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码头乱 二合一
千禧年第一天, 冯欣愉蹲坐在镜子前端详额头上冒出来的新痘痘。
“嗷!”冯乐言冷不丁地从身后探出头,龇着獠牙低吼,十根浅绿色的长指甲在她脸颊边晃动。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 无语道:“冯妹猪,你真的很幼稚!”
冯乐言嘴里含着塑料僵尸牙,含糊地学她说话:“冯妹头, 你真的很幼稚~”
冯欣愉在镜子里看她沿着嘴角留下的口水, 更加嫌弃得皱眉:“你给我走开!”
冯乐言伸出舌头打算顶落牙套,可是没成功。一边吸溜口水,一边手忙脚乱地摘下指尖的长甲指套。
冯欣愉歪着身子躲开她的口水,移开镜子对准自己的脸挤痘痘。
冯乐言一阵忙乱终于摘下甲套和牙套,看她姐往额头抹保心安油, 身子瑟缩一下,问道:“这个油抹上去不火辣辣地疼?”
冯欣愉淡定地开口:“忍过这阵痛明天结痂就好了。”
她发现保心安油的祛痘效果比芦荟汁还好使, 抹几天油痘疤基本淡化, 还不会留下痘坑。
冯乐言看着就疼, 嘀咕:“真是狠人。”
大门这时被人打开, 潘庆容一阵风似的刮过, 催道:“街口贴了告示说从五点开始停水到晚上10点, 快拿盆装水!”
现在下午三点, 停水到十点, 吃饭洗澡得备好蓄水!姐妹俩连忙拿盆拿桶, 冯欣愉趁着水还没满,说:“我们提前洗好今晚的菜,留出盆装水。”
潘庆容提出满满一桶水放一边,说:“还有米也先洗了。”
冯国兴夫妻俩在房间听见一阵‘乒铃乓啷’声,起床出去一看那阵仗就知道是要停水。
潘庆容看他们都醒了, 不好意思地开口:“吵醒你们了,赶紧去睡吧。”
“没事,这个点也睡不着了。”张凤英坐下和冯欣愉一起择菜。
“对了,”潘庆容在一片哗啦啦的水声中,忽然扭头和冯乐言说:“我刚在巷子口碰见来过我们家吃饭的小孩,应该是和她妈妈一起,说在找租房子呢。”
“杨思甜!”冯乐言诧异道,瞧着盆里的水满了,连忙拧紧水龙头。
与此同时,楼下也传来一声怒喝:“周红!你跟我回去!”
全家人一愣,立即拧龙头的拧龙头,择菜的拿着菜,一同挤去阳台窗边往楼下看。
冯国兴被挤到边缘,只能踮起脚伸长脖子张望,楼下男人的面容映入眼帘,嘀咕:“这不是菜市场东门那头,濑粉店的老板吗?他怎么在这和老婆吵架?”
冯乐言趴在窗沿低呼:“他是杨思甜的爸爸!”
周红牵住杨思甜,难得硬气地开口:“我不回去!”
梁翠薇在一旁趾高气扬地开口:“这位阿生,我和周红已经签好合同。要是临时反悔,两个月的押金不会退的。”其实她们才聊了一会,压根没有签合同,梁翠薇是想以此吓退杨毅。
杨毅根本不管她说什么,上前拽住周红说:“跟我走!”
潘庆容看见男人扯住周红的衣领往巷子口走,把人扯倒在地依然不放手,急忙推着冯国兴说:“不行嘞,赶紧下楼帮忙!”
全家人连鞋也顾不得换,趿拉着棉鞋前后脚出门。冯国兴一把扣住杨毅的脖子迫使他松手,张凤英抓住他胳膊往后扭。
潘庆容连忙扶起披头散发的周红走到骑楼下,梁翠薇上前帮忙。
梁晏成瞥见冯乐言手里的弹弓,悄摸挪到梁翠薇背后藏起来。昨天才被追着打,万一她等会不爽了,再给他来两发石子也大有可能。
冯乐言才没空搭理他,借着潘庆容的掩护准备去找杨思甜。
冯欣愉一把拉住她,看了眼低头啜泣的杨思甜,轻声说:“别去找你同学,相信我,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被同学看见。”
“可是——”
冯欣愉打断她的话,抿唇道:“没可是,你真担心她就待在这好好守着。”
既然不能去找杨思甜,冯乐言改而望向被冯国兴架住肩膀的杨毅。
杨毅扭着身体吼:“你放开我!”
潘庆容替周红拍干净背后的尘土,看了眼她擦破的掌心,扭头愤怒道:“你还是人吗?她好歹也是你老婆,居然像拖猪一样拖着人走!”
杨毅理直气壮地回道:“她是我老婆!我怎么对她都行!就算是公安来了,他们也抓不了我!”
巷子口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走越近,谭师奶走在前头问:“发生什么事?我们在榕树那边听见有人吵架。”
冯乐言扫视过去,经常在巷子口榕树那块地方闲聊的都在这了。
另一位大爷看见梁翠薇也在,问:“翠薇,这个人在你家闹事?”
梁翠薇连忙说:“我和周小姐谈得好好的,这个人突然冲进屋。吓得我魂都飞了,才知道他们夫妻俩没有商量好就来租房子。”
周红急忙抢着说:“我是真心想租房子,这个人渣和我们母女无关!”
她自己嫁错了人,心甘情愿忍着过日子,可是他不应该对女儿也那么狠心。当她从乡下回来,听女儿说三天没饭吃时,周红麻木的心痛到窒息。她算是看透了杨毅这个人,他眼里只有他妈和他弟一家,她周红和女儿比佣人还不如!
杨毅冷笑:“周红,你别想离婚,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原来是家务事,你们好好说嘛。”其中一位大妈劝道:“这样抓着人也不是事,国兴快把人放开。”
“不能放,这人打老婆!”潘庆容气得脱下棉鞋朝他扔去,骂道:“狗皮药膏都能撕掉,你是哪块强力胶!还摆脱不了你!我呸!”
鞋子朝冯国兴门面飞来,连忙扭头闪躲着说:“妈,你准头扔好点嘛!”
“打老婆!”谭师奶一脸愤慨,撸起袖子走到杨毅面前一巴掌狠狠抽他脸上,咬牙道:“我这辈子最恨你这种没本事,只会拿老婆出气的废物!老娘有钱,打到你进医院也赔得起汤药费。”
冯乐言听着那清脆有力的巴掌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谭奶奶在她心目中慈祥和蔼的形象,从此换了个样。
“哎,别打咯!”其他人连忙上前‘劝架’。
冯国兴腰间无辜挨了重重一掐,连忙放开人逃出包围圈。
杨毅没了钳制却被大妈大爷们围着打,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往巷子口跑。
几位街坊一窝蜂追着人打出去,张凤英连忙拉上冯国兴去劝架,真把人打坏就不好了。
“终于走了,”梁翠薇松了口气,扭头和周红说:“我们继续看房子?”
周红抖着双唇朝他们道谢,她对这个带阁楼的小门面房挺满意,可是兜里只有几百钱,窘迫道:“梁小姐,你家的房子我暂时租不起。”
梁翠薇浑不在意地开口:“没事——”
谭师奶喘着气跑回来,听见这话看着周红问:“你想租房子?我在隔壁长悠巷玻璃厂宿舍院有个单间,你要去看看不?”
潘庆容乐道:“哎哟,该不会是我们家之前住的那间吧?”
“就是那,谭亮两口子嫌地方窄,搬出去住了。”谭师奶这才仔细看清周红的样子,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张凤英微喘着气调侃:“你好事做得多,见过人也不奇怪。”
谭师奶嗔怪地睨她一眼,认真道:“没开玩笑,我看着她面熟。”
周红难为情地开口:“你前几年也帮过我一回,在宿舍院里的公厕。”
“啪!”谭师奶一击掌,乐道:“我想起来了!那你和我是真有缘份!”
梁翠薇笑道:“谭师奶这个房东没得说,你要是租她的房子,不用怕被坑。”
“都别在这浪费口水了,先跟我去看看房子。”谭师奶一把拉住周红往隔壁巷子走。
杨思甜连忙跟上,忽然回头冲冯乐言一笑。
冯乐言一怔,扬起大大的笑脸。
梁晏成不解:“你们在笑什么?”
“关你什么事!”冯乐言嘴角立即扯平,扬了扬弹弓,挑眉道:“昨天揍不过瘾,今天——”
“你也太记仇了吧!”梁晏成立马跳开,躲得远远的。
“活动了筋骨,人也松泛多了。”潘庆容甩着胳膊说:“你们在这聊,我上楼煮饭喽。”
梁翠薇灵光一闪,一拍额头:“哎呀,我忘记和婵姐说停水的事呢!”
“我家也没存水!”
巷子里顿时鸟兽散,各回各家。
——
晚饭时分,潘庆容一筷子敲冯国兴手背,骂道:“一把年纪了,你还拿筷子在菜盆里挑来挑去,真不讲规矩!”
冯国兴想码头的事想得入神,搓搓火辣辣的手背委屈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瞧你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事?”潘庆容的目光在夫妻俩脸上来回转。
冯国兴僵着脖子不敢扭头和张凤英通气,捧起碗呐呐道:“我什么事都没有。”话音刚落,猛扒饭进嘴。
“他不说,”潘庆容望向张凤英:“那就你来交代。”
张凤英神色如常:“妈,我们都好好的。”
潘庆容不假思索道:“我今晚和你们去码头。”
冯国兴急急地喊了声:“妈!”
“知道我是你妈,就老实交代!”
冯国兴一脸为难,前有老婆不准说,后有老妈追着问。
“我说吧。”张凤英扭头对上冯乐言竖起来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开口:“妹头,你带妹猪下楼玩一会。”
冯乐言也想知道是什么事,拿起筷子说:“我还没吃饱。”
“你碗舔得比洗的还干净,赶紧走!”冯欣愉拉走她。
张凤英等人离开才三言两语交代码头的事。
“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瞒着我!”潘庆容气得心口疼。
冯国兴吓得蹦起:“妈!你要不要去医院?”
“你们少瞒我一回就好了!”潘庆容甩开他的手,沉吟道:“既然码头那些人挤兑你们,那就找乡里帮忙,我等会就去小卖部打电话给你舅,请他帮忙找人拉海鲜来。”西沙村和东沙村都是渔村,他们不愁没货源。
“妈,乡下的鱼获都是拉去就近的市场。”冯国兴沉声劝她:“拉来省城费油不说,我们也没脸让人来回跑。”
潘庆容急赤白脸:“可你们怎么办?总不能盼着那个林什么哪天好心,放过你们吧。”
“有生意就先做着呗。”冯国兴故作轻松地开口,晚上开着小四轮到了码头却一掌拍在方向盘上,看着离正门还有一百米就开始堵塞的主干道,骂道:“又是那群扑街乱停车!”
张凤英索性在这下车,迎面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脸,连忙裹紧身上的衣服快步往市场正门走。走到身体热乎才望见正门的一排霓虹灯招牌,杨经理正站在林潮盛的档口前和人吵架。
杨经理心头鬼火冒,一脚踹歪泡沫箱,骂道:“我给你说过多少遍,这些箱子不能摆在这外头!还有你那辆奔驰,到现在都还堵着路!”
“杨经理,我当然有听你的。”林潮盛眼里闪过不屑,脸上恭维道:“可能是底下的工人今晚发懒,才临时把箱子堆在这。我这就让人搬进店里,你别生气。”
杨经理这才顺气,下巴朝外头一扬:“不止你的车,还有你那些老乡的货车。立即开去停车场,不能再停外头!”
“这个就难为人了,杨经理。”林潮盛一脸苦色:“我可以挪车,可是我这些兄弟靠抢时间吃饭。停车场那么远,来回跑几趟海鲜都坏了。”
“对啊,杨经理你天天坐办公室不知道。”另外一个档口的老板帮腔:“我们车停在这里也是没办法,停车场离这里有半公里远,跑一趟的时间够我们搬几箱货。我们要是送货迟了,会丢单子的!”
“你们这是不愿意挪了?”杨经理脸色铁青,看他们坐去一边抖着二郎腿抽烟,气得背起双手离开。
张凤英连忙闪身拐进一家前后通的档口,绕路回16号。才走到半路,被小雷老板喊住。
两人走到背风处,小雷老板满脸苦涩:“大招他们顶不住了,想找我叔出面和林潮盛谈谈。”
和张兰珍签约的二级供货商都被林潮盛针对,而这些老板大部分是雷顺耳的同乡。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们这一地方的人迟早被挤兑走。
张凤英的生意做得没他们大,暂时可以苟且一阵,闻言毫不犹豫道:“要是用得上我,我可以帮忙说话。”
小雷老板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说:“那跟我走吧。”
张凤英一愣,这么快的吗!抵达雷顺耳的档口已经站满人,她觉得自己是来凑数造势的。
雷大招一脸急切:“二叔,你再不出来说句话,我们的人就快撑不下去了!”
其他老板说:“你能眼睁睁看着林潮盛的人占去大半个码头吗!”
雷顺耳“哒”一声放下茶杯,握紧拳头说:“既然林潮盛做初一,那就不要怪我们做十五!这一个星期的贝类一律斤价比他们低2块,我们的船全部不准给他们供货!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小雷老板振臂高呼:“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其他人一起喊:“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杨经理在办公室听见这震天响,匆匆赶来。在这大冬天里吓出一身冷汗,忙双手下压平息众怒:“压价这事做不得,大家先冷静!”
雷顺耳终于逼出这千年缩头龟,冷笑道:“我们只是以牙还牙。”
杨经理现在是一头虱子,抓哪只都得费一番功夫,咬咬牙说:“你们都别冲动,我这就去让人喊林潮盛,大家坐下一起把话说开。”
“我等十分钟,林潮盛不出现的话,今晚开始压价!”雷顺耳说得斩钉截铁,率先往市场管理室走去。
身后浩浩荡荡地跟上一群人,张凤英缀在后尾跟上。可是秒针转了十圈,门外依然一片寂静。
杨经理挤出一抹笑说:“林老板应该是一时走不开,再等等。”
“哼!”雷顺耳扭头就走。
张凤英嘴巴翕动,当着众人的面却说不出劝阻的话,只好默默往档口走去。
冯国兴已经收到消息,这会看人一脸凝重地回到档口,揽过她肩膀拍了拍,说:“雷叔吃的盐比我们多,我们跟着做就行。”
张凤英轻轻点了点头,她现在需要自个冷静想想,打起精神说:“我没事,你快去港口吧。”
冯国兴带着周有为在港口到处转悠到半夜,隐隐约约听见岸边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连忙问:“有为,你有没有听见救护车的声音?”
周有为在忙着搬货,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几秒,说:“好像是有,谁叫的救护车啊?”
“大新闻!”有人挥着手从市场那边跑来,气喘吁吁地开口:“林...林潮盛心梗发作,救护车被堵在外头进不来!”
冯国兴猛地望向远处那长长的车龙,飞快跳上小四轮往市场正门开去。
周有为猝不及防被抛下,扯开嗓子喊:“兴哥!你去哪里!”
小四轮瞬间消失在他视线里,冯国兴赶到时,只能看见脸色紫黑的林潮盛被人抬上救护车。
……
潘庆容出门碰见他们回来,匆忙说:“今天中午我来不及做饭,你们自个解决。”
张凤英看她拎着袋蜡烛香,问:“妈,你要去哪里?”
“我去庙里请一幅钟馗像回来,驱妖降魔镇宅,替你们赶走身边的小人。”
冯国兴抹了把脸,沉重道:“妈,不用去
了。”
“啊?”潘庆容纳闷:“怎么了这是?”
张凤英嗓音晦涩:“林潮盛...今早没抢救过来,在医院过世了。”
“嗬!”潘庆容吓得腿软,一手抓住门框惊惶道:“我昨晚只是咒了他两句,这么灵验!”
冯国兴:“……”
张凤英眉头深锁,林潮盛这一走,码头得乱一阵子,沉吟道:“国兴,我们以后就找相熟的船拿货,其余人不要搭理。”
冯国兴无不点头,反正她说什么照做就是了。
——
冯乐言昨晚想偷听爸妈讲话,却被姐姐拉走。憋着一肚子疑问回到学校,屁股才坐下又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
数学老师抽出她的卷子,点着上面的红叉说:“冯乐言,你看看!送分题你都能做错,考试的时候想什么啊!”
冯乐言看着数学老师像鲶鱼的嘴巴,下意识开口:“鲶老师——”
数学老师:“???”
冯乐言急忙改口:“老师,我没有想什么。”
“这卷子给我拿回去好好改正,期末快到了,你给我紧紧皮!”
冯乐言毕恭毕敬地拿着试卷离开,一边回教室一边嘟囔:“既然是送分,为什么还给我打错,直接把分送给我不就行了。”
梁晏成从楼道拐进来听见她嘀咕,压着嗓子装大人说话:“冯乐言,你这是对我的打分有意见?”
“老师,我绝对没意见!”冯乐言一下子挺直腰杆,反应过来这声音不对。猛地回头,看见这人在憋笑,捏起拳头气道:“我要捶爆你的狗头!”
“哈哈哈!”梁晏成一个闪身躲开朝胸膛挥来的拳头,贴着墙根快速往教室跑。
蓦地在教室门口停下,冯乐言来不及刹脚,迎头撞上他后背,揉着额头骂道:“梁晏成,你是不是——”瞥见讲台上的李老师,立即闭上嘴巴讪笑。
李老师头疼地看了眼两人,下巴一抬让人进课室,看着全班说:“还有两周就期末考试,你们别整天还想着玩。就当是为了过年红包,都给我好好复习!”
有过年红包在前面吊着,冯乐言拿出十足的劲头复习。直到考完最后一科数学,信心满满地走出校园。
梁晏成瞧她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不禁慌了神,追着人问:“你这次有把握考好?”
“啧!最后大题都做了。”冯乐言嘚瑟地瞟了他一眼:“你说呢。”
彭家豪一脸妒忌:“冯乐言,你真要抛弃我们去当优等生哇?”
梁晏成赶紧撇清:“我也会做最后的大题!”
“你们两个好过分,居然背着我偷偷学习!”彭家豪遭到背叛,一手搭一个肩膀,说“我要吃两根糖葫芦才能好起来。”
冯乐言和梁晏成相视一眼,爽快地答应:“走!”
彭家豪收回手搓搓:“嘿嘿,糖葫芦我来啦!”
就在此刻,两人齐齐撒腿往反方向跑。
“喂!你们两个混蛋!”
“哈哈哈!糖葫芦拜拜!”冯乐言头也不回地挥手,回到家里正好潘庆容捧着虾仁炒芹菜出来,顺手捻了块芹菜扔嘴里,烫得她不停撅嘴‘斯哈斯哈’。
潘庆容回头没好气地问:“怎了,菜没炒熟还要在嘴里再炒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