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冯神医在线救鸡 二合一
这个新年对于冯乐言来说犹如白驹过隙, 连好朋友邓明恩也没见着一面。只在乡下待了两天,就得赶在年初六开市回到省城。
四周通透的菜市场到处漏风,无论坐哪里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风。张凤英在店里烧起炭盆, 和两姐妹挤在一起烤火。
冯欣愉拿着火钳轻轻戳进灰堆,夹出一颗小香芋。手上用力握紧火钳感受一下,香芋仍旧硬硬的没被夹变形, 重新埋进火堆里。
炭盆暖的是前面, 后背依然冰冰凉凉。
冯乐言坐不住,站起来蹦两下,摇均匀身上的温度。大老远瞧见冯国兴从西门进来,大喊一声:“爸爸!你回来了!”冲过去跳人背上。
去年12月底,码头三公里外的附属水产市场落成开张。今天一早, 冯国兴和隔壁的胖老板骑车过去打探行情。
冯国兴背着妹猪走进店里就放她下地,急忙挤进去烤火。一边在火上翻动双手, 一边吸着冷气说:“我和刘哥走了一圈, 认真数了数, 那边卖塘鱼和冰鲜的档口多。”
他们家主做新鲜海水产, 暂时看不出客流会不会被分薄。
张凤英对此没有发表看法, 反倒问起:“你看见门口贴的公告没?”
“什么公告?”冯国兴顶着寒风骑车回来, 冻得手僵脸痛, 哪顾得上关心外面告示牌贴什么公告母告的。
冯欣愉慢悠悠地开口:“从下个月一号开始, 全市的菜市场推行净菜上市。”
所谓净菜, 得做到‘五无’。无残留农药、根茎类蔬菜无菜根、无枯黄叶、无泥沙、无杂物。
冯国兴纳闷:“那是卖菜佬的事,这里头有我们水产佬的事?”
张凤英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些菜是在地里就长得干干净净的吗?”
“哦,”冯国兴轻搓指腹发痒的裂口,沉默片刻后说:“这些都得花时间人工整理,菜价要升了吧?”
“先不说自家吃菜贵了的问题。”张凤英琢磨道:“既然人家卖菜的把菜理得干干净净, 我们是不是得跟上服务?”
冯国兴不解,指了指外头的一个个水盆,说:“都在泡着洗澡水,还不够干净?”
“噗!”冯欣愉笑得脱力,刚翻出来的芋头掉回炭堆里,溅起一小片烟灰。
冯乐言蹲在盆边等着吃,不料吃了一嘴灰,吐出舌头‘呸呸’两声,恼道:“姐姐!”
“嘴巴一天天都不着调。”张凤英用劲拍了下他后背,说:“比如我们的盆放地上会不会太矮?架高一点更醒目,也方便客人挑选?”
“整个市场都这样摆,你搞特殊干什么。”冯国兴甩手摇头,“至于不方便弯腰下蹲的客人,我们可以帮忙挑。”
“等其他人想起来了,你别眼红就行。”
冯国兴阴阳怪气地撇嘴:“啧,我羡慕人家做得比我多么。”
张凤英挺直腰斜睨他一眼,没再说话,拿起烤得正熟的芋头撕皮。
夜晚回家看着还有大半的《寒假园地》没写,冯乐言倒是深深的后悔,她不应该翻出来的,看见这本东西就觉得日子没了乐趣。
冯欣愉裹着被子窝在床上翻漫画书,眼睛盯着书本,不咸不淡地开口:“再不写,等到开学,妈请你食‘黄鳝’。”
此‘黄鳝’亦是一道令小孩闻风色变的家常菜。包含了心酸与爱意,每一个吃上的小朋友都五味杂陈,眼泪哗哗流。
冯乐言不愿顶着开花的屁股见同学,只能撑起眼皮熬了几宿。背上写满答案的《寒假园地》,重回小别一个月的校园。
经过花坛时,发现上次校长钻出来的地方多了个鸡笼?!
两只半大的麻鸡伸出头来,头一点一点地啄槽里的米糠。鸡笼外有花坛拦着,经过的学生只能站花坛边,不远不近地看个稀奇。
冯乐言也看了两眼才进课室,她的同桌过了个年回来,脸似乎圆了,像颗糯米糍。
梁晏成过年在太婆家吃得肚圆腰肥,在她赤裸裸的目光里,忍不住摸了把脸,问:“你看我干什么?”
冯乐言抿紧唇,她过年时又掉了颗牙。现在缺了两颗门牙,说话比他之前还漏风,可不能张嘴让他发现。
“冯乐言,”张文琦一脸神秘,背着手走到她面前,在桌上快速放下一枚方块,嘚瑟道:“给你看我过年捡的马赛克。”
天蓝色的马赛克瓷砖,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水润透亮。
“哇!好漂亮啊!”冯乐言忍不住拿起来反复摩挲,追问:“在哪里捡的呀?”
“我家那边有人在盖新楼,还有粉色的呢!”
“啊!”冯乐言失望地张嘴:“你家和我家不同路。”
张文琦看着她嘴巴说:“你的门牙没了两颗诶!”
冯乐言急忙两手双重叠加捂住嘴,眼珠子悄摸斜向旁桌。
梁晏成在折小狗,没有留意到她的异常。
“你为什么捂住嘴巴?”张文琦自己的下门牙也少了两颗,搞不懂她像是在防贼似的。
“我下课再找你说!”
冯乐言紧张万分的声音引得梁晏成扭头看她,认真道:“我听见你说话漏风了,不会笑你的。”
冯乐言松了口气,放开手惊喜道:“真的吗?”
“啊哈哈哈!你牙齿比我太婆的还少!”
冯乐言捏紧拳头,想打人。
——
待到夜晚,想打他的冲动越发按捺不住。
冯欣愉等那阵锯木头似的声音褪去,拔掉堵在耳朵里的棉花,呼了一口气:“终于消停了。”
冯国兴推门进来,挖了挖耳朵,一脸可怕道:“刚经过小洋楼,她家儿子怎么突然在院子里拉小提琴。那声音哟,听着像鸭子死前被掐脖子。”
张凤英也拔掉耳朵里的棉花,问他:“摩托车有什么问题,能修好吗?”
傍晚的时候,两人开车回来。冯国兴觉得烟囱排气管那排气卡滞,吃完饭立马骑去修车铺。
冯国兴一屁股坐下,揉了把脸说:“老张说应该是排气管堵着,得明天才有时间仔细检查。”
“这辆车修修补补骑了快八年,修不了就让它退休吧。”张凤英沉吟:“每天加两个水桶也不够载货,我看干脆买辆三轮摩托车。”
“好啊!我明天就拉上猪肉荣去选车!”冯国兴也想过换车,就是没理由说服她掏钱。此刻怕她会反悔似的,张开手催道:“你先给我存折,我一早就去银行取钱。”
“敢情在这等着我呢。”张凤英揶揄一笑,翻出存折给他,叮嘱道:“记得砍价,别人家说什么都应下,你的钱挣来不容易。”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妹猪。”
冯乐言瞪人:“爸爸!”
“妈妈!”隔壁小洋楼,梁晏成同样在瞪人。
上小提琴课前,他们说好只是试着学学。可梁翠薇刚刚当着他的面,和老师续了五节的课时!
梁翠薇送走老师倒回院子,笑眯眯道:“才一节课哪能看出效果,花点耐心再学学,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爱迪生。”
“爱迪生?”陈建邦失笑:“那是科学家。”
“哎,脑子一时跟不上嘴巴,说错了。”梁翠薇连忙挽尊:“是贝多芬!”
“贝多芬也不拉小提琴,他是钢琴家。”
“好了!”梁翠薇愠怒:“把你那破嘴给我闭上,要不然明天谁都别想吃饭!”
陈建邦:“……”
梁晏成识趣地屏住呼吸,害怕呼吸声会连累自己摊上事。
梁翠薇满意地挽起手臂,扬起笑脸说:“小提琴学不会没关系,我们可以换钢琴学。”
梁晏成憋不住了,张大嘴巴吸了两口空气,费解道:“妈妈,我为什么一定要学这些?”
“过年那会,婉婉拉小提琴多好听。”梁翠薇循循善诱:“你不想像她一样,在所有人面前表演吗?”
婉婉是梁晏成的表姐,过年的时候在长辈面前演奏了一回小提琴。
梁晏成毫不迟疑地摇头,那拉锯的声音简直是对他耳朵的摧残。
“你啊你!别整天想着去玩。”梁翠薇恨铁不成钢:“既然学习这条路,我们走不通,那就换条路,学乐器就是你将来要走的路。”
陈建邦听她在忽悠,头疼道:“他才一年级,还没定性呢。”
梁翠薇没管他,拉过梁晏成进屋,准备促膝长谈。
两人坐在沙发上,她轻声哄道:“儿子,你刚也看见老师拉小提琴的样子,是不是很优雅,很帅?”
梁晏成:“……”他看不出。
“你再坚持五节课,”梁翠薇揽着人温柔细声地哄:“妈妈就把你小时候穿肚兜的照片烧了。”
梁晏成脸色顿时涨红:“你不是说已经扔了吗?!”
梁翠薇理直气壮道:“扔了一张还有无数张底片呀!”
“妈,你这么能这样!”梁晏成憋屈地踏上学小提琴之路。
——
隔壁楼也渐渐习惯日复一日的拉锯声,冯国兴看着电视嘟囔:“今晚怎没练琴了呢,这一天没听见,怪让人浑身不自在的。”
冯乐言两手堵着耳朵回头瞪他:“爸,你打断我背书了!”
“啧,你背了半小时也没背顺,能怪我吗。”
“还有电视机也好吵!”
敏感期的幼狮惹不得。冯国兴拿遥控器摁成静音,这下她应该没说法了吧。
冯乐言如意了,继续背道:“‘忙趁东风放......’”抬头问:“姐,放什么?”
冯欣愉听她背了半小时,仰天翻了白眼,说:“放纸鸢!”
“啊对,放纸鸢!”
与此同时,却听楼下传来响亮的背书声,还特别流畅。
冯欣愉看着她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冯乐言‘啪’一下关掉阳台的窗户,某梁姓男童真讨厌!
“阿秋!”梁晏成在院子里打了个喷嚏。
婵姐拿着外套出来给他披上,怪道:“三月天还没暖和,你回屋背书吧。”
梁晏成委屈:“我妈嫌我吵,让我出来背。”
“你回房间背也行呐。”
“二楼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梁晏成吱唔,自从去了趟黑屋探险,他就害怕一个人待着。
梁翠薇拎着呼啦圈出来,套在腰间转动起来,说道:“以前一个人睡得好好的,去年中秋后就老吵着让人陪你睡。你是小男子汉了,睡觉不该粘着爸妈。”
“妈妈,我不要做小男子汉。”
“不做男子汉的话...”梁翠薇按停呼啦圈,苦着脸说:“要请医生像上次那样,打一针然后......”
“啊!”梁晏成捂住两腿之间尖叫,害怕他妈妈再次送他去医院,连忙夹起腿抱着书跑走。
婵姐一言难尽,劝梁翠薇:“你别总是吓唬小孩。”
梁翠薇乐不可支:“不趁他小的时候多玩玩,长大就不好玩了。”
梁晏成不止是妈妈的‘玩具’,上体育课时更是成了人肉箭靶。在第三次被兵乓球砸中身体时,他不得不怀疑冯乐言在蓄意报复,怒气冲冲地喊道:“你为什么专盯着我砸?!”
“谁叫你躲得慢!”冯乐言扬起下巴一脸嘚瑟,要怪就怪他自己背书太大声,真是讨厌!
“明明彭家豪就在你前面!”梁晏成捡起球,一脸不忿地看她。
彭家豪娴熟地充当和事佬:“你们别吵啦,好好玩躲避球嘛。”
“她是故意的!”
“嘞嘞嘞~”
“你看,她又在做鬼脸!”
“不好啦!鸡被吓死了!”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时,花坛那边一片慌乱。两人顿时休战,冯乐言快步跑去看发生什么事。
张文琦抓住她手臂,双眼充满担心:“刚刚有个男生用棍子捅鸡窝,吓得那只小鸡躺在笼子里不动了。”
其他同学众说纷纭:“应该是死了,那个男生好坏啊!”
“怎么办?要告诉老师吗?”
“还是告诉门卫爷爷啊?他养的鸡诶。”
他们只看见门卫爷爷每天给鸡喂饭,至今都不知道学校为什么会养鸡。
冯乐言在他们说话间,默不作声地跳进花坛。
“你别进去呀!”张文琦急得满头大汗:“被老师看见,会罚你的!”
冯乐言抱出那只看起来病恹恹的小鸡,抱上手才发现有点份量,抬头苦恼道:“我看见过我阿嫲用电饭锅胆给鸡盖上,然后用力敲锅胆就能把鸡叫醒。可是,现在去哪里找电饭锅胆?”
梁晏成若有所思,猛地抬腿往课室跑。一会儿,他拎着垃圾桶和扫把出来,喘着气问:“用这个可以吗?”
冯乐言考虑不了那么多,接过桶完全盖住鸡,拿起扫把使劲敲垃圾桶。
“咚咚咚”声引来更多同学,无一不紧张地看着冯乐言敲打垃圾桶。
大半节课过去,冯乐言敲得手臂酸软,小心掀开桶看了眼,兴奋道:“小鸡醒啦!”说着抱起垃圾桶放一边,露出精神看着还可以的麻鸡。
虽然小鸡还没能站起来,但他们都看过它刚才眼睛都睁不开,一副快死的模样。
彭家豪使劲鼓掌呐喊:“冯乐言,你是神医啊!”
“啪啪啪!”四周的同学纷纷拍手。
“这个囡囡哪学的方法?”门卫爷爷在一旁观察许久,看着鸡活过来,乐道:“真该让校长来看看,他的鸡差点就死了。”
体育老师顺势问道:“老张,这两只鸡为什么养在这里?”
“嗨,校长他孙子过年前套回来的,家里没人会养就带来学校给我了。”
“那不就是你的鸡嘛!”体育老师看了眼冯乐言神气的模样,打趣道:“我班上的学生救了你的鸡,不给点表示?”
“嚯!你占便宜占到我头上来了。”门卫大爷嘴上不饶,手却在掏兜,掏遍全身终于摸出一颗陈皮糖,笑呵呵地递给冯乐言,夸她:“孩子,这是学校给你的奖励,表扬你救了小鸡。”
冯乐言一脸惊喜,珍而重之地捧起双手接住糖,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名为‘奖励’的糖果。
——
冯国兴回家瞧见她趴在桌子上,对着一颗糖傻乎乎地笑,蹲过去平视桌面仔细打量,纳闷道:“这颗糖是金子打的?”
冯欣愉面无表情地开口:“别说了,她从回来就笑到现在。”
“嘻嘻,这是门卫爷爷给我的奖励!”
“哟!在学校表现很好哇,都能得奖励了。”冯国兴诧异地看她,准备捻起那颗糖,途中被拍开手。
“不准吃我的糖!”冯乐言连忙抓回手里,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不就是一颗糖嘛,吃了还能再买。”冯国兴瞧着她那护住宝贝的模样,不再逗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说:“我这里有喜糖,你吃不?”
“我要吃花生酥糖!”冯欣愉接住他抛来的喜糖袋子,好奇地问:“爸爸,谁要结婚啊?”
张凤英进厨房捧了菜出来,顺嘴回答:“码头批发市场的洪老板。”
“这洪老板真是不知羞,我礼金都随两次了。”除了第一次年代久远,洪老板这是第四次结婚,冯国兴咂舌:“他究竟打算结几次婚才肯罢休呐!”
“人家请你就去吃呗,又不是让你当新郎。”张凤英眯起眼睛端详他的脸色,狐疑道:“莫非…你羡慕了?也想当新郎官了?”
“呸,在小孩面乱说什么呢洪老板那人屙尿都要隔渣①,你见过哪个人家摆酒席,一人一只对虾的么。”冯国兴捂住荷包,“我是心疼我的钱!上两次随的五十,这次我只给三十元!”
张凤英优哉游哉道:“礼金给得多的不一定记住你,但是给得少的,一定看见你就记起来。”
“管他呢,他都要收我三次礼金了!”冯国兴反正是不会再出大钱,甚至要阖家出席。
可是未能如愿,因为谭耀也在同一天摆酒结婚。他们家得分两路,而冯乐言作为谭耀姻缘的牵线月老,自然不能缺席。
谭耀结婚在酒楼设宴,小夫妻俩在迎宾处瞧见冯乐言,笑得一脸羞涩。
张凤英调侃道:“真是命中注定,打台风也打不掉的姻缘。”
“英姐,你就别笑我了。”谭耀憨憨地抬手:“快往里面坐,等会就开席。”
张凤英进去就找黄师奶这个老邻居,听她聊八卦能吃多一碗饭。
冯乐言刚落座,对上一双笑眼,惊喜地睁大眼睛:“蔡永佳,你也来吃饭吗?”
蔡永佳是来喝她姨婆大外孙女的喜酒,笑嘻嘻道:“嘿嘿,在这都能遇见你。”
“等会吃完饭一起去玩吗?”今天周五,冯乐言可以尽情玩耍。
“好啊,但是不玩探险游戏!”
“什么探险游戏?”冯欣愉闻言好奇道,她也来喝谭耀的喜酒。这个兵分两路,是冯国兴自己一路,母女三人一路。
“咦!不要再说!”冯乐言一脸后怕,连回忆都不敢再回想。
“神神秘秘的,该不会又闯祸了吧?”冯欣愉嘟囔,随即和张凤英说:“妈,我明天约了同学做手抄报,不能让妹猪一个人在家。”
冯乐言抗议:“凭什么我不能一个人在家!”
冯欣愉无视她的抗议,周六下午拎着水彩笔独自出门。走到西街远远瞧见王志勇揽着一个卷发女人的后腰,还牵着个小男孩从她面前走过。
那个男孩看起来四五岁,和阿嫲说上初中的年纪相差甚远。
冯欣愉不禁悄摸跟上去,只听卷发女人说:“你家里那个真能同意?”
“她人心软,没什么主见。我和她说文博身世可怜,被人扔在孤儿院没有人领养,她马上就答应让我来办领养手续。”王志勇运筹在握的口吻:“文博很快就能接到香江和我一起生活,到时让他们两兄弟多培养感情。”
“文博去了香江,我怎么办?”
“你别急,修渔轮的项目已经有眉目。”王志勇哄道:“这个项目谈下来有两千五百万,我既有苦劳也有功劳。拿点回佣不成问题,到时分五十万给你。”
卷发女人震惊又高兴:“你是在哄我吧!真有五十万?”
“儿子都给我生了,哄你不是应该的。”
“嘶!”冯欣愉倒吸了口冷气,她这是撞见了惊天大秘密啊!
“哼,我就先听——”
“闭嘴!”王志勇忽然神色凝重,松开她回头四处张望。
“干嘛突然吼人!”女人跟着回头看,疑惑道:“你在找什么?”
王志勇刚才好像看见冯国兴的女儿,可四处寻找无果,于是笑了笑,说:“刚才眼花,以为撞见熟人。快走吧,我们在外面还是谨慎点好。”
冯欣愉躲在公厕里吓出一身冷汗,等人走远了,踉踉跄跄地跑回家。
冯乐言看她两手空空回家,问道:“姐,你不是说去找同学画手抄报吗?”
冯欣愉看着妈妈的脸,吱唔道:“我...我突然肚子疼,回来拉个屎。”
张凤英带妹猪回来歇午觉,闻言打趣:“和你爸一样,连屎都不舍得落在外头。”
冯欣愉强撑着进了厕所,一关上门立马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王志勇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爸妈,可说了他们未必会相信她说的话。
辗转反侧一晚上依然下不了决定,起床带着双乌青眼去档口帮忙。
王志勇活生生地坐在里面!
冯欣愉脚步一顿,脸色泛白地迈步进去。
王志勇昨晚思索了一晚,仍然笃定自己当时没看错,于是找了个借口来这里探探口风。现在暗中观察到冯欣愉的反应,心里瞬间有了定数。刚想说话,他的助手阿辉慌里慌张地跑来。
“王总经理,你的电话打不通!我找你快找疯了!”
阿辉在倒春寒的季节急出一脑门汗,“我去市政府那边蹲守张处长,他正从办公室送一个女人出来。我正好找他打听修造渔船项目的进度,不曾想他却说这个项目已经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而且市政/府增资了,涨到三千万!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代表远盈船舶集团抢了我们的生意。”
王志勇腾地站起,满脸震怒:“什么!”
“我听见张处长叫她凯丽,她临走前和我说想找你谈一笔生意。”阿辉说着掏出张名片,“对了,这是她的名片。她还说回到祖国,以后就叫她的中文名字。”
王志勇抢过名片一看,脸色瞬间比那灯光还要惨白,抖着唇说:“冯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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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屙尿都要隔渣:粤语俚语,比喻一个人极度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