,带一丝苦与涩。
还有隐约的威士忌酒香。
陌生又熟悉,引起阵阵颤/栗。
无数画面随之涌起,裴洇感受到楚聿怀比两年前更甚的占有欲和控制力。
墙壁冰冷,凉意侵袭肌肤,唇间痛觉交织。
裴洇大脑清醒几分,用力往外推着男人。
楚聿怀力道强势地握上她指节,铺平,展开,交握。
裴洇反抗的力量逐渐减弱。
过了很久,楚聿怀才漫不经心地松开她,看着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现在还没关系吗,裴洇。”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几乎轻易就被看透。
裴洇唇微微张着,溢出轻微的喘。
“没有没有,楚聿怀,我们已经分手了。”
裴洇眼角酸涩,心底冒出几分无力,“你到底知不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
“所以裴洇,回答我,当初为什么提分手?”
长廊内灯光昏暗,楚聿怀温冷指节轻轻摩挲着她唇。
男人眼眸此刻沉静如一团湖,藏着汹涌的克制。
似在执着寻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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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