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学撤校合并 二合一
潘庆容身上的金饰出酒楼前就全部摘下, 一一放进红色锦囊袋藏怀里。
冯乐言此刻坐在床边,看着阿嫲把小锦袋放进钱匣子锁上,遗憾道:“阿嫲你戴这些多好看啊, 可惜不能戴出街。”
街上的飞车党越来越猖獗,只是挎个包走街上都会随时被抢走。更何况打眼的金饰,耳朵都能被扯出血窟窿。
“不可惜, 不可惜。”潘庆容盯着钱匣子瞧个不停, 想她一路心惊胆战地揣着袋子回来,锁进匣子才终于安心,不由眉开眼笑地开口:“都安稳地进袋放着,多好哇!”
隔壁房间的冯国兴也因飞车党烦,市区年初开始不让四个偏远郊区牌的摩托车开进来, 飞车党的黑牌车不见少,市场周边摆卖的摊子倒是少了。
他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上, 靠在床头嘟囔:“你说, 以后会不会连东江区牌的摩托车也不能在市中心走?”他们家的三辆车车牌跟着户口挂在东江区, 要是不给进就损失两辆摩托, 那真是让人头疼了。
“天掉下来当被盖, 你现在愁也没用。”市里一直把东江区当作未来的城市中轴线发展, 可如今仍是烂泥地比楼多。真等到哪天禁摩, 他们都不知道什么光景了。张凤英翻身背对他, 沉吟道:“倒不如想想码头的档口。”
“码头档口不在装修了嘛?”冯国兴扭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个背影看不出什么意思,费解道:“还有什么想的?”
张凤英冷嘲:“听你这口气,那些大客是闻着腥味找到你家门前的?”
16号档口在批发市场的一楼角落,客源大部分都被前面的铺位截留了。码头档口的年租金比菜市场高十倍不止,单靠老客户连租金都赚不回来。
冯国兴也想到码头高昂的租金, 更愁了。他们攀不上水产公司的关系给外地供货,而市中心这点市场早被人分完了。
所以张凤英不得不想办法招揽新客,夫妻俩辗转反侧到凌晨。今天是英姐水产店在菜市场最后一天营业,张凤英注视着压在玻璃下的人民币说:“他们都盯着市中心和水产公司,那新市区和近郊刚开张的菜市场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冯国兴刚送货回来,闻言一击掌:“对啊!还有大棚宴!我这就去找猪肉荣!”猪肉荣家的猪肉摊经营了两代,电话薄里存了老多做大棚宴的电话。
张凤英勾起唇角,看着人火烧屁股似的跑出去,嘀咕:“现在倒不嫌给郊区送货远了。”
下午夫妻俩锁上卷闸门,冯国兴一时离愁别绪上心头,凝望着上面的招牌感慨:“在这快八年了,突然有点舍不得。”
隔壁胖老板调侃道:“换我去挣大钱,早打飞脚跑噜!”
“嗨,真让你上,估计你倒退得比别人快。”老板娘糗他,他们家只求两餐安稳过得心满意足,扭头朝夫妻俩说:“凤英,等会从这里走出去别回头看!尽管往前走!”
“好!”张凤英扬起笑脸应她,和冯国兴头也不回地走出西门。
菜市场档口的钥匙转交给下一任档主,他们以后的营生正式转到码头。冯国兴盯紧装修进度,直到《英姐水产》四个大字重新挂上门头。
第一天开张,全家严阵以待。
张凤英最近睡眠充足,此时精神奕奕地看着电视浅笑:“你们把挂钟盯穿也不能去,快睡觉吧。”
码头的开市时间是晚上12点到凌晨五点,他们家的作息也跟着调整。冯乐言瞥了眼时针指向9,眼巴巴地祈求:“妈妈,我请一天假去帮忙行不行?”
冯国兴从厕所出来,边走向大门换鞋,边说:“你想帮忙,放假有的是时间。”
批发市场开市的时间虽说是12点,但他们得提前去蹲守渔船回航抢货。张凤英就纳闷这人怎么进门出门都得拉一泡,扭头和潘庆容说:“妈,我们要是收摊早的话,顺道买菜回来。”
“收摊就赶紧回来睡觉,买菜的事让我来!”潘庆容心疼他们整宿整宿地熬,送人走到门边说:“我一早去买牛骨,煨汤给你们补补。”
“嗯,你们在家锁好门。”张凤英看着门内的一对女儿,攥了攥双手,转身快步往楼下走。
——
夫妻俩本以为早已习惯码头紧促繁忙的节奏,到了港口却有些手忙脚乱。
冯国兴往三轮车上搬最后一箱鲜虾,喉咙发紧地喊道:“有为,你先载这批货回去!”
张凤英守在档口点货,听见三轮车开近的声音,快步过去帮忙搬箱子,关心道:“港口那边情况怎么样?”
周有为咬牙扛起泡沫箱,说:“雷顺耳的渔船说这趟没啥浪赶鱼群聚堆,只捞到五万斤的濑尿虾搭着些零碎的海胆,都不够大家抢的。兴哥让我先回来,他去找别的渔船。”
张凤英看这批濑尿虾每只都有半手臂长,心里快速作出安排,转身坐去电话旁联系酒楼和胖老板。
周有为才放下箱子,直起腰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捏着只虾端详,连忙说:“大姨,我们这里不做散客生意,你要买虾等天亮去菜市场买吧。”别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给他们添乱了。
老太瞟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个年轻人不会做生意,嫌客人买得少,迟早关门大吉。”
周有为听得一肚子火,高声嚷道:“喂!你这个人怎么——”
“有为,你去把剩下的货搬下来。”张凤英捂住话筒打断他的话,转而朝老太淡笑道:“大姨,你要买虾的话,我可以开一箱给你挑。其余的我得紧着送走,你看怎么样?”
“万一这箱都是坏的呢!”
“都是刚从港口卸船装箱回来的。”张凤英不是头一回遇到难缠的顾客,要是有时间也愿意和人好好掰扯。可是电话那头还等着她确认订单,想了想让周有为给她开两箱算了。
周有为搬箱子之余,不忘用余光斜睨那老太,瞧着她猛甩两下虾又扔回水里,急道:“大姨,你不能这样挑,会弄死虾的!”
“就你啰嗦!”老太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开口:“选濑尿虾就得捏尾巴,看尾巴、脚和须须会不停动的。我不拎起来仔细捏过、看过,怎么知道这虾活还是死。”
这老太牙尖嘴利的,周有为郁闷极了。不过老板都发话随她挑了,他干脆加快搬空三轮车赶去港口,来个眼不看为净。
张凤英在电话里说得口干舌燥,灌下半瓶水才去招呼老太太:“濑尿虾正当季,你捏尾巴硬硬的,没有哪只是瘦的。”
老太数了数篮子里的虾,依然是那副别人欠她钱的口吻:“就这些,给我装起来吧!”
张凤英勾了勾唇角,拽了个厚实的塑料袋装好称重。接过钱时发现不对,急忙说:“你给多了,我说的是37块。”
“我知道耽误你们做生意了,多的钱就当是小费。”老太太下巴一扬,拎起提篮挺直腰杆走远。
张凤英怔住,旁边档口的老板笑道:“这个老太婆叫芳姨,她家就住在码头边上,老爱来这里买海鲜。就她那张臭嘴‘得罪人多,称呼人少’,码头这边没档口愿意招呼她。估计是看你们家新开的,索性就缠上你了。”
张凤英握住钱笑笑,这嘴臭老太太还挺有意思的。
小四轮在门口停稳,冯国兴降下车窗扬声道:“都老夫老妻了,哪用站在这整欢迎仪式呢!”
张凤英闻言扯平嘴角,白了他一眼转身进屋。
“嘿!被我说中心思了!”冯国兴这二百五还在自娱自乐。
张凤英扯了张单子拍他胸膛上,催道:“赶紧先把丰悦的货送了。”
“我屁股都还没坐下,又要出去。”冯国兴嘟囔,连忙卸下小四轮上的货。对着单子搬进搬出。
——
冯乐言背着书包走到巷子口碰上父母回家,这感觉真是新鲜,追着摩托车跑回楼下:“爸爸妈妈!你们收档啦!”
张凤英眼神清明,不见一丝熬大夜的疲惫,笑道:“今天拿的货少,就早收摊了。”
“你那是拿得少吗,明明是卖得快。”冯国兴一脸意气风发,拍拍后座说:“上来,爸载你去上学!”
张凤英回身骂他:“你一宿没睡还敢到处蹿,学校那条路全是学生,你别害人害己!”
冯国兴“啧”了声,敢怒不敢大声反驳。
冯乐言凑近她爸,小声说:“我自己去学校就行啦,不过...学校今天吃通心粉。”
“有那么难吃吗?”冯国兴狐疑,两姐妹每次遇上吃通心粉,都不愿意带饭盒去学校。
“是非常难吃!”冯乐言咬住每个字重重发音,顺利拿到三块钱去吃野食。
经过濑粉摊子时,周红热情地超乎:“妹妹,来一碗濑粉吗?”
冯乐言脚步一顿,她本来打算吃加肉肠粉的。不过既然老板喊到,她调转脚尖朝推车走去,扬声道:“我要一碗加萝卜干和咸菜粒!”
“好嘞!”
冯乐言看着她揭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热气腾腾升起,不由夸道:“阿姨,你家的濑粉闻着好香啊!”
周红一边给她添料,一边自豪道:“汤底用瑶柱骨头海米熬足五个小时,骨头捞起来都是酥的。”
“你家的濑粉是我吃过最弹牙的,”冯乐言一顿夸:“你好会搓濑粉啊,还有萝卜干和炸花生也是脆脆的!”
周红心里受用,不禁给她多挖两勺小料。
冯乐言喜滋滋地捧去小板桌坐下,这才发现桌上有个熟人。
梁晏成也不喜欢吃学校的通心粉,这会看看她冒尖的碗面,低头瞧瞧自己与别的客人无异的濑粉,纳闷道:“为什么你的花生这么多?”
“因为我知道嘴巴是用来说话的。”冯乐言特意舀起濑粉在他面前兜一圈,慢慢送进嘴里,一脸嘚瑟地开口:“嗯~真好吃!”
梁晏成:“……”
两人吃完濑粉,一前一后踏进校门。冯乐言回头垂眸看了眼他头顶,问他:“你一直这么矮,是不是因为你挑食?”
她刚才吃濑粉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人吃饭像没牙的老爷爷,嚼半天才咽下去,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
梁晏成气笑了,他吃不下完全是因为看不惯她那小人嘴脸!立即踮起脚跟,不甘示弱地开口:“我在家吃两碗饭,还喝牛奶!我妈妈说男孩子发育晚,等我长大肯定比你高!”
冯乐言歪嘴“啧啧”两声,压根就不信这鬼话。
“你啧什么啧!”梁晏成涨红了脸,暗暗发誓:等他长得比冯乐言高那天,要摁住她头当篮球拍!
“阿秋!”冯乐言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哼道:“肯定是你在心里骂我!”
“哪...哪有!”梁晏成磕磕巴巴地跳开,绕着人朝楼道口跑去。
“心虚才会跑!”冯乐言追着他跑上楼,遇见李老师站在后门。两人老老实实地收住脚问好,一步一步走进课室。
李老师头疼地看了眼天空,转身走上讲台说:“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专心复习。别整天追逐打闹,对学习没点上心!”
冯乐言神色一凛,赶紧掏出书本大声念。晚上仍想继续昼夜温书,可惜天不遂人意啊!坐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外头一片吵闹声。
“又停电!”
“这次停多久?”
“老杨,下楼打牌不?!”
冯欣愉在抽屉翻出蜡烛点燃,照亮她偷笑的模样,纳闷道:“你鬼鬼祟祟的,在笑什么?”
“你看错了,我没有笑。”冯乐言扯平嘴角,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夏天没有风,屋子里没有风扇更加闷热。潘庆容找出大葵扇摇摇,说::“省点蜡烛下楼乘凉吧,这屋里头太热了。”
冯欣愉为难道:“可是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冯乐言恨不得立刻飞去楼下,兴冲冲地喊道:“停电不用写作业!”
冯欣愉不敢一个人待在乌漆嘛黑的家里,索性背上书包扛起板凳下楼写。
巷子口的榕树下点了几根蜡烛,还有人搬出小板桌在打牌,潘庆容凑去牌桌和人打扑克牌。
冯乐言看见梁翠薇和蝉姨也在打牌的队伍里,扭头四处寻找梁晏成的身影。遍寻无果,问:“梁阿姨,梁晏成没有出来玩吗?”
梁翠薇头也不抬地回道:“他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留在家里跳绳。”
冯乐言嘀咕:“跳绳?”
正想悄悄去瞧个究竟,蔡永佳从巷子另一头跑来:“冯乐言,一起来玩跳房子啊!”
冯乐言立即打消寻他的念头,还是跳房子比较好玩。
冯欣愉就着榕树下的那点烛光写作业,耳边响起温润的嗓音:“听说你在博雅上学,你们学校作业这么多吗?”
听出这是巷子尾药材铺家那个哥哥的声音,冯欣愉脸色爆红,头也不敢抬,只盯着练习册吱唔:“我...我们班的老师比较严。”
“噢,你是在实验班吧?”
冯欣愉细弱蚊蝇地‘嗯’了声。
男生瞧她一直盯着练习册,挠挠头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等人走开,冯欣愉紧绷的后背立即塌下,垂下手臂仰天长长呼了口气。点着地面的指尖忽然一痛,扭头瞧去。一条细细的百足虫蜿蜒盘旋而走,吓得她蹦起尖叫:“有蜈蚣!”
榕树下的大妈见惯不怪,捏着扑克牌淡定道:“这个时节蜈蚣多,打死它就行了!”
冯欣愉狠狠踩了几脚,指尖却越来越痛,皱着眉头走去潘庆容身边说:“阿嫲,我手指好像被蜈蚣咬了。”
潘庆容唬了一跳,正想说话。
“嚯!你怎么不早说!”对面的大妈扔掉扑克,一把拽住冯欣愉的手说:“跟我来,我家里养了公鸡。”
梁翠薇好奇:“公鸡能治蜈蚣毒?”
“公鸡口水克蜈蚣。”潘庆容飞快解释,连忙跟上两人去找公鸡。
冯乐言就在巷子中段玩跳房子,看见她姐和阿嫲疾步走过,急忙跟上问:“阿嫲!你们去哪里?”
“妹头的手指被蜈蚣咬了,找公鸡治!”
“姐姐的手被蜈蚣咬了!”冯乐言一脸震惊,追着人问:“姐,你痛不痛?”
冯欣愉被抓着手匆忙奔向巷子尾,坐在家门口纳凉的少年连人脸都没瞧清,只知道他阿嫲抓着个女生冲进家里。
潘庆容越过满是药香的屋子,跟着人到了天井放鸡笼的地方,一脸关切地问:“妹头,你现在还痛吗?”
冯乐言听不见她姐说话,害怕道:“姐,你是不是被毒哑了?”
冯欣愉猝不及防踏进药材铺家的屋子,正不知所措中,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与此同时,药材铺家的大妈扭头喊:“细弟,你过来帮忙抓住鸡头。”
冯欣愉脚趾抓地,她刚才丢人的样子被他全看着了!
冯乐言借着月光,瞧见她姐痛不欲生的模样,关心道:“姐,你是不是很痛?”
冯欣愉没空搭理妹猪,男生就蹲在她面前,正抓住鸡头利落地掰开鸡喙。
她的手指被人抓住怼进鸡嘴里,一阵搅弄后,她和鸡都身心受创。
潘庆容两声问:“还痛吗?”
男生闻言下意识地朝她看去,冯欣愉别过脸摇头:“不是很疼了。”
大妈笑道:“保险起见,再抓点药回去熬一碗喝。你们不会煎药的话,我家细弟可以代煎。”
潘庆容松了口气,满脸感激道:“今晚真是多亏你,那就拜托你家孩子帮忙煎一碗药吧。”
“街坊街里的,客气什么。”大妈转身去抓药。
冯乐言瞧着给她打手电筒的男生,忽然灵光一闪,低呼:“这个就是姐姐——唔!”
冯欣愉紧紧捂住她嘴巴,面对另外三人诧异的目光,力持镇定地浅笑道:“她应该是饿了,药我等好了再来喝,谢谢奶奶和...”目光在男生脸上飞速飘过,嗓音轻柔地开口“和这个哥哥,我先带她回家。”
“哎,你不能乱走,在这等着喝药嘛。”潘庆容拦住她,说:“我来带妹猪回去就好了。”
留她一个人在这!冯欣愉惊出一身热汗,挨到妹猪耳边低语:“快说你不饿!”
冯乐言忙不迭地点头,终于换来呼吸自由,狠狠地吸了口空气说:“阿嫲,姐姐说我不饿了。”
冯欣愉:“!!!”
“噗!”男生转开脸去,接过药包疾步走去外头生炉子煎药。
既然她姐没事,冯乐言看阿嫲已经在和人拉家常,扭头就跑去继续玩跳房子。
“喂!别走啊喂!”冯欣愉拉不住人,只能尴尬地杵在两位身后做掩护。
——
翌日,冯乐言睁眼迎来她姐的臭脸,关心道:“你昨晚不是在巷子尾喝了药吗?现在还疼?”
冯欣愉咬紧牙关:“你别再提巷子尾,要不然我们家会出命案!”
冯乐言脖子一凉,连忙跳下床冲出房间。以堪比神速的手法洗漱好,背上书包上学。
李老师又给她当头一棒,下课后她趴在桌上哀嚎:“这个学期怎么开两次家长会啊!”
“真是奇怪,期中考试后就开过一次。”彭家豪皱着眉头琢磨:“难不成是我们这次模拟考考太差了,李老师要找家长再告一次状?”
张文琦:“……”
梁晏成一脸苦色:“《给家长的一封信》,我写不出来。”
“我也不会写!”冯乐言仰起脸欲哭无泪,上次的信就消耗完她的脑细胞,再来一封是要她的命!
可是再不愿意,这封信还是得交差。
冯国兴出门前看她‘绞尽脑汁’地写信,欣慰道:“妹猪一定是有很多话要跟我们讲。”
张凤英无语,确定不是没话讲,所以才抓耳挠腮的。意味不明地瞟了他一眼,说:“那你去给她开家长会吧,看看妹猪写的什么。”
冯国兴干脆地答应了,开家长会当天甚至换上的确良短袖,头发打上摩斯出发。
潘庆容嘟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开国家会议呢。”
前进小学,冯国兴四肢困在小小的座位,不像其他家长急着拆信,倒是和四周的家长聊得火热。
同桌的家长瞄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轻声提醒他:“冯生,你还是先看信吧。”
“噢!对!”冯国兴捏起桌角的信封正要拆开。
讲台上的李老师算着时间差不多,笑道:“我想请一位家长分享信上的内容,和我们大家聊聊对教育孩子的想法。”
冯国兴双眼一亮,抬起头坐得笔直。
李老师目光一顿,寻思冯乐言的家长面对困难生也有自己的感想,于是笑道:“那就请冯乐言爸爸来讲台上讲一讲。”
冯国兴浑身散发喜气,抻了抻衣摆上台。三两下撕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看。身体里的魂魄瞬间飞散,冯乐言你个衰女包!
冯乐言在家狂打喷嚏,潘庆容看了眼天色,说:“你昨晚是不是推被子吹风扇了?”
冯乐言揉揉鼻子,瓮声瓮气道:“我盖着肚脐眼的。”
“我看你爸快回来了,先去煮上饭。”潘庆容站起来往厨房走,说:“顺便给你煮一碗葱根水。”
冯乐言心虚,蹑手蹑脚地准备回房间。大门在这时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冯国兴打开家门对上她狗腿的笑容,冯乐言讨好道:“爸爸,你回来啦!”
冯国兴扬了扬手里的信纸,气结道:“冯乐言!有谁像你这样写信的!”
“妹猪写什么了?”冯欣愉拿过信一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好好听老师讲话,别玩我桌洞的东西。”
冯国兴想起站在讲台上差点出丑,一屁股坐凳子上,气恼道:“幸亏我临场发挥不错,要不然丢脸丢到老师面前去!”
张凤英浅笑:“呵,敢情是想夸自己。”
“我做得好还不能夸了!”冯国兴振振有词,一边脱下闷人的的确良,一边浑不在意地抛下个惊雷:“对了,学校说下个学期不开了,你们这些学生全部转去吉祥坊小学。”
张凤英震惊:“这么突然?”
“李老师也说是临时收到的通知。”冯国兴从裤兜揪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说:“教育局要整顿麻雀小学,先从吉祥坊下手。”
张凤英抚平通知单细看,乐道:“吉祥坊小学是省级小学呢,我们家妹猪这回不用花大钱通关
系,轻松上了名校啊。”
可是冯乐言不开心,她不想和现在的同学分开,也不想离开李老师。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砸得他们这群小学生惊慌失措。
第二天回到班上,很多人见到好朋友后忍不住哭出来。
彭家豪抽噎道:“万一我和你们不同班怎么办!”
梁晏成闷闷不乐地开口:“如果不同班,那我们下课再一起玩。”
冯乐言抱住李老师哀嚎:“老师!我舍不得你!我还没成为你的骄傲,你不要离开我们!”
李老师觉着这话不对劲,拍拍她后背语重心长地开口:“你们去到新学校要努力学习,别再像现在吊儿郎当的。我不能带你们到毕业,是老师的遗憾。希望你们将来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能更加勤奋好学。”
冯乐言重重点头,怀着激荡又后悔的情绪,脆生答道:“老师!我会努力的!”
李老师替她抹掉眼泪,欣慰道:“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上四年级要加把劲。”
“嗯嗯!”
冯乐言当初答应得多么铁齿,越是临近四年级开学就更沉闷。半夜坐起来咳了两声,哼唧:“阿嫲,我心口闷。”
冯欣愉睡眼朦胧地嘟囔:“你是不想上学吧?”这个暑假也没见她少玩一天,怎么准备开学报名就胸闷气短的。
冯乐言捂住被子抽噎,她不想去没有李老师、没有老同学的学校上学。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喘不上气。
“真喘不过气了?”潘庆容摸透她的尿性,掀开被子说:“我带你去医院打两针吧。”
“呼!”冯乐言急急鼓起脸长呼一口气,改变口风说:“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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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捂脸笑哭]我已经提早半小时,6点起床继续码字,我的手速真的很慢[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