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守护虾饼 二合一
漫长的雨季过后, 暑气嗖一下就来了。完全没有过渡期,冯乐言背起书包,后背立马贴上一阵热意挥之不去。
夏天的沙发不太受欢迎, 冯欣愉坐着竹椅,两腿搭在沙发边缘悠哉地看小说,听着脚步声往门外走去, 一脸警戒地问她:“你是不是又和对面那小孩出去?”
“图书馆有空调, 我们去图书馆复习。”冯乐言眼珠子转了转,回头问:“姐,你不喜欢梁晏成吗?”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哼道:“他是人民币吗,我喜欢他干嘛!”
“他除了多了张嘴, 人挺好的啊。”冯乐言朝她走近两步,认真道:“姐, 你对我的朋友态度好点可以吗?”
起码不要见面就一副冷脸, 像是看仇人一样, 每次对她和梁晏成出去都有很大的意见。
冯欣愉倏然一惊, 这个时候不能和她对着来, 容易引起她的逆反心理。低头状似不经意地翻过书页, 淡然开口:“我对男生都这个态度, 你看不惯就让他别往我面前凑。”
冯乐言仔细想想, 她姐在外头总是板着张脸。于是放下心, 憨憨道:“算啦,反正你也没给过谁好脸色,梁晏成不会介意的。”
冯欣愉喉咙一梗,叮嘱道:“出去小心点,别往人多的地方走。”
四月非典忽然大范围爆发, 一时之间弄得人心惶惶。家里现在还囤着白醋和板蓝根,都是潘庆容和街坊们出去抢购回来的。
冯乐言摸摸额头,体温正常,放心道:“连外地都解除旅游警告了,大家都没事啦!”
梁晏成算着时间出门,心里默默数到十秒。对面一楼的防盗门被人从里推开,嘀咕:“果然一秒都不多。”
冯乐言和他并肩往外走,纠结一会,迟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姐很凶?”
梁晏成脑海浮现冯欣愉挑剔的目光,面上淡定道:“不会啊,干嘛这样问?”
“我姐之前骂街,我阿嫲说她入选了吉祥坊三大恶人,所以就问问你。”冯乐言打哈哈混过去。
冯欣愉那晚在吉祥坊一骂成名,不但半夜唱歌的消失了,夜里经过干部楼的街坊都不敢大声说笑,深怕招来冯欣愉破口大骂。
梁晏成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巷子,还挺感谢她的,好笑道:“另外两大恶人是谁?”
“街口那家卖早餐的,那老板经常......”
两人边聊边往图书馆去,进门自觉噤声。彭家豪已经占好座位,等人走近小声邀功:“幸好我来得早,这个位置全场最凉爽!”
冯乐言瞄了眼正对着他后脑勺吹的空调,无声地给了个赞扬的眼神。轻轻搬动椅子坐下,才打开书包。
蔡永佳微喘着气走来,压低声音说:“我闹钟没电了。”
“我们也是刚来。”冯乐言拍拍身边的座位,说:“来这边,空调对着吹很爽。”
蔡永佳看了看空调的出风口,为难道:“我阿嫲说脸对着空调吹,会得面瘫。”
“啊?”冯乐言连忙竖起书本挡脸,视线四处寻摸新位置。
彭家豪嘚瑟道:“那我们可以背对着吹。”
梁晏成单手写着卷子,抿唇道:“以你的智商,可能会得脑瘫。”
彭家豪捏紧拳头:“……”
“嘎嘎嘎!”冯乐言压着嗓子笑出鸭子叫,不舍地挪到离出风口远点的桌边去。
蔡永佳刚想坐下,梁晏成抢先占据了冯乐言右手边的位置,愣了愣,拐去她左边坐下。
彭家豪看着坐在对角线的三人,气愤地嘟囔:“你们离我那么远,这算什么一起复习!”
冯乐言笔头轻敲面前的空位,说:“你也坐过来吧,那里对着后脑勺吹也不好。”
“这是我提早来霸占的最佳风位诶,你们真是不懂得享受。”彭家豪不情不愿地挪到她对面,翻开生物书背了十来分钟知识点,苦着脸说:“我老是记岔肺动脉和肺静脉。”
梁晏成放下笔,不假思索地开口:“肺动脉流的是静脉血,肺静脉流的是动脉血。”
彭家豪更是不解:“那为什么肺动脉流的是静脉血,不应该叫肺静脉吗?”
梁晏成瞬间成了哑火炮筒,正思索着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冯乐言接过替人解惑的任务,说:“我知道,动脉静脉不是由血液种类区分的,是根据氧含量区分的。从心脏出来的是动脉,从四肢回去的是静脉。所以,你现在听明白了吗?”
彭家豪一脸执着道:“为什么肺动脉叫肺动脉?”
冯乐言不禁挠头,放弃挣扎般地开口:“你死记硬背吧,把这个知识点背下来就好。”
“真想快点到暑假,”蔡永佳恹恹地趴在桌上翻书,扁着嘴巴说:“这些公式、古诗什么的,我已经背到想吐了。”
冯乐言拧开水杯喝一口,仿佛已经闻见课室里的酸臭味,皱起鼻子说:“我也想放暑假,这天气坐课室里简直酷刑。”
蔡永佳同样一脸嫌弃:“对啊,你们男生不止脚臭,夏天还有很重的汗味。”
彭家豪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们这是男人味,是魅力的象征,你不懂。”
冯乐言瞥了眼坐在门后的大叔,轻声说:“别聊了,再聊下去会被管理员轰出去的。”
趁三人埋头复习,梁晏成默默揪起胸前的衣服嗅了嗅,一股洗衣粉的清香钻进鼻孔,安心地松开衣服。
——
转眼到了七月底,骊珠湖公园一片热闹。彭家豪已经忘记期末复习的痛苦,正一脸兴奋地踮脚张望,说:“还有12个人就轮到我们了。”
冯乐言排在队伍里,看着湖上四处转悠的船说:“游轮暂时坐不起,鸭子倒是能陪你坐坐。”
蔡永佳撇嘴,这一切源自于前阵子播出的《十万吨情缘》。里面的主角在游轮上工作,她不过是提了一嘴以后想坐游轮环游世界。这三人就兴冲冲地拉上她,直奔骊珠湖这边来。
梁晏成也是被迫上船的,不过……偷瞄了眼冯乐言的侧脸,他的双脚不听大脑指令,自觉跟来了。明明两家就住对面,偏偏放暑假以来一次也没遇见她,想见她的念头达到顶峰。
冯乐言也在和蔡永佳抱怨:“幸好高三开始补课了,要不然我姐会继续盯着我。”
梁晏成终于知道偶遇失败的缘由,追着问:“你姐为什么不让你出来玩?”
提起这个,冯乐言肺都要气炸了。冯欣愉居然说她之所以考不进年级前百名,就是因为玩心太重。拘着她在家天天不是陪她煲剧就是睡觉,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诶诶,有船空出来了!”彭家豪在前面催促,付了钱后第一个跳上鸭子船。
蔡永佳跟着小心翼翼地踩上踏板,踩上船身时却忽然晃了一下,慌得她猛地蹦进去。
“啊!!!”船身愈加晃荡拍打出水花,吓得两人吱哇乱叫。
冯乐言在这时踩稳船身上船,梁晏成正想去扶,人已经踩着踏板大步跨进去。默默收回手,坐去她对面。
“坐稳嘞!”老板吆喝一声,在岸边用力推离鸭子船转了个方向。
身旁的船不停超越他们蹬出老远,冯乐言卖力蹬腿,督促消极怠工的彭家豪:“你蹬快点啊!”
湖面微风拂拂,晌午的太阳也不太晒人。彭家豪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说:“急什么,能坐一个小时呢。”
“对啊,我们又不是来参加划艇比赛。”蔡永佳欣赏着湖边的垂柳,劝她:“静下心来看看风景,让船顺其自然飘走就好了。”
梁晏成还嫌身上的雨衣闷热,从脚踝撸到大腿根上卷起来,说:“留着力气等会回岸边用。”
“也对。”冯乐言踩着踏板不动了,瞄了眼四周忙碌的鸭子船,反倒看出兴味来。
擦肩而过的鸭子船投来目光,看着他们四个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游客笑道:“你们真是好兴致啊,在这随波逐流看风景呢!”
冯乐言咧开嘴回她:“可不是么!”
鸭子船顺着水流不知不觉飘过湖心,快到对岸。梁晏成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惊道:“糟了,时间快到了!”
冯乐言遥望远处的出发点,急道:“还来得及,快蹬!”
超时可是要加钱的!
蔡永佳使劲蹬着鸭子船,看着经过一艘艘悠闲的鸭子船,苦着脸说:“真是风水轮流转。”
话音刚落,天空下起毛毛细雨,湖面上刮起西风。
但是出发点在东边,鸭子船在风雨飘摇里艰难地逆风前行。
彭家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气倒在椅背上:“我不行了!”
梁晏成一把拽起他,咬牙道:“再加把劲,快到岸边了!”
四人狼狈的模样逗得湖上游客哈哈大笑,有小孩指着他们笑道:“妈妈,你快看那几个哥哥姐姐!他们好像在扒龙舟!”
冯乐言听见这话笑得胸前抖动,软着身体说:“哈哈哈,我没力气了。”
蔡永佳连忙说:“你别笑了,想想慢一分钟回岸就得加一个小时的钱。”
冯乐言瞬间恢复力气,继续卖力往岸边蹬。
还有些看热闹的给他们计时:“时间过去三分钟!”
十分钟后,老板拉他们上岸,笑眯眯地开口:“没见过这么准时的。”
其他鸭子船在欢呼,四人顺利踩上陆地,双腿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冯乐言捶捶酸软的大腿,乐道:“好险啊,差一分钟就得加钱了。”
彭家豪望着湖面恢复斗志:“这就是团结的力量,感觉我还能再蹬一次。”
三人沉默,齐步往公园出口走去。
“喂!你们怎么就走了呢!再玩一次也行啊!”
任凭彭家豪在身后叫唤,三人的脚步不但没停下,反而迈着小碎步冲出去。
走到半路,毛毛雨就停了。眼看巷子口就在面前,梁晏成反而慢了下来。
冯乐言垂眸看了眼他的双腿,调侃道:“小成成不行了啊,才蹬了会鸭子船就走不动了?”
梁晏成嘴角笑意僵住,咬牙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挑衅我。”
“哟,你是想以后都握手言和了?”冯乐言故意揉揉眼睛,凑近打量着他脸庞,呢喃:“我没听错吧,这个还是梁晏成吗?”
梁晏成笑弯了眼,一掌盖住她的小脸推开。顺势背起双手回味那一瞬细腻的触感,脸上不禁透出红晕,垂下眼哼唧:“你别闹。”
冯乐言一脸坏笑,追着他说:“我就闹,闹到东海龙王那去。”
梁晏成边笑边躲,瞧见家门毫不犹豫地推开。迎上一双充满兴味的目光,嘴角弧度蓦地压平。
“喂,你怎么不跑了?”冯乐言从他身后探出颗头,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
梁晏成脸上的热度迅速飙升,反手按住她脸推回去,朝院子里打招呼:“太婆、姨婆。”
程靖珊坐在石桌旁,放下茶杯笑意盈盈道:“晏成,你身后是哪家的小孩啊?”
“是张凤英的女儿!”冯乐言往旁边跨一步,看着她白皙清亮的脸蛋,笑嘻嘻道:“阿姨,你可能不知道张凤英是谁——”
“翠薇和我提过,你家是在后面巷子吧。”程靖珊半掩着嘴笑道:“我和你阿嫲一个年纪,跟着晏成叫我姨婆吧。”
冯乐言只在她眼角看见几道细纹,震惊地嘴巴微张:“阿姨你太漂亮了,我不敢叫老了。”
程靖珊抬手压压嘴角:“呵呵,你这嘴巴真甜。”
靠坐在藤椅里的老太太双眼浑浊,眯起眼睛打量冯乐言一会,问道:“这是哪张牌啊?”
梁晏成忍着脸上热意,拉住老人家瘦骨嶙峋的手大声说:“太婆,她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那些牌!”
梁翠薇捧着果盘从屋里出来,瞧见冯乐言也在,笑道:“我外婆脑子有点糊涂,耳朵也听不清。她以前最爱打麻将,就给我们起了绰号。”
老太太睁着眼睛努力看清脸,认出梁晏成后念叨:“你是三筒,八万去哪了?”
梁晏成在冯乐言愣神中解释:“八万是我爸,我妈是幺鸡。”
梁翠薇给老太太戴上围兜,递过一瓣橙子,哄道:“八万还没下班,你再等会就能见到他。”
“不爱吃橙子,冰嘴。”老太太一脸嫌弃地推开:“六条切的水果有蒜味,白板做饭才好吃。”
绰号六条的程靖珊诉苦:“哎哟,我就那么一次拿错刀,你记到现在。真不知道脑子糊涂的人是谁。”
“真是老小孩。”梁翠薇失笑,橙子放回去,说:“那我带你去茶楼喝下午茶,听唱曲?”
老太太撇嘴:“没意思,都是些小年轻在听。”
程靖珊闻言差点失手丢了橙子,老太太口中的小年轻也都60多岁了。
冯乐言听得有趣,凑到老太太耳边说:“太婆,我走啦!”
“我送你!”梁晏成急忙跟上。
老太太在后面扬声说:“二筒,你记得下回给我带白糖糕!”
梁晏成脚下一个趔趄,连忙回身关门隔绝院子里的目光。摸摸鼻子,讪笑道:“太婆应该是看错人了,你别介意。”
冯乐言没放心上,笑道:“你太婆挺好玩的,那么多人的绰号都能记住,才认错一个已经很厉害了。”
亲戚里没有人叫二筒这个绰号,梁晏成垂眸盯着地上含糊点头。
院子里的梁翠薇稀奇道:“外婆你平日不会随便给人起绰号,今天只见了乐言一面,怎么会叫她二筒呢?”
可惜老太太只一味呢喃:“白糖糕,白糖糕。”
——
冯乐言踏进客厅顺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潘庆容连忙夺回来,说:“这个不能吃。”
“啊?桌上的苹果不都一样吗?”
“这个我得拿去拜魁星,”潘庆容把精挑细选的苹果放回去,朝袋子怒了怒嘴:“你吃这些。”
一会儿,冯乐言洗干净苹果从厨房出来,坐沙发上啃了一口才问:“阿嫲,你不是只拜天后娘娘吗?这个魁星又是哪路神仙?”
“魁星专门保佑你们这些学生,”潘庆容一边清点供品,一边说:“明年妹头就要高考了,过两天乞巧节,我去拜拜魁星公,祈求祂保佑妹头考试顺利。”
每年乞巧节都是在暑假,冯乐言想想明年再拜就来不及了。咽下苹果,毫不犹豫道:“阿嫲,我和你一起去拜魁星,也保佑我初二考进前百名。”
骊珠湖附近有座文昌塔,里面供奉着魁星像。农历七月七这天,塔门开启迎接香火。
潘庆容摆好供品,朝魁星像拜三拜,嘴里念叨:“保佑我家妹头高考顺利,妹猪考进前百名。”
冯乐言欲语又止,等她插上香才忐忑道:“阿嫲,大把人叫妹头、妹猪,魁星会不会找错人啊?”
潘庆容一滞,拍了拍大腿说:“有道理!”重新拿起三支香点燃,朝魁星像拜拜,念叨:“祈求保佑我潘庆容的大孙女冯欣愉……”
冯乐言耳朵竖起来,悄摸摊开手掌看着上面的数字,在一旁低声补充:“冯欣愉的身份证号是44010……”
后面排队轮候的大妈听得一愣一愣,连忙问旁边的老头:“小嘉的身份证号是多少?”
老头摇着大葵扇扇风,嘟囔:“我自己身份证号都不记得,你朝我问小嘉的?”
“两边肩膀顶着颗球就出门!”大妈没好气地哼道:“你在这守着,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小嘉她妈!”
冯乐言和潘庆容拜完魁星后往家走,路上经过庙会更加热闹。
边上老婆婆脚边摆了个小箩筐,上面摆满含苞待放的白兰花,不断朝过路人招呼:“香香的白兰花嘞,买一串吧。”
潘庆容放下篮筐挑了两朵,用别针串起戴在冯乐言胸前,笑道:“今天是女儿节,给你买花戴。”
冯乐言捻起两朵别在她胸前,促狭道:“阿嫲,你今天也要做香香的女生。”
潘庆容捏捏她鼻尖,满脸笑意嗔道:“你卖起乖来啊,神仙都受不了。”
冯乐言笑嘻嘻道:“不用麻烦其他神仙,我只想魁星听见我的愿望。”
“你连身份证号都报上了,指定不会找错家门。”
……
可开学才一阵子,冯乐言看着那颗绊倒她车子的狗屎,不敢置信道:“我明明拜过魁星,初二开始没几天就倒在路上了?”
梁晏成连忙扶起她,紧张地上下打量道:“你摔到哪了?”
“应该是磕到膝盖了。”冯乐言龇牙咧嘴地撸起裤腿,膝盖上除了几道伤口,暂时还没出现淤青,盯着那坨白色狗屎,絮絮叨叨:“这狗屎怎么这么硬啊,车轮碾过都不散的。到底是什么狗,拉的屎能这么硬!”
梁晏成看了眼风干的狗屎,死死抑制冲出喉咙的笑意,正色道:“应该是在这晒硬了。”
“哇,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冯乐言放下裤腿,捡起自行车神奇道:“我居然硬生生被一坨狗屎绊倒,你刚看见了吗?车轮‘咔’一下就歪了,然后我的车就这么倒了,这狗屎比石头还硬啊!”
梁晏成双肩抖动,别过脸说:“你的腿还能骑车吗?”
“慢慢骑呗。”冯乐言扭了扭脚感觉膝盖不是很疼,瞥见他在偷笑,后知后觉地羞耻涌上脸:
“你要是敢让其他人知道我被狗屎绊倒,我们就绝交!”
梁晏成笑得直喘气:“哈哈哈,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说出去。”
“哼!你最好是!”冯乐言瞪他一眼,龇了龇牙跨上车骑走。回到班上,温老师正坐在讲台后收钱。
沈远乔一脸苦色:“高温和低温不愧是——”
冯乐言连忙打断他的话:“你低着头说。”
众所周知,早读课说悄悄话的技巧就是低头装读书。
沈远乔看着书本抱怨:“高温和低温不愧是夫妻,两人都让我们订报纸。八科作业本来就多,现在还加上数学报和英语报,我晚上十点都睡不了。”
沈楚君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那是因为你写一会又弄其他的。”
沈远乔理直气壮地反驳她:“能三个小时坐着不动,只有和尚打坐!”
梁晏成淡淡提醒:“你又抬起头了。”
沈远乔急忙埋下头,没好气道:“这连头都不能堂堂正正抬起的日子,我不想过了!”
三人:“……”
冯乐言对订报纸没多大意见,只是看着隔期发下来的数学报,‘啧啧’称叹:“高温这是防着我们啊!”
数学报当期的答案在下一期,高温却跳过下一期给他们发下下期的报纸,真是阴险。
“嘿嘿,高温有他的张良计,我也有过墙梯!”沈远乔掏出厚本子说:“我先把答案抄下来。”
冯乐言看着占半面报纸的答案,摇摇头感叹:“你有这劲头,做什么不能成功啊!”
上课铃声打响,沈远乔遗憾收起本子和报纸,看了眼课表说:“这节是南发北调的课。”
“噗嗤!”冯乐言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外号,可每次都忍不住笑。物理老师是个地中海,估计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两边的头发留到足足有巴掌长,拉到中间妄图遮盖光秃的脑壳。
梁晏成幽幽道:“那是地方支援中央。”
“噗!咯咯咯!”冯乐言乐不可支,回头瞪他:“算我求你了,不要在上课说!”
沈楚君飞快说道:“老师来了!”
冯乐言狠狠揉了揉脸,收起心思回到课堂上。这是下午第三节 课,坚持上完就放学了。
铃声一响,物理老师拿着粉笔怼怼黑板,说:“我讲完这点。”
冯乐言屁股都抬起来了,闻言只好坐回去。所有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听着外头追逐打闹的声音继续稳住屁股。
五分钟后,物理老师腋下夹着书离开课室。
冯乐言连忙收拾书包背起往外走,蔡永佳就守在课室门口,等她出来后说:“物理老师每次都拖堂。”
冯乐言揉揉肚子:“去南门那边吃关东煮?”
蔡永佳一把揽住她胳膊,笑道:“我要加爆辣!”
梁晏成跟在她们身后说:“冯乐言,我也要吃关东煮。”
冯乐言回头嫌弃道:“你好意思跟着我们两个女生吗?”
梁晏成往楼下车棚一指:“还有彭家豪。”
最后四人推着车往南门去,蔡永佳踩着石板路说:“你们知道吗?从登科楼走到南门的长度是188.8米,刚好博雅建校的年份是1888年。”
“嚯,居然这么精准?”彭家豪不禁用脚步丈量脚下的路,前面忽然飞来一颗篮球。
篮球场那边有人喊:“靓仔!帮忙捡个球!”
彭家豪立马停好车子,抢着说:“我是靓仔,我来捡!”
冯乐言瞥了眼旁边始终不动如山的身影,坏笑道:“难得你有这份自知之明。”
梁晏成:“……”
关东煮摊子在南门侧面,他们把车子停在人行道边上,一人捧一碗站在车旁吃起来。
蔡永佳戳了一颗丸子给她,说:“这个花枝丸好吃。”
冯乐言看着裹满丸子的辣椒酱,轻轻抿唇摇头。
蔡永佳视线往她小腹一瞥,随即和她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收回丸子,反手塞进自己嘴里。
梁晏成一脸茫然,搞不懂她们视线交汇时接收了什么信息,好奇道:“你平时不是喜欢吃花枝丸吗?”
“我们女生的事,你少管!”冯乐言瞪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经期快结束了,为了保住活蹦乱跳的时光只能再忍忍。
蔡永佳附和:“就是!”
彭家豪趁着她们炮轰梁晏成,偷偷戳走蔡永佳碗里的萝卜。辣得嘴巴‘斯哈斯哈’,痛呼:“辣死我了!”
蔡永佳不经意地低头,才发现碗里的萝卜跑去他嘴里,气得扬起拳头:“你还我萝卜!”
彭家豪一边躲一边嚣张地张开嘴巴:“哈哈哈,已经吃完了!”
冯乐言吃着原味关东煮,面露羡慕地看着吃上爆辣的两人。
梁晏成默默咬一口丸子,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三天后,冯乐言终于得到解脱。迫不及待地下楼摸到小吃摊,拎着两个刚出油锅的炸虾饼走进巷子。吸一口辣椒酱浓郁的味道,满足地嘀咕:“真是香!”
脚步忽然一顿,看了看相距五步远,狭路相逢的某人,又看看两个炸虾饼。犹豫再三,这可是她戒口好久,排了十分钟才轮到的炸虾饼啊,分一个给他的话,太亏了!
梁晏成看她举着虾饼站那不动,正想抬步过去。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冯乐言掀开袋子,装模作样地说道:“哇!我最喜欢的宝贝,我来啦!”
话音刚落,对着两个炸虾饼“嘬嘬”亲过去。
梁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