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梦里人 二合一
课间时分, 对面高一走廊上偶尔出现追逐打闹的身影。而高三楼这边的走廊,只有零星几个吹风的。
冯乐言脸上带着水珠从厕所出来,寻思应该是这阵子过得太压抑才会做那种梦, 或许看多点帅哥就能调理好。脚步不知不觉地走向二班,上次篮球赛她就发现了,二班有个男生笑起来挺好看的。
走到后门时脚步放缓, 脖子扭动25度角, 眼珠子悄摸往门里瞟去。一切动作准备就绪,只待视线定位到帅哥的身影。
这时,身后有人幽幽地问了一句:“好看吗?”
冯乐言倏然一惊,真是撞邪了,这个瞬间居然会有种出轨现场被抓奸的错觉。眨了眨眼睛, 抛掉脑海里匪夷所思的感觉。
不断暗示自己,她只是看看帅哥调理身体, 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况且看多几款帅哥调理好了, 就不会在梦里继续祸害朋友。往深一层想,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好啊!真是不知好歹, 还来打搅她的调理大计。
冯乐言回头瞪梁晏成一眼, 没好气道:“比你好看!”说罢, 撞开他径自踏入一班。
梁晏成肩膀歪了一下, 目光扫过二班后排, 冯乐言刚才看的男生正龇着大牙笑,抿了抿唇旋身回课室。撞见冯乐言从黄颖如手里接过本子,不以为意地拐进第一条过道,打算穿过去从后面走回座位。
黄颖如瞥见他来了,眼神闪烁, 低声嘱咐:“你小心点,别让男生看见。”
冯乐言比了个‘OK’,抱紧怀里的本子溜回座位。黄颖如除了睡觉,还是文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她这本故事集在女生之间传阅范围甚广,听说内容缠绵悱恻,令人恨不得给主角两人递上结婚证。
既然看不成帅哥,那她就来点撕心裂肺的爱情故事,调节枯燥的高三生活。
桌上的书挪一摞到右边桌沿,拨开左手边的窗帘,如此,光线明亮,绝佳保护隐私的三面遮挡座位诞生。
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她放心地翻开硬壳本子。主角一个叫小L和一个叫小乔,不禁咧开嘴笑了笑,暗道‘小乔’听着就是个大美女。当看到小乔和小L一起打篮球,小乔不小心摔断手,小L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公主抱,拦腰把人抱起。
冯乐言眼里浮现困惑,摔断手又不是摔了脑子,为什么要抱起来?而且这个‘他’字是不是写错了呢?
“你偷偷摸摸就是在看这个?”梁晏成犹如鬼魅般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吓得她猛地合上本子,回头气结道:“你是幽灵啊,整天在我背后出现!”
梁晏成瞥了眼桌上的本子,咬牙切齿道:“这是谁写的?”他刚才都看见了,什么课间喂吃橘子,抓着手写毛笔字,这分明写的是他和沈远乔!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生气,冯乐言摸不着头脑,茫然道:“怎么了?这个不能给你们男生看的。”
“是黄颖如写的?”梁晏成转身要走。
“你别去啊喂!”冯乐言连忙拽住他的衣摆,压着嗓音慌道:“你不能去!”要是让黄颖如知道他看过这本小说,少女心事暴露在男生面前,肯定会尴尬。
梁晏成胸前的衣服紧贴皮肤,隐约显出腹肌的轮廓。急忙扯回衣摆,窘迫又恼怒地低语:“你是真看不出来吗?这里面写的主角是沈远乔和——”
他说不出口。
冯乐言“噌”一下瞳孔放大,抬手指着他不敢置信道:“你...你是...小L?”
梁晏成抿紧唇,闷声不吭地扭头就走。
冯乐言看他往黄颖如座位走去,急急拿起桌上的本子追过去。
黄颖如看到他一身兴师问罪的气势,就知道事情终究是捂不住了,刚想张嘴。
梁晏成冷冷道:“我不想再看见那本东西。”
黄颖如咽下道歉的话,爽快应道:“好,我回家立马烧掉。”
冯乐言怀里的本子犹如烫手山芋,飞快放下后连忙走回座位,一脸内疚地开口:“我真的不知道写的是....不是故意看的。”
梁晏成的侧脸线条冷硬,握着笔埋头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冷笑:“嗬!你刚才看得可入神了。”直到他忍不住开口,才发现有人站在旁边。
冯乐言苦不堪言,她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老天爷要这样害她。放学追着人到校门口,赔着笑脸说:“你要不要吃钵仔糕?”
梁晏成跨上自行车,矜持地开口:“睡前吃甜的容易得蛀牙。”
冯乐言看在他心灵受创的份上,咬牙忍了!捏住车把跟上他,挤出一抹笑说:“我明天给你带早餐?”这个健康了吧!
梁晏成眼里闪过笑意,垂下眉眼说:“你又起不来,太为难你了。”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冯乐言忙不迭地开口,总算是哄好了。脚下变得轻快,骑回小区门迎面走来一只边牧,拍拍手夹着嗓音欣喜道:“豆豆下楼啦!”
男生拽紧手里的绳子,笑道:“它大老远就闻见你的味,拼命扯着我过来。”
“哟,豆豆这是记住我了!”冯乐言一脸惊喜,蹲下身抱住狗头揉了把,看他握着把铁铲子,诧异道:“这是用来铲屎的?”
男生笑而不语,豆豆却在这时走去绿化带,张开一嘴獠牙咬住绿化带里的花茎连根拔起,吐到一边。
男生娴熟地铲回绿化带里,重新种回去。
冯乐言目瞪口呆,看着豆豆一嘴一株花,后面跟着的男生边走边种回去,憋着笑说:“我要是带了手机,指定给你拍下来。”
梁晏成扬起的嘴角迅速扯平,看小狗热闹的心情顿时消失,淡淡地开口:“现在十点半,我明天的早餐真有着落吗?”
“ 哎呀!我这就回家睡觉!”
——
翌日,冯乐言不但给他带了肠粉,还偷偷藏了个芝麻油糍。等到跑操时,越过一群气喘如牛的同学,跑到蔡永佳身边说:“等会上楼来我们班一下。”
蔡永佳脸上的红晕面积不断扩大,上气不接下气地张嘴:“你...现在......”
冯乐言看她一副气喘不上劲的惨样,贴心道:“看你脸红的,留着气跑步吧。”
蔡永佳眼睁睁看着她气不喘,脸不红地跑远,只能艰难发出:“你别!”
冯乐言经过沈远乔身边时,脚下一顿,心虚地别过脸,铆足劲飞快超越他。
沈远乔到嘴边的招呼咽回去,嘀咕:“跑那么快,她是想练成百米飞人吗?”
冯乐言在课室等了一会,才看到门边冒出一颗通红的脸蛋。不明所以地挤开彭家豪,扭头冲
蔡永佳笑眯眯道:“这个油糍里面是花生黑芝麻糖馅的哦。”
彭家豪抢着说:“我家那边也有卖,明天给你带。”
蔡永佳面含羞涩,瞪他一眼。微微侧过身避开直勾勾的目光,拉着冯乐言走到楼道口对开的阳台,一边啃油糍,一边龇牙咧嘴地倒吸气。
冯乐言惊讶道:“你嘴里什么时候长泡的,别吃了。”
“没事。”蔡永佳咬下一大口,含糊道:“下午放学吃麻辣烫,你去不去?”
“你这样还吃麻辣烫?”
蔡永佳恶狠狠道:“我要以毒攻毒,让老板给我加两勺辣椒!”
冯乐言不禁捏了把汗,真是个狠角色。
前往麻辣烫店时,身后一如既往多了两条尾巴。梁晏成悄悄挪开脚步,远离笑得像个傻子的彭家豪。
蔡永佳拿了几串肉丸和青菜,放去煮烫窗口时,轻柔地开口:“老板,我这份不要麻,也不要辣。”
冯乐言拿好号码牌,愣道:“不加辣椒酱?”
“我突然想吃清淡点。”蔡永佳与她并肩落座,瞟了眼对面的彭家豪。她要是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吃相,多难看呀。
一会儿,四碗麻辣烫上桌。冯乐言看她碗里清汤寡水的,乐道:“你这不是吃了一碗烫吗?”
彭家豪憨憨地打趣道:“得趁热吃,凉了连烫都没了。”
“呵呵,你俩说笑话真搞笑。”蔡永佳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唇角,暗暗后悔来吃麻辣烫,她嘴里那颗泡不能受丁点刺激。硬着头皮夹起红薯粉,嘟圆嘴巴吹到凉透才小心咬一口。
彭家豪吃得鼻尖冒汗,看她细嚼慢咽的模样,纳闷道:“你以前不都是大口大口吃的吗?今天怎么变斯文了?”
“咳咳!”梁晏成被呛倒,不忍面对隔壁的白痴,垂下脸专心吃面。
“她口腔溃疡,吃不了太烫的。”冯乐言瞄了眼斜对面快见底的大碗,说:“你吃完就先走吧,不用等我们。”
彭家豪闻言夹菜的速度加快,放下筷子一抹嘴说:“你们在这吃。”
蔡永佳顿时失去胃口,他居然一句关心都没有就走了。
冯乐言吹了吹面条,余光瞥见她一动不动,说:“这就吃饱啦?”
蔡永佳若无其事地开口:“没有,我等凉一些再吃。”
十分钟后,三人走出巷子。
彭家豪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一直握在手里的盒子放到她面前,喘着粗气说:“店员说贴上这个药睡觉,醒来嘴巴就不疼了。”
蔡永佳宛如焕发生机,双眼亮晶晶的,捏住药盒子轻声说:“谢谢。”
冯乐言凑近看,说:“哇,什么药这么有效呐。”
那两人在眉来眼去,她还杵在那当电灯泡。
梁晏成忍不住开口:“现在水房人少,走快点回去装水。”
“对哦,我杯子没水了。”
两人走在前面回学校,冯乐言打好热水后又被他拉着练口语,没发现彭家豪临近上课才回来。
——
放学时,班上陆陆续续响起桌椅拖动的声音。仍旧待在座位不动的基本是内宿生,冯乐言多留会儿,写完两道数学大题才收拾书包。
梁晏成急忙摘下耳机收进裤兜,背起书包往外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看着楼道发黄的灯罩,沉吟道:“我想转生物,考医学院。”
冯乐言脚步一顿,看着隔两级阶梯的高瘦背影,愣道:“你想好了?”
梁晏成垂眸看向墙上的两道影子,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兴起,自从那天埋下猫猫,也在他心里埋下念头,他不想再手足无措地面对生命流逝。
“真好,你也找到自己的梦想。”冯乐言语气里充满羡慕,她在学习这条路上只会闷头前进,却不知道尽头该去往那里。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事,不知道自己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梁晏成神色一怔,转身认真地看着她说:“可是我觉得你一直在朝着梦想靠近。所有事情,你都会尽力做好。等你有想法那天,肯定一身都是底气,可以放手大胆去做。”
昏暗的楼梯拐角,他的双眼亮得出奇。冯乐言看尽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低呼:“你的眼睛好红啊!”
梁晏成恍惚察觉双颊微烫,讷讷道:“我好像有点发烧。”
冯乐言不经思考,走下一级楼梯,伸手摸他的额头,一手贴近自己的额头,感受到体温差异,担忧道:“你的额头好热。”
梁晏成额头贴上温热的掌心,呆呆地看着她。
炙热的视线存在感强烈,冯乐言的手心仿佛被烫了一下,蓦地缩回手。绕过他往楼下走,故作淡定地开口:“你这是要长高了,赶紧回家睡一觉。”
楼上传来脚步声,梁晏成内心暗潮涌动,面上努力维持平静下楼。
翌日,冯乐言顶着黑眼圈回学校,经过他身后时,小小地‘哼’了一声。
梁晏成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转头看见她眼底下的乌青,愣道:“你昨晚也不舒服?”
冯乐言没好气地开口:“我梦里不舒服。”
这人在她梦里追着要打屁股针,吓得她一晚上醒来两次。看来睡前得多看看帅哥明星的照片,不能再让他打扰美梦。
梁晏成一头雾水,权当她又在胡说八道,专心上早读。
彭家豪大课间把人拉去楼下中庭,先打感情牌,说:“小成成,兄弟有事你帮不帮?”
梁晏成不吃他这套,心如止水地开口:“你先说什么事。”
彭家豪脸上浮现红晕,扭捏道:“人家想你帮忙写情书。”
“嗬!”梁晏成无语地笑了一下,说:“你的情书让我来写?”
“我也是没办法了。”彭家豪一脚踢飞落叶,抓狂道:“我昨晚垫高枕头想了半宿,一点都挤不出来。蔡永佳的眼睛多毒呀,肯定会嫌弃我的文采。”
梁晏成懒得和他讨论是否存在‘文采’这种东西,淡然地指出问题症结:“会不会是你躺床上太舒服,睡着了?”
彭家豪一噎,掩盖这百分之30的事实,央求道:“你就帮帮我吧,我以后为奴为马报答你。你将来要追哪个女生,我头一个帮你拉横幅。”
梁晏成真怕他会拉横幅,连忙说:“我写,横幅就免了。”
彭家豪侧身哈腰,张开手往教学楼方向引去,殷勤道:“小心脚下。”
梁晏成在路上打下腹稿,回到座位赶工给他写。
“哎,刚才数学老师讲那题——”冯乐言扭头发现他在奋笔疾书,他从大课间写到第一节 课间,好奇道:“你在写什么?”
“随便写写。”梁晏成若无其事抽出信纸塞桌洞里,接着她刚才的话问:“那道题怎么了?”
“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
梁晏成循着记忆回想题目,扯过草稿本在纸上画图,转身凑近些缓声讲解:“从正弦值这个条件……”
冯乐言听得全神贯注,冷不丁被人打断。
一个男生站在梁晏成背后,扬了扬手里的信纸,一脸兴味地开口:“你们猜猜,我刚才在地上捡到什么?”
梁晏成回头看去,不禁神色一紧,沉声说:“还给我。”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男生还给他,笑嘻嘻道:“梁晏成,你给谁写的情书啊?”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四周八卦的目光。
彭家豪捏了把汗,幸好信上没有署名,笑骂道:“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小成成,你别管他!”
梁晏成僵着脖子不敢去瞧冯乐言,不能让她误会。心里乱成一团,该怎么解释才能不牵扯到其他人。电光石火之际,神色凛然地开口:“我给自己写的!我衷心地热爱过去一年的自己,我没有被任何困难打倒!我佩服自己的毅力,一个字,强!”
他的神色太过真挚,四周的人张大嘴巴。
“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妒忌了,怎么有人自信成这样。”
冯乐言不禁拍起手掌,佩服道::“你是宇宙第一自恋狂。”
梁晏成欣然接受这个封号,闲适从容地叠好信纸放进抽屉,扯出生物卷子说:“最后这题,你算出得数多少?”
这是道遗传基因题,冯乐言看他写的是八分之一,说:“六分之一,你应该是这里——”
【铃铃铃!】
冯乐言只好停下,等待老师来上课。
生物老师讲到最后的大题,问道:“今天是几号来着?”
生物老师有个嗜好,爱点人上去讲解难题。这种时刻,班上总会静默一片。会的不想上去多费口舌,不会的更加不愿意献丑。
看来是要抽学号让人上去,冯乐言自告奋勇地举起手,喊道:“老师!我!我!我!”
生物老师头一看她这么积极,笑呵呵道:“那就你来吧。”
冯乐言后脑勺的马尾辫一甩,昂首挺胸走上讲台。捏起粉笔在黑板上列公式,一边写一边讲:“题干已知条件:中抗螟:非抗螟约为1:1,假设……”
梁晏成遥遥看着她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不但涉及到的知识点,连在课本上哪一页都讲得一清二楚。
冯乐言写下最后的答案,粉笔往盒子里一扔。目光投向课室后排,笑得一脸灿烂:“梁晏成,听懂了吗?”
“吼!”
“呦呦!”
班上同学纷纷起哄。
窗外阳光打在明媚的五官上,梁晏成只看得见黑板前的笑容,认真道:“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