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牙上菜 二合一
仁和饭店包厢里, 所有人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唯独一个人,气呼呼地挽起双臂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冯秀清抱起女儿,打趣道:“看看小表姐的嘴巴, 能挂油瓶了吧。”
冯乐言嘴巴嘟得老高,她借水彩笔是经过本人同意的,用完还自觉放回袋子里了。
姐姐回来却说水彩笔有固定的排列顺序, 她把顺序全弄乱了!她怎么知道要按照色系排列, 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冤案!
“再噘下去,嘴巴该碰到天花板咯。”潘庆容揽过她哄道:“这里的白切鸡很好吃,等会上菜,阿嫲把两个鸡翅膀都夹给你,不给姐姐!”
冯乐言咧了咧嘴又压下, 哼道:“姐姐又不喜欢吃鸡翅膀。”
潘庆容连忙给妹头眨眼。
冯欣愉意会,抢着说:“谁说我不喜欢的, 以前是让着你, 今晚我也要吃鸡翅膀!”
冯乐言皱起鼻子, 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嚣张道:“不给, 阿嫲说全是我的!”
“大姐, 等会你也多吃几块鸡肉, 在狮城恐怕尝不到这个味道。”冯国兴晃着茶杯, 自豪得仿佛是自家的生意:“报纸上说这个‘仁和鸡’去年卖出上亿元, 人家还开了好几间外卖点。要是不好吃的话,能这么畅销嘛。”
“那我得认真尝尝这鸡有什么过人之处。”冯美华点着头:“上亿元的营收,看来宣传口碑这块......”
“你们生意人聚在一起就爱谈生意经。”冯秀清连忙打断她的话,头疼道:“吃顿饭还得研究人家的经营方式,求你们歇歇吧。”
张凤英瞧见服务员推着餐车进门, 乐道:“上菜了,赶紧吃才是道理!”
筷子起起落落的间隙,潘庆容两杯白兰地进肚,看着三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女,忽然说:“我想拍张全家福,挂在你们老窦的画像旁边。”
他们家至今也没一张完整的全家福,此话让全部人静默。
“好啊!”冯美华最先应下,左右扭头看了眼弟妹,开玩笑道:“我去天贸商场给妈挑一套合身又显年轻的裙子,等拍照那天靓爆镜。”
“哟,大姐出手阔绰啊!”冯国兴揶揄,毫不犹豫地跟上:“那我给妈——嘶!”
张凤英在桌下狠狠踩他一脚,等人忍着痛望向她打算质问时,快速朝冯秀清的方向瞥了眼,截过他的话继续说:“给妈炖些补气血的汤水,保证拍照上镜红光满脸!”
对面的冯秀清暗暗松了口气,听同事说,天贸里面的一小块蛋糕都得卖六七十块,幸好哥嫂他们家没有跟着说给妈买贵货。要不然她这边没表示的话,指定下不来台。
她和黎正最近刚花光积蓄买了套两居室,还在攒装修买家私的钱。虽说他们夫妻俩的工资算中上水平,但依然买不起市中心的房子。只能在近郊千挑万选,才找到这套合心意的房子。现今是兜里比脸上还干净,实在拿不出上千块钱给妈添置行头。
潘庆容浑身不自在地推拒:“我都一把年纪了,不搞这些花哨的。就全家整整齐齐拍个照,挂在家里也好看。”
冯美华哄她:“八十也照样打扮,你还没到六十呢,穿花裙子都好看!”
潘庆容坚决不让甜蜜攻势迷倒,说道:“你们都是有工作生意的人,先定好时间空出来。”
冯秀清拍过婚纱照,对影楼了解一些,说:“现在影楼生意红火,还得看人家摄影师排期。”
“别去影楼,那都是给人拍婚纱照的。”冯国兴吐掉骨头,兴奋道:“去儿童公园旁边的照相馆拍,这家照相馆给很多伟人拍过照。几十年老字号,老师傅技术相当好!”
“这家照相馆名气大,应该更难约上。”张凤英拍板:“我明天去照相馆咨询,过后再和你们定日子。”
几人纷纷点头,在这之后接到张凤英的电话。商量一番,定在半个月后的周末拍全家福。
——
最期待全家福的,第一个人要数潘庆容,那么第二个就是冯乐言。
周末早早起来打理自己的鸡窝头,换上最近宠爱的衣服,最后穿上新买的水晶凉鞋,精神焕发地直奔照相馆。
冯欣愉在后面看得好笑,和妈妈咬耳朵:“瞧她那头顶快成冲天椒了,肯定是偷偷打了爸爸的摩斯。”
张凤英眼里闪过笑意,抿紧唇轻声说:“别在她面前说。等以后拿照片出来,看她羞不羞。”
“你俩是真坏。”冯国兴嘀咕,抬手扫了把自己硬邦邦的头发,心疼他那瓶摩斯肯定被妹猪糟蹋不少。
三人最早抵达照相馆,等了一会儿,其余人也来了。
听从老师傅的安排,该站的站,该坐的坐。姿势都摆好了,老师傅在照相机背后一直叮嘱:“别眨眼睛哈,别眨眼睛。”
冯乐言高高昂起下巴维持造型,眼睛努力睁大盯着照相机。
“咔嚓”一声,闪光灯应声而出。
冯乐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与此同时,黎正怀里的宝宝也‘哇哇’哭了起来。
一群人顿时手忙脚乱,顾不上回忆自己有没有闭眼睛。
从照相馆出来,冯乐言不停地左右张望。
冯欣愉问她:“你在找什么?”
“儿童公园啊!”不是说在照相馆旁边嘛,她看来看去只有一堵围墙。
“你来晚啦!”冯欣愉指着那面绵延的围墙,可惜道:“公园本来是要扩大的,可是地下挖出古墓,早就围起来不让进了。公园里面有条很长很长的洗米石滑滑梯,超多小孩在那排队玩的。”
冯欣愉其实也只来过一次,可她对那条滑滑梯念念不忘。
冯美华看着两人失落的神色,说道:“公园哪有游乐场好玩,大姑带你们去东方游乐场玩吧!”
修换钢质渔轮的项目已经落成,她明天就得去香江跟进。今天是特地空出来拍全家福,一天都有时间陪家人。
两个小孩没立即呼天抢地地答应,只用眼睛望向妈妈。
游乐场一张门票要几十块,虽然冯乐言不够身高买儿童票便宜些,但张凤英哪好意思让大姑子一个人带两个小孩进去玩,她又不能丢下生意跟着去。
她安抚性地拍拍两个女儿的头顶,笑道:“妹头在学校组织春秋游的时候就去玩过了,妹猪身高不够,去了也只能站那看别人——”
话还没说完,斜边角冷不丁地冲出来一个人。全部人吓得霎时呆在原地,冯美华和冯乐言反应最快,同时拉着身边的人后退。
潘庆容被冯美华护在身后,看清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是王志勇,骂道:“好哇!你个畜生还敢跑我面前来!我今天就替天后娘娘收拾你!”说罢,扭头寻摸趁手的工具。
王志勇即使要挨揍也不走,急切地朝冯美华说:“美华,我那批钢材都卖给你。只要你再涨点价,我马上让库房给你运来!”
“王生,我们远盈已经和百兴钢材厂签了合同。”冯美华一脸抱歉:“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你请回吧。”
王志勇一把拉住她,眼神狂乱:“你不帮我的话,我回去就得跳楼!我再降2个点,你行行好帮我一把!”
他自摔门离开后立马寻找接手钢材的船舶公司,可行内都知道他急需钱,无一不是趁火打劫,就是想等着他败下去少个竞争对手。现在只有冯美华这里还能谈条件,他不能让她走!
冯国兴使劲拽开他的手,纳闷地看着他憔悴不少的面容问:“你老婆家里也不缺钱,干嘛缠着我姐塞垃圾。你是不是看我姐心地善良,就觉得她是冤大头?”
冯美华:“……”业内称她为‘簇山雀’,对上她就连一根毫毛也被薅走,第一次听人说她心地善良。
“我要不到钱!”王志勇崩溃大吼,他不是没想过找老丈人要钱。可向来听话的老婆这次却不愿帮他,带着儿子立马转学飞去英国。他在香江求助无门,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来。
“你要不到钱就跑我女儿这来拉屎,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潘庆容终于找到一把藏在花坛里的大扫帚,举着扫帚冲过来使劲拍打他后背。
“潘婶,当年的情况换作你,你也会像我一样做!”王志勇一边抱头闪躲,一边喊:“我只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错!我还借钱给你家盖楼,你不能这样对我!”
“呸!”潘庆容说起来就觉得被屎沾身上,气道:“我家根本不急着盖二层,要不是你忽然冒出来哄着借钱给国兴,我才不要你的臭钱!现在想起来,你根本就不安好心,想让我们一家受你恩惠,好放过你!”
“王总,糟了!”阿辉慌里慌张地跑来,“我听你吩咐去你家拿印章,发现屋里好像遭了贼,柜子抽屉全部打开,床垫都被翻个底朝天扔地上!”
“什么!”王志勇脸上血色褪去,急忙抓住他问:“我书房里的保险柜呢,你有没有去看过?!”
“我...我去看了。”阿辉顶着他吃人的目光嗫嚅:“保险柜也是开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吴玲那个贱人!”王志勇面目狰狞,咬牙道:“一定是吴玲那个贱人带着我的钱跑了!”
说着想起还有儿子,他连忙问道:“文博呢,他现在在哪里?”
“这...这我想是嫂...吴玲带着他一起走了。”阿辉颤颤巍巍地从皮夹包里抽出一张纸,抖着手递给他:“这是...我在饭桌上找到的东西,应该是吴玲留给你的,王总。”
王志勇一把抢过抓在手里,居然是他的精/液分析报告!看上面的日期是王文博出生前,他忽然想起吴玲当初以怀孕为由,劝他一起去香江的医院做检查调理身体!
冯国兴凑近瞟一瞟,下意识地低语念道:“本次检测为无/精/子症...”念着蓦地睁大眼睛,望向王志勇:“你是太监!”
“文博不是我儿子......”王志勇面如死灰,想起他还有一个儿子,眼里燃起希望,反驳道:“这是吴玲弄的假报告!我怎么可能生不出孩子!”
潘庆容听过的八卦可丰富了,当下惊讶道:“说不定你是当了绿毛龟,你又不是长得比明星靓仔,人那富家小姐凭什么看上你呢?”
“不会的,不会的!”王志勇失魂落魄,只会不停摇头。思来想去,说道:“我要去英国!”
阿辉追着他跑:“王总,你现在不能走啊!”
冯秀清夫妻俩的嘴巴一直没合上过,冯秀清看着他们跑远才恍恍惚惚地开口:“我的老天爷,比看大戏还精彩。”
“别在这看戏了,婷婷快到吃饭时间。”潘庆容催她:“赶紧回家去。”
冯国兴让他妈一起去双井巷,别住酒店了。
潘庆容摆摆手:“我和美华就只剩这一晚能待在一起,我哪都不去。”
游乐场再也没人提起,冯乐言很是失望。游乐场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有很多好玩的。闷闷不乐地跟着爸妈搭乘公交回骊珠区,坐在木板凳上问:“姐姐,游乐场里面是什么样的?”
“过山车、大摆锤还有碰碰车之类的,”冯欣愉安慰她:“学校每两年组织去一次,说不定你上二年级就能和同学一起去啦。”
“上二年级还要好久哦!”冯乐言两条腿在板凳下晃悠,随着突如其来的急刹,小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车里顿时怨声一片,站在他们座位旁边的阿姨,匆忙捡起滚了一地的苹果。怒气冲冲地跑到驾驶位,骂道:“你怎么开车的!我苹果全都磕坏了!”
司机脾气也火爆,把着方向盘横眉怒目地吼道:“前面有人突然冒出来,难不成我撞上去啊!”
“你按喇叭赶人走哇,急刹车对整车人都不好!”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按喇叭能把人赶走,我还刹什么车!”
“你才是耳又聋,眼又盲!做什么司机,赶紧去申请残疾证!”那位阿姨骂着就揪下一只鞋,狠狠地朝司机扔过去。
“哇!”两姐妹看得目瞪口呆。
司机没再说话,又突然一个急刹。快速捡起鞋,打开车门利落地往外一扔。
“啊!我的鞋!”女人追着鞋子跳下车。
“啪”一声,车门立即关上。
司机一脚油门加速,冯乐言因惯性仰倒在椅背上,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人抓着只鞋气得跳脚。
——
拍完全家福后,他们送别了冯美华。等到照片洗出来,又送别了潘庆容。
冯乐言在车闸前看着阿嫲提起相框爬上大巴,挥手高声喊:“阿嫲!拜拜!”
说着话语带着哽咽,她终究学不会像大人那样,平静地面对每一次分别。
“你要是哭红了眼,小心隔壁小孩笑你。”
冯欣愉一句话治愈她的泪腺,抹掉眼角的泪水犟嘴:“我没有哭!”
“是我被沙子迷了眼。”冯欣愉敷衍她一句,看着大巴驶出停车场,拽拽书包带子转身往外走。
“我也是被沙子迷了眼!”冯乐言找到借口,开心地跟上去。她们是趁中午来送阿嫲,现在该去上学。
一(3)班今天非常热闹,张文琦瞧见她人来了,兴冲冲地问道:“你带泳衣了吗?”
“我妈妈给我买了!”冯乐言拍拍书包,她还没穿过泳衣嘞。
在乡下,跟着男孩子上衣一脱就跳下水。是阿嫲经过发现,让她以后穿上衣服玩水。
“同学们,都来齐了吗?”体育老师脖子上挂着个哨子,进门说道:“齐人了就带上东西出去排队,我们出发!”
前进小学没有游泳池,他们得在午读提前出发,去隔两条街的吉祥坊小学,借他们学校的游泳场上课。
冯乐言拎着袋子,走在队伍后面一脸高兴。列队是她有限的,不用和梁晏成待在一起的时光。
彭家豪早在家里就换好泳裤,翘圆的屁股在衣摆下若隐若现。一手挎个游泳圈,一手拎着水瓶凑到冯乐言身边,难掩迫不及待的兴奋,问她:“你会游泳吗?”
“我会啊!”冯乐言垂眸就看见他圆鼓鼓的屁股,立马捂住眼睛说:“明恩说看男生的小鸡鸡会长针眼,你快走开!”
“我穿着裤子啊!”彭家豪涨红了脸强调,手却下意识捂住。
“对吼!”冯乐言放下手,爽朗道:“你不会游泳的话,我等会教你啊。”
“好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吉祥坊小学的游泳场,冯乐言一身泳技没能派上用场。
体育老师这位专业人士显露专业性,让他们在泳池边先做热身运动。
扭扭脚踝,拉拉筋。热身运动准备好,接着是一堆注意事项。
冯乐言听得眼皮低垂,已经感受到身后池子的召唤。正当她昏昏欲睡时,尖利的哨子声穿透耳膜。她打了一个激灵,精神抖擞地抬起头。
“全部人向后转!”
冯乐言听着口令转身,清澈见底的池水就在脚尖前方,不断蔓延上来勾引她下去。
体育老师跳下水,喊道:“第一排先下水,跟我学憋气!”
话音刚落,冯乐言‘咚’一声跳下去。阵仗大得激起一片水花,吓得旁边的同学‘嗖’一下缩回脚。
“冯乐言!你属狗的啊,看见水就往下跳!”体育老师骂道,其他小朋友都是先伸脚,试探着下水。害他以为有学生不慎落水了,冷汗滋滋冒。
冯乐言下一秒就展现她的狗刨式,缓慢地转悠起来。
体育老师:“……”
半节教学完毕,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冯乐言游累了,从半米深的池子爬上岸。脚板才碰地,彭家豪和梁晏成一前一后追着跑来,两人手掌盖住咯吱窝,飞速上下夹手臂,发出“噗噗”的放屁声。
经过谁的身边就会喊人家名字:“张文琦,你放屁啦!”
彭家豪跑到她面前,在“噗”一声后,如法炮制:“冯乐言,你放屁啦!”
梁晏成紧跟着做:“冯——”猛然一顿,这个人不按常理来,还是找下一个目标吧。
不料他的手被人拉住,回头对上冯乐言笑得坏坏的眼睛。只见她快速伸手进衣服里,“噗”一声,大喊:“梁晏成,你放大臭屁!”
梁晏成:“……”
其他同学纷纷笑道:“哈哈哈!梁晏成是大臭屁!”
“梁晏成放屁好臭!”
——
梁翠薇见儿子回家就一头扎进沙发,拍了拍他翘起的屁股问:“怎么了?不是说今天上游泳课,开心得飞起吗?”
梁晏成深深埋起脸,瓮声瓮气道:“我不想上游泳课!”
“哦,那该上小提琴课了。”
小孩总有情绪反常的时候,梁翠薇没放在心上,又拍了怕他屁股,说:“你老师快到了,别让人看见你这样。”
“妈,你别拍我屁股!”梁晏成露出憋红的脸蛋,现在全班都叫他大臭屁,真是气得他肚子都瘪了!
“屁股也矜贵起来了?”梁翠薇说着又拍了下,哼道:“趁我还没生气,赶紧去准备等老师来。我也会去旁听监督你,给我认真学。”
小提琴老师是音乐学院的大二学生,长得眉清目秀。站在花团锦簇的院子里,拉小提琴也带着一股清雅。
梁翠薇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唇边疑似泛起笑意。
梁晏成磕磕绊绊地追着老师的调子压弦拉弓,全然没有察觉妈妈所谓的旁听,听的是老师的演奏。
他拉得调不成调,像那稀稀拉拉的汤水,毁了一旁精心烹制的甜点。梁翠薇耳朵一再屏蔽也受不住,瞪了他一眼。
梁晏成挨了瞪,越发愁眉苦脸。他是真学不来这小提琴,精神渐渐游离,手上力道不禁放轻。
“bong”一声巨响从他屁股后面炸开。
年轻人绷不住,当即绽开笑颜。
梁翠薇顿时后悔来旁听,儿子丢脸丢到家了,急忙描补:“他放屁向来是这样,老师你别见怪。”
他妈妈分明是睁眼说瞎话,梁晏成的脸涨成猪肝色,抢着说:“我妈妈放屁更厉害,又长又响,还特别臭!”
梁翠薇恨不得钻地缝里,咬牙道:“我想起来厨房还煮着糖水,得去关火。”说罢,脚步凌乱地快速离开。
陈建邦下班回家瞧见各据一角的母子俩,好奇地问婵姐:“他们又吵架了?”
“呃...”婵姐小心看了眼客厅,拼命压住翘起的嘴角说:“你还是自个问他们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明明就很清楚,陈建邦还是不为难人了。抬脚过去坐下,反而问道:“晏成今天的小提琴课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梁翠薇气哼哼地抢答,看着坐在另一张沙发的儿子说:“我看还是给他换钢琴课好了,而且要女老师!反正他学了快两个月依然像锯木头,没那天份还长歪脖子。”
“你放屁还不让人说!”梁晏成说完,气鼓鼓地跑上楼。
“放屁?”
“别听他瞎说。”梁翠薇连忙转移陈建邦的注意力,改而说道:“最近影楼很流行,你说我也开一家,怎么样?”
她愿意踏出家门多和外界接触,陈建邦自然举双脚赞成,笑得开怀:“那当然好,你以后在吉祥坊打出名堂,我走出去就是梁师傅的老公!”
“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梁翠薇嗔怪地睨他一眼。
梁晏成兀自在房间生着闷气睡着了,翌日上学依然被人追着喊‘大臭屁’,他幽怨地瞥向罪魁祸首。
冯乐言却无暇分心关注他的心情,埋头上上下下翻找桌子。
梁晏成扭头瞄了眼走向课室中间,正慷慨激昂地朗诵课文的语文老师。咽了咽口水,低声问:“你在找什么?”
“别打扰我!”
冯乐言忙着找菜叶子,语文老师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她就发现了她门牙那有块菜叶子。可刚才经过她桌前时,菜叶子却不见了!
“你需要帮忙吗?”
“都说叫你别吵我!我在找语文老师门牙上的菜——”
冯乐言一脸不耐烦地抬头,语文老师抽搐的嘴角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