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婆,好紧。
他话虽那么说,宋澄溪却不能真随便穿,起码尊重一下人家。挑了衣柜里最贵的裙子,还化个淡妆。
霍庭洲坐在床沿上看她化,冷不丁出声:“给我也来点儿?”
宋澄溪望着镜子不禁失笑,把口红盖回去:“别闹,马上好了。”
男人起身走到她旁边,无比认真的,像欣赏艺术品一般的眼神望着。
宋澄溪被盯得脸热:“看什么?”
不留神,耳钉扎错地方,疼得皱了下眉。
霍庭洲笑了笑,俯身接过她手里的耳钉:“我帮你。”
“你会么……”宋澄溪不放心地咕哝。
“不就是塞到洞里去?”男人语气轻飘飘,“这个我擅长。”
“……”宋澄溪合理怀疑他在开黄腔。
“老婆,好紧。”霍庭洲小心翼翼地把耳针探进耳洞一点点,“疼不疼?”
宋澄溪听出他故意的语气,抬手拧一把他的腰:“你能不能闭嘴?”
霍庭洲再也装不了正经,笑出声,耳针顺利地穿过耳洞。
她瞪眼警告他不要磨蹭,他赶紧戴好第二只,轻轻摩挲她耳垂:“以后都让我给你戴,好不好?”
宋澄溪探究的目光盯着他:“霍庭洲,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戴个耳钉都能整出花活,还给他整兴奋了。
手指挠挠她下巴:“这个问题,得你陪着我慢慢发掘。”
想起这两天昏天黑地的腰酸腿软和不可言说,宋澄溪顿时觉得未来很可怕:“……能退货吗?”
“能做梦。”
“……”
*
宋澄溪以为见面的地方会在餐厅或KTV之类的娱乐场所,没想到是一片巨大的高尔夫庄园。
正是草木茂盛的季节,这片广阔蓝天下望不到边际的绿色,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比起那些金碧辉煌的奢华场所,更低调显贵。
远远看见几个男女站在草场高处,穿着运动衫戴棒球帽的高个男人,挥杆打出去一球。
旁边空地,坐在躺椅里晒太阳的男人拍了拍手:“好球!”
“你就讽刺我吧,明知道今天手感不行。”
“怎么?见霍少老婆给你弄紧张了?”
“只怕是见了霍庭洲也出双入对,他寂寞了。”
“哈哈哈哈……”
“我才该紧张好吧,我特么见他就发怵。”
“裴樾,你今天就不该来,我要是你,躲他还来不及。”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就是,人裴少还巴望着当他妹夫。”
插科打诨间,手牵手的两个人已经到面前。
打球的人把球杆递给工作人员:“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有人懂事地先问候起宋澄溪:“嫂子好!”
其余人跟着叫嫂子好,却没一个搭理霍庭洲。
宋澄溪笑着回应,注意到人群中唯一没出声的男人,正是她曾经在百度百科搜到的那张脸。
旁边的女人应该是他老婆,姿态亲昵得很,他正专心对他老婆说着什么,注意力压根没分到这边。
宋澄溪总觉得他老婆有种熟悉的气质,却说不上来。
直到霍庭洲带她过去打招呼:“这是祁景之,和他夫人顾鸢。”
顾鸢?
宋澄溪震惊地向两人点头问好,终于明白为什么熟悉了。
顾鸢这名字,首都医疗系统无人不知,结合这人周身的气质,宋澄溪可以确定不是恰巧同名。
“顾医生您好。”她毫不掩饰崇拜的目光,主动又叫了顾鸢一声,“我读过您的论文,久仰大名。”
“妹妹太客气了。”顾鸢笑着伸出手,“都是朋友,不用这样。”
宋澄溪握上去,顾医生的手柔柔软软的,顿时有种追到偶像的梦幻感。
霍庭洲摸摸她头:“我和祁总去打球,你们聊?”
顾鸢笑着上前挽过宋澄溪胳膊:“人放心交给我吧,应该不会让她无聊。”
当然不会无聊。
虽然两人一个心外和心内,但顾鸢在心脏学上的所有研究她都很感兴趣。
那帮人打球的打球,吃东西的吃东西,剩余的闲聊八卦时不时发出爆笑,只有顾鸢和宋澄溪在一片嘈杂中专心交流着学术问题。
宋澄溪早就听说过这位从伦敦圣托马斯被聘请回来的顾鸢医生,不到三十岁回国就是主治,凭那些数不清的科研成果和金光闪闪的履历,如今离副高应该也不远了。可惜不在同个医院,这样一位青年医生的翘楚,她连照面都没打过。
顾鸢起身去接电话,宋澄溪转头望向热闹的人群。
霍庭洲和祁景之打着高尔夫相谈甚欢,宋澄溪突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和其他人有种割裂般的独特氛围。
一开始她形容不出来,直到又观察了会儿,发现除了他们俩,这些朋友们似乎都是单身的少爷小姐,只有霍庭洲和祁景之,从内而外一股人夫感。
顾鸢打完电话回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弯了弯唇:“我第一次见到霍少的时候,他还是个单身汉,一点儿不着急,不愿意相亲就算了,好几个小姐妹之前没见过他,抢着要联系方式,回来我老公警告我千万别给,霍庭洲最受不了这些,要翻脸的。”
“说出来你别介意,那天见完面我和祁景之还打过赌,我赌他这个朋友要孤独终老。”顾鸢笑了笑,“完蛋咯,让他赢一回。”
宋澄溪眨了下眼,看过来:“他以前那么不想结婚?”
“与其说不想结婚,不如说,他更想弥补自己错过的东西吧。”顾鸢望向那两个笑容灿烂得如少年般的男人,“毕竟差一点儿,他这辈子都要和梦想无缘了。”
宋澄溪眼眸颤了颤:“什么意思?”
“以前的事他没和你讲过?”顾鸢看向她,“也对,霍庭洲这种人,才不喜欢把伤口剖给人看。”
宋澄溪听着远处男人的笑声,心口却恍惚被撕扯了下。
“他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以前江南织造他们一家独大,流往各国各地的丝绸苏绣也大多出自霍氏旗下的公司,霍庭洲从小,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的,人生选择上没有自由。”顾鸢仰靠在椅背上,“当年他想报的是军校,却迫于父母的压力和家族的责任,不得不出国念书。”
“在斯坦福读博的最后一年,他家里遭了变故,父母双双离世。回国吊唁那些天,不知道他和霍希恩聊了些什么,最终他妹妹接手霍氏的残局。而他立马结束斯坦福的学业,赶在二十六岁之前,以最大的年龄进了部队。”
宋澄溪没说话,悄然红了眼睛。
原来真的只差一点点,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原来他那句轻飘飘的没有毕业就回国,放弃的是多少人拼尽全力也走不到的终点。
他也曾努力奋斗过,就那么义无反顾地放弃了。
“这些都是祁景之讲给我听的啦。”顾鸢察觉她情绪不对,连忙笑着挽过她胳膊,把气氛调整过来,“千万别让他俩知道,不然你老公肯定觉得我八卦精。”
宋澄溪收回情绪,也笑了笑:“好,那这是我俩的秘密。”
“拉勾——”
因为之前乔牧云提醒的话,宋澄溪来时还思忖过应对策略,可万万没想到他的朋友聚会如此绿色健康。
一群年轻人,娱乐活动是打球晒太阳,晚上吃的是自家农场的有机蔬菜和自家牧场的肉,因为顾鸢和宋澄溪是医生,不宜喝酒,其余人也都没喝酒。
若非亲眼目睹,她哪敢相信这是京城圈子里最有钱的那帮人。
没有声色犬马酒池肉林,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奢侈名牌,更没有闪瞎人眼的logo和配饰,直到散场后,才看见一辆又一辆呼啸下山的名贵跑车。
最后空旷的停车场并排一辆哈弗和劳斯莱斯,天壤之别的价格,挨在一起看着却意外和谐。
宋澄溪和顾鸢加了微信,一瞬间她的列表蓬荜生辉。
坐上车,她朝车外激动地摆手:“那我们先走啦。”
顾鸢抬起手机挥挥:“常联系。”
旁边的祁景之搂过她腰:“常联系可以,不要一联系就聊工作,平时在医院不够累吗?”
顾鸢:“说的好像你们刚刚没聊项目。”
“……”祁景之被她怼得没话说,看向霍庭洲夫妇,懒懒扬了下手:“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再见,车开了出去。
这条路虽然弯道多,但修得宽敞又平整,刚才饭桌上有人对她介绍这个庄园的由来,是祁景之建给自己和朋友用的,不对外开放,不接待客人,修这段路的钱自然也是他自己掏。
今天这趟,彻底刷新了她对人类富有天花板的认知。但她知道霍庭洲带她来,绝不是为了让她见识他的朋友们多有钱。
那些都跟她没关系。
她今天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顾鸢。
这应该也是霍庭洲最真实的目的,他想送给她的新朋友。
夜晚孤独的山道上,她的心却淌过一阵汩汩暖意,忍不住叫他:“霍庭洲。”
路太黑,男人专心开车没看她,眉梢却动了动:“嗯?”
宋澄溪偏过头,手肘靠在车窗上支着脑袋:“谢谢你。”
她看着男人微弯的唇角,接着一句温声软语:“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