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楚聿怀说派了车来接她。
半小时后, 车子到了楼下。
理智不该去,也许知道分别在即,裴洇终究还是遂了那一点本能。
…
车子派出去, 楚聿怀又点开裴洇发来的语音。
听着是生气了,叫他名字又带点儿娇。
几乎都能想象出发这条语音时气鼓鼓的神情。
楚聿怀捏着手机笑了笑。
刚从舞池上下来的顾野一身的汗,看到楚聿怀‘靠’了一声, “聿哥,你在这笑什么,一副思春样儿。”
楚聿怀皱眉, 沉默两秒,眼神斜过去,“有么。”
“有啊!”
楚聿怀‘啧’地一声, 不甚在意, “哦,那就有吧。”
快十天没见, 思就思吧。
“还是任航听到的那个女人吗?这次在一起这么久啊,聿哥, 真打算来真的啊。”
顾野搓搓手, 好奇得不行,“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呗!”
楚聿怀没否认, 只说,“有机会吧, 看她。”
“我总不能把她绑过来。”
说完,楚聿怀眯了眯眼, 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行。
四十分钟后,裴洇推开包间门。
空间很大,差不多一个宴会厅大小。
灯影幢幢里, 人来人往,各样声音交织,热闹得不行。
和她想象里的单身party不一样,男女都有,而且大多数裴洇以前都见过。
各玩各的,注意到这边的人不多。
祝肖顺着打开的包间门看见她,连忙过来,“稀客啊。”
裴洇笑笑,拿出来时在商场买的一对情侣抱枕。
装在礼盒里,“祝大哥,送给你和你未婚妻的礼物。”
“哟,来就来,还带什么礼。”
祝肖接过去,“谢谢谢谢。”
祝肖往一处指了指,“聿怀在那边。”
裴洇:“不用,我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好。”
祝肖‘嗯’了声,似乎也知道,没强求,“随便玩,消费全场我买单。”
裴洇就近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裴洇就收到楚聿怀消息,【没看到我?】
裴洇一来就看到了,故意回:【没啊,你在哪?】
大少爷不回她了。
任航就在旁边,看到她过来,两人聊了几句,任航问她出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洇敷衍了两句。
任航就又去那边玩了。
桌上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酒。
裴洇看着有些晕眩,从中挑了一杯漂亮的,满着的,应该没被人喝过的。
她刚拿起来,视野里出现一截深色西裤。
楚聿怀抽过她手里的酒杯,“不知道在外面不能随便拿酒杯?”
他单手拎着只半满的玻璃杯递到她眼前,“喝这杯。”
几天没见,或许是时间,也或许如今隔着姜双岚,裴洇总觉得和楚聿怀多了层生疏感。
但似乎又被他直接的过来打断。
裴洇轻轻嗔了男人一眼,“万一你的这杯酒才是不怀好意呢?”
“不怀好意也是在我床上,你怕什么。”
楚聿怀勾了勾她下巴,笑得轻佻又坏。
“聿哥!”任航玩完一把牌忍不住往这边窜。
裴洇打了个激灵,赶忙离这混蛋远了些。
任航应该没看见吧?
任航怪叫一声,“聿哥,你怎么抢我位置,你不地道,是不是就想和我们小洇洇靠着。”
裴洇又往远离楚聿怀的位置挪了挪,轻声解释,“刚才服务员过来倒酒,所以楚聿怀就往这边挪了点儿。”
“我又没说什么,又不是不允许你俩靠着,小洇洇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任航摸了摸下巴,“说到这儿,聿哥你怎么每次出来玩都不带女朋友?就这么对我们藏着掖着?真是不地道。”
楚聿怀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来一眼,“想带,她不乐意啊,啧,我也没办法。刚才顾野还问。”
裴洇:“……”
她怎么不知道她是他女朋友。
这个不靠谱的混蛋。
而且顾野又问什么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楚聿怀这么能说呢。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牌局又开,任航着急过去,叫了声‘聿哥’,“去那边玩牌不?咱俩一组,赢他个盆满钵满。”
“不去,累。”楚聿怀薄唇微张,支着下巴模样倦怠。
任航挠挠头,好吧,知道最近集团事情多,楚聿怀各地出差。
他一个人过去。
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聿怀似乎又不累了,低眸瞅了眼两人间几乎隔了两人的距离。
往她这边靠了靠,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心情不悦地睨她一眼,“正常相处他们会发现什么。”
“反正就是一点也不要看出来。”裴洇嘀咕。
顺便把束缚在他掌心的手撤走。
楚聿怀看了眼空荡的手心,哂了一声,“反正早晚会知道。”
裴洇:“?”
什么叫早晚会知道。
她不知道楚聿怀又在搞什么名堂,低声提醒,“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不让别人知道这段关系。”
楚聿怀晃晃悠悠地睨她一眼,“因为我改变主意了,那时年纪轻,不懂事,被你骗了。”
“……”靠。
她没记错的话,他俩的年龄,是她二十一,他二十七吧?
裴洇听了楚聿怀说的,简直要呕出一斤血,到底是谁年纪轻,不懂事,被骗了。
虽然他没骗她,但她怎么就骗他了?
裴洇觉得有必要和这狗男人说清楚,“楚聿怀,你要是不事先跟我打招呼就擅自公开,我真的会不理你。”
楚聿怀视线扫视一圈,没看到林远清。
“嗯,也行吧,不急这一时。”
人都不全,这戏也没法唱。
裴洇松出口气,整个人都放松。
楚聿怀轻飘飘睨她一眼,不怎么爽,但刚出差回来七八天没见。
不跟她计较,转而问起她考研成绩的事。
包间内的背景音嘈杂,楚聿怀声线有丝慵懒,好像在说下杯酒喝什么这样的小事,“提前想想给清大准备多少资金。”
“……”
裴洇没想到楚聿怀还关注这个,愣了一下。
也没想到他不只是说说,是真的在为她的未来打算。
裴洇眼睫低了低,把前天早晨查到的考研成绩截图转发给他,“应该用不着你捐楼了。”
“考得还可以,总排第七,应该能进复试。”
“嗯,不错。”
楚聿怀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两百万转你卡里了,好好准备面试。”
‘叮’地一声,清晰地响在这嘈杂四周,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到账提示声。
裴洇单独给楚聿怀设的。
要搁以前,她肯定特高兴。
意味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母亲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生活费。
不久前和姜双岚的见面在脑海回荡,心似沉甸甸的乌云。
但她还是感动的。
卡上的余额越积越多,从一开始的除去母亲、弟弟花销,够她每个月宽松生活的费用。
到现在数字后面的那一大串零,没什么负担的普通人大概一辈子都花不完。
楚聿怀对她更宠溺纵容了。
但也更不平等了。
“裴洇。”
“嗯?”
男人长臂搭在她后面的沙发,从远处看像是被他揽在怀里。
楚聿怀偏头凑近她,呼吸灼热直往她耳里滚,“所以除了钱,还想要什么。”
裴洇眼睫扑闪了下,抑制住心脏不规则的跳动,“不是刚转了钱嘛。”
“还能要什么,要一栋楼?”裴洇说这话有点故意的成分,明明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就故意不接茬。
“…刚出差回来的这么一个大活人看不见?”
太子爷唇线绷起,很不高兴,“不是说想我?”
裴洇‘扑哧’一笑,忍俊不禁,本来有些难过的心情瞬间被楚聿怀弄得轻松几分,“你不是累了吗?”
但是。
她什么时候说想他了,明明是他污蔑她。
楚聿怀这人有时候真讨厌,好会给自己加戏。
楚聿怀啧地一声,“累了办一个你还是轻轻松松。”
裴洇瞬间脸颊红透,连忙抓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说什么呢,这人,真是。
裴洇瞪楚聿怀一眼,提醒他旁边还有人,“你之前不是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双岚的话又在耳边回荡,像魔咒。
裴洇眼睫垂了垂,所以她不能再要他了。
楚聿怀‘啧’地一声,无所顾忌,“是么,也分情况吧。”
‘哗啦’几声,砝码推倒在桌子上。
牌局短暂散场。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任航几个人过来,目光在俩人身上逡巡,“远远看着聊得挺开心哈。”
楚聿怀转着酒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又不是仇人,随便聊聊。”
绕在她身后的手臂还没收回来,裴洇悄悄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楚聿怀看她一眼,裴洇往一侧垂了下头,装作没看见。
祝肖和楚聿怀聊起生意上的事,生意场盘根错节,两家也有项目上的合作。
“听说你大伯那边又有动静?”
楚聿怀晃着杯子里的酒,“秋后的蚂蚱,随便怎么蹦。”
“二十几年了,你还指望他能翻出天?”
祝肖‘嗯’声,又问起楚叶两家联姻的事,“真打算跟伯父伯母扛到底?”
楚聿怀依旧是那副漫不在乎的样子,“你不也三十多才收心,我急什么。”
顾野手握成话筒,插进两人对话:“肖哥,采访你一下,对结婚有什么想法?”
祝肖正开了瓶酒,灌下去一半,认真思考两秒,煞有介事的,“还真有点空虚和不舍。”
“哈哈,舍不得你那花花世界啊。”
“是啊。”祝肖喝了口酒,“不过也还行吧,玩了十来年。”
既然前面享受了后面总得履行责任。
祝肖看得很开,语气坦然,“玩够了不结婚干什么,总得有人继承家业。”
“确实,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任航哈哈一笑,“聿哥现在还说不结婚,说不准过几年就着急往家领人了。”
祝肖表示同意,“都是小事,实在不舍花花世界,生个儿子继续浪呗。”
裴洇眼睫垂下去。
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口酒,酒液的沁凉滑过喉管带出几分清醒。
所以这就是他们圈子里的潜规则,玩够了,收心了,就该结婚了。
裴洇使劲掐了下手心,直到感到一丝钻心的疼。
其实姜双岚说的那些,真实又残酷,她反驳不了一个字。
她最不能赌的就是楚聿怀的心,现在对她有求必应、万般纵容的好。
以后呢。
她的未来才不要赌在一个男人身上。
因着祝肖和楚聿怀,这边一时围了不少人。
烟雾扑面而来,裴洇忍不住咳嗽了声。
楚聿怀注意到,看向最近的几个罪魁祸首,“别抽了,把烟掐掉。”
顾野相当惊奇,“聿哥,之前不是你抽得最厉害吗?”
“自己不抽就让我们扔掉。”
“少废话。”
楚聿怀语气不耐烦,拎着外套起身,“算了,你们继续,我回家了。”
“诶,不抽了不抽了,别走啊聿哥。”
“就是,回家哪有这里好玩。”
“不走不行啊,家里有人等着。”
裴洇:“……”
楚聿怀走后,趁着其他人陷在眼前的玩乐,裴洇也跟着离开。
她在这里不像他那样瞩目,相隔十几分钟,没人发现。
只是一出门就被楚聿怀拦在门口,吓了裴洇一跳,“你站这儿干嘛。”
楚聿怀翻她一眼,“你猜不等到你,一会回家我上哪儿找人。”
“……”
这个混蛋,多日不见,惊喜一连串地砸过来。
裴洇心底又酸涩又甜蜜,那一层痛苦藏在最底下,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她好像能感觉到楚聿怀是在意她的,可是又有多少,家族桎梏,利益纷争。
最后能剩下多少。
楚聿怀揽了下她的腰,“想我没?”
裴洇推他,“别,这还在外面。”
“见得着,摸不着,裴洇,我不是忍者。”
不管她如何拒绝,楚聿怀单手揽着她的腰推开隔壁包间的门。
两人跌跌撞撞,外面的灯光晃进来,模糊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楚聿怀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拢在怀里,躬身吻下来。
动作有些急,裴洇脚上的高跟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将她整个包裹。
几天没见的那点儿生疏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不安也被抛之脑后。
裴洇攀着楚聿怀的肩,在昏暗的房间回吻他。
像淋了场突如其来的雨,将他们浇到透顶。
两人吻得气息凌乱,难舍难分。
过了许久,楚聿怀放开她,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男人低沉话音带着一丝笑,“现在又放不开了。”
被他说得脸颊通红,裴洇气愤地瞪他一眼。
楚聿怀用拇指揩了揩女孩被吻得湿润绯红的眼角,声音很温柔,“回家,今晚的时间都是你的。”
楚聿怀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就这么托抱着裴洇往外走,弄得她有些难为情,“你放我下来行不行。”
裴洇双脚蹬在他暖融融的外套里子上,一点也不冷。
“不行。”
“……”
两人在走廊上转过身。
身后突然传来‘靠’地一声,“聿哥,你你你,你女朋友不是在家么,怎么,嫂子会瞬移啊?”
因为任航的称呼,裴洇脸热了热。
楚聿怀视线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裴洇脑袋一低,整个人蜷进他怀里。
楚聿怀不经意将外套往外拽了拽。
裴洇埋在男人怀里,仗着他身高腿长,从外面几乎看不出里面的人是谁。
楚聿怀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抱着裴洇经过任航,“走了。”
“诶诶诶,卧槽卧槽!不准走!”
任航还是惊讶得不行,往前拦住俩人,“都被我撞到了,这次我必须要看看嫂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聿怀拿眼瞅他,“你确定?”
任航从小就怕楚聿怀,几乎一个眼神就秒怂。
但这次八卦之心战胜了恐惧,“我确定!”
“嗯,可以,不过叔叔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投资电竞搞得血本无归的事情?”
楚聿怀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尽在掌握,“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联系周秘书。”
“……”
说话的功夫,任航注意到楚聿怀手上拎着的高跟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迟疑的十几秒。
楚聿怀已经抱着裴洇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轻微的震动。
裴洇从楚聿怀外套里出来,被憋得脸蛋绯红,眼眸似盈了汪泉,“都怪你,差点就被发现。”
楚聿怀捏了捏她脸蛋,“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在一起,他们早晚会知道。”
裴洇脱口而出,“分开就不会知道了。”
“那就不分开。”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叫她名字,“是不是最近给你钱太多了,翅膀硬了,就想飞走了。”
“……”
回到嘉苑,裴洇洗完澡出来。
手机上躺着姜双岚发来的消息:【聿怀这次纽约出差谈成一个大项目,这周六集团会举办庆功会,洇洇,到时候记得过来参加。】
裴洇看着那一串文字,看到眼睛酸痛。
心底知道,姜双岚说的那个时机,到了。
楚聿怀在客房洗澡,有隐约水声传到这边。
裴洇垂着细颈,看着手机发呆。
久到脖颈酸痛,手指有些发麻,裴洇指尖冰冷着,回了个好。
点击发送,浑身的力气像是泄掉。
手机熄屏扔到一边,裴洇坐在床边发呆,连楚聿怀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他微凉的唇落在她柔软的颈,细细密密地吻着,“在发什么呆。”
“…没。”
楚聿怀躬着身子吻她,裴洇一把将他推倒,移坐到男人腿上。
她环住他的后颈,回吻他。
楚聿怀身上只穿了件深色睡裤,上身肌肉漂亮健壮的线条泛着水珠,有些性感。
裴洇手放在上面摸了摸。
楚聿怀就任他摸。
吻分开、停留的片刻,楚聿怀腕贴着她软红的脸,“啧,今天这么主动,真是难得。”
“毕竟好久没睡了。”
裴洇手往下探,红唇往他脖子吹了口气,“检查检查你这段时间出差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还行不行。”
“啧。”
楚聿怀冷着脸把裴洇推到一边。
将她手绞过头顶,扣着她腰翻转,强势,“还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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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大少:年纪轻,不懂事,被骗了
裴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