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良心发现? 二合一
房间里漆黑一片, 姐妹俩躺在被窝里贴着肩膀说夜话。冯乐言拽过薄被盖住肚脐眼,开心道:“姐,明天我和你回吉祥坊吃濑粉呀。”
“明天不行, 我要去上班。”
“上班?!”冯乐言腾地坐起,惊讶道:“你不是回来过暑假的?上什么班?”
冯欣愉拉过被她拖走的被子,淡然沉着地开口:“之前和一个在证券公司上班的师姐聊了聊, 她帮忙内推实习。”
冯乐言张大嘴巴, 借着月光看向五官朦胧的脸蛋。在她心里,姐姐还是少女模样,愣道:“你居然能上班挣钱了!”
冯欣愉懂那种同龄人踏入社会,而自己还是个学生的割裂感。抽出手臂压在被子上,揶揄道:“我还会花钱呢。”
冯乐言眼里浮现羡慕, 重新躺回去说:“真好,挣了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冯欣愉一脸傲然, 说:“等我发了工资, 请全家去白天鹅吃自助餐。”
“等等!”冯乐言忽然掀开被子下床, 趿拉上拖鞋往外跑。
出去时还顺手打开灯, 冯欣愉抬手挡住突如其来的亮光, 眯起眼睛看向房门。
不一会儿, 冯乐言举着手机跳回床上, 认真道:“你再说一遍, 我录下来存着。”那可是响当当的白天鹅宾馆诶, 接待过各国政要的地儿。
冯欣愉:“……”
翌日,冯乐言捏着酸痛的胳膊走出房间,嘀咕:“冯欣愉那个大魔头,下手一点都不讲亲情。”
冯欣愉在她身后幽幽道:“要不要再来一遍?”
“嗬!”冯乐言吓了一跳,回头看她捧着杯子从厨房出来, 愣道:“你不是去上班吗?”
冯欣愉越过她缓缓坐去沙发上,一副从容闲适的模样,说:“十点才上班,还没到点。”
冯乐言瞄了眼挂钟,现在8点钟。该死的生物钟,上学睡不醒,放假却早早醒来。带着不甘心躺回床上,这个时候就应该睡懒觉!
潘庆容中午回家一室冷清,经过她房间一阵冷气钻出门缝,敲了敲房门,扬声说:“妹猪,你是不是在里面?”
冯乐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很满意自己的睡眠时长。连忙去开门,说:“阿嫲,你回来啦。”
潘庆容看了看乱糟糟的头发,眉头微蹙:“你睡到现在?”
“嗯嗯,真爽!”冯乐言脚跟一旋,窝进沙发深处又闭上眼睛。
潘庆容嗔怪道:“早餐也没吃,多不健康。”
“少一顿两顿没事的。”冯乐言呓语,如此过了几天醉生梦死一般的日子,非常想念外头的‘野食’。换上修身短袖,加一条牛仔短裤,踩着人字拖下楼。
经过小区门卫室时,保安大叔乐呵呵地招呼:“我们小区以后要升级门禁技术,改人脸识别保障住户的安全。”
“哟!我只在科幻电影里看过人脸识别!”冯乐言震惊又期待,走到马路边准备过对面的早餐店吃肠粉。
梁晏成瞥见红灯下的身影,连忙回头说:“老板,刚才那份肉肠和皮蛋瘦肉粥改在这里吃。”
冯乐言碰见他在这倒不意外,这家伙之前能为了吃这家肠粉早起来打包,可见是真爱。一屁股坐下,问他:“你听说没,我们小区大门要用人脸是被识别技术诶!”
梁晏成“嗯”了声,掰开筷子互相刮蹭毛刺。不枉他每天来这蹲守,终于等到她出现
“我们小区真是先进呐。”冯乐言说着话,面前递来一双刷干净毛刺的筷子。习以为常地接过,继续讲:“你说,以后进小区会不会和电影里演的一样,摄像头有道绿光射出来,对着脸上下扫过,然后‘嘀’一声,里面的机器人说‘欢迎主人回家’。”
梁晏成接着刷筷子,推过刚上桌的肠粉,好笑道:“主人吃早餐吧。”
“这不是你点的吗?”冯乐言指尖刚碰到碟子边缘,却被他抵住另一边。
他们点的都是肉肠,梁晏成下巴朝粥碗一点,温声道:“我做不到只自己吃,让别人看着。你先吃,我可以喝着粥等肠粉来。”
冯乐言嘟圆嘴巴,装作惊讶地看他一眼,笑嘻嘻道:“我忽然发现你变帅了,以后请保持。”
梁晏成抿唇浅笑,吃完早餐和她并肩等红绿灯,试探道:“你明天还去吃早餐吗?要不我先替你点上。”
“好呀,”冯乐言大受感动,说:“我下载了bbc的晨间新闻练听力,借你拿回去复制一份。”
梁晏成嘴角一滞,突破英语听力的难度,对于他来说堪比登顶喜马拉雅山,闷声道:“你这是恩将仇报。”
“大哥,我明明是对症下药。”冯乐言索性掏出耳机,微微踮起脚往他耳朵里塞一个,然后给自己戴上一个,说:“趁现在,先听一篇感受下语速节奏。”
梁晏成视线扫过连接两人的小小mp3,暗暗祈祷耳朵里的新闻播报再慢一点。可惜才过了个斑马线,耳朵里的新闻播报转下一篇。
冯乐言摁下暂停键,边走边问:“你听到什么?”
梁晏成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说:“刚才只顾着看车,没听仔细。”
冯乐言瞪他一眼,返回音频开头,说:“这次留心听。”
“好。”梁晏成扬起灿烂的笑脸,和她戴着耳机走进小区。
——
晚上,冯乐言看完十点半的电视剧,惊觉家里少了个人,纳闷道:“姐姐怎么还没回来?”按往常时间,她要是加班也不会这么晚。
潘庆容收拾桌上的瓜子壳,漫不经心地开口:“她给我打了电话,说下班跟何静出去逛街。”
“逛街到现在还不回家?”冯乐言被压迫这么多年,终于尝到翻身为主的滋味,跑回房间拨通冯欣愉的电话,不等人开口,义正言辞道:“冯欣愉,你这么晚还不回家,小心我告诉爸妈!”一阵破音的歌声透过听筒传进耳朵,她更是起劲,质问道:“哦吼!你不是去逛街!”
冯欣愉捏着手机关上ktv包厢的门,踱步到走廊僻静深处,低声说:“我今晚去何静家睡,你们不用等我回去了。”
“干嘛干嘛!”冯乐言捏着手机追问:“你才回来几天,就不爱回这个家了?”
冯欣愉翻了个白眼,靠在墙上咬牙切齿道:“我想找个地方骂人,那狗屁公司天天玩心机。我还不如变成一只狗,社交只需要去闻其他狗的屁股。喜欢就一起玩,不喜欢就走开。”
上班居然把人逼成这样,冯乐言知道她不会轻易认输,所以没有劝她辞职,只是讷讷地开口:“那...那你早点骂完,别在外面待太晚。”
“我们一群人呢,你个小屁孩少操心。”冯欣愉说完挂断电话,踩着平底鞋气势汹汹地推开包厢。第二天走出公司大门,脚步一顿。
冯乐言握住车把手,长腿杵在地上稳住车子,笑道:“我来接你下班啦!惊喜不?”
冯欣愉看了眼她屁股下的坐骑,问:“你哪来的山地车?”
“嘿嘿,我特地找梁晏成借的。”冯乐言头往后一歪,扬声道:“走,带你游车河去!”
冯欣愉侧身蹦上后座,一手揽过她的腰间,嫌弃道:“你这车咯屁股啊。”
“啧啧!”冯乐言一边蹬车,一边嘚瑟道:“这是私人专车,有多少人能拥有专属司机的,你就知足吧。”
冯欣愉笑开怀,圈紧她的腰肢说:“那我还得谢谢你。”
“嘿嘿,”冯乐言停在人来人往的斑马线前,坏笑道:“有些话不用说出来,用奶茶表示也可以的。”
冯欣愉张了张嘴,马路边递来一张美容宣传单。
理着飞机头的干瘦男人热络道:“靓女,我们店里研发了一款针对熬夜加班的美容产品,你看看。”
“谢谢,不合适。”冯欣愉摆手,没收下宣传单。
男人锲而不舍,嘴角弧度始终如一:“这款产品不合适没关系,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护肤美容产品,您看方便的话,留个联系电话。以后去店里消费,我给您个优惠。”
冯欣愉正想拒绝,转念一想,报出一串数字,说:“姓周。”
“哎,周小姐慢走啊!”
冯乐言蹬出老远,才开口:“你刚刚报谁的电话?”那串数字一听就不是她的号码。
“我经理的。”冯欣愉昂起下巴,一脸得意:“幸亏我记性好,以后遇到发传单报学习班,办会员卡那些,通通报他的电话!”
冯乐言佩服得五体投地,哈哈大笑着骑到浅月湾小区,对上保安大叔的笑脸,不解道:“阿叔,怎么坐外边来了?”
“现在门禁正式升级嘞!”保安大叔端坐在门口,视线严格扫过每一位进入小区的住户。忽然拦下拎着菜的中年妇女,说:“你看着面生,住哪一户呀?过来登记一下。”
冯乐言嘴角抽搐,她算是明白所谓的人脸识别技术是什么。
——
直到高三开始补课,阿叔依然坚守岗位识别人脸。
冯乐言在他越发锐利的目光中骑出小区,回到学校直奔高三楼。校园里四处寂静无声,只有高三楼恢复人气。一楼是中空层,她抬脚往二楼高三(1)班走去。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
蔡永佳艰难咽下口水,气喘吁吁道:“我喊你那么大声,你都听不见吗?”
冯乐言摘下耳机,无辜道:“我太入神了,没留意有人在喊我。”
蔡永佳撇了撇嘴,听见耳机漏出来英文,愁眉苦脸道:“一大早就让我听英文,好命苦。”
冯乐言失笑,关掉mp3悠悠长叹:“这会在这里的,谁不命苦。”他们的暑假好像流沙,怎么也抓不住。现在才八月,就得提前进入高三。
蔡永佳走到二楼,忽然一脸神秘的拍拍裤兜,低声说:“我带手机了,晚点给你发飞信。”
冯乐言比了个‘OK’,与她分道扬镳。脚跟一转就到了一班后门,径自走去第四组,笑道:“沈楚君早呀!”
沈楚君在整理桌上的两座‘书山’,闻言笑道:“你的书有人在帮你搬过来,赶紧擦桌子等着吧。”
“哦?”冯乐言瞥了眼后座,两张桌上都摆了书,寻思应该是梁晏成和彭家豪回去高二那边搬书了。拉开书包外层的拉链,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哎呀”一声,她愣道:“我忘带纸巾了。”
话音刚落,软绵绵的小包纸巾从四面八方飞来。
冯乐言抱着头蹲下大喊:“你们谁砸我头!”
周围一片笑声:“哈哈哈!”
冯乐言等着纸巾雨过去,腾地站起来看到一张张笑脸,不禁咧开嘴。
梁晏成和彭家豪两人驮着沉重的书包,两手捧着满满一摞书走进课室,撑着一口气放去她桌上,微喘着气说:“你的书都拿过来了。”
冯乐言接过从他书包里掏出来的大部头字典,感动道:“你俩就是我的田螺姑娘,等会下课请你们喝汽水。”
“累死我了。”彭家豪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拿起课本不断扇风,说:“一瓶汽水不够,我要喝大可乐。”
冯乐言一把捂住裤兜,这才月初,忍着心疼咬牙道:“满足你。”
梁晏成横了他一眼,说:“我喝水就好。”
徐有志夹着花名册走上讲台,笑道:“大家静静,先听我说啊!我知道上了高三多少有点紧迫感,你们更需要私人空间消化情绪。”
冯乐言搞不懂这葫芦里卖什么药,班上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徐有志扫过每张熟悉的脸庞,笑眯眯道:“你们都是大孩子了,分开单人单桌照给足你们空间。”
冯乐言无语凝噎,还以为是放他们去玩呢。听着安排挪动桌子靠墙,望向窗外颜色纷呈的一排大树,乐道:“这个位置视野绝佳啊。”
经过徐有志的调整,不消片刻,班上的座位布置全安排好。梁晏成坐在她隔壁,两人之间的过道仅有手臂长的宽度,姑且算作同桌,他非常满意。
徐有志坐在讲台上,义正言辞道:“既然高三了,就得严格要求自己。别的班都提前十分钟到校早读,我们班自然不能落后。你们都记住了,以后早上到校时间提前十分钟。”
班上顿时哀鸿遍野,冯乐言这个踩点王“吧唧”一下倒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开口:“我离不开我的床呐!”
徐有志掏出物理书,冷酷道:“都别嚎了,赶紧坐端正上课!”
——
冯乐言挣扎两天,才适应失去十分钟睡眠时间的日子。清晨在车棚与梁晏成相遇,两人默然不语,只一味加快步伐往课室冲。
距离早读时间还有3分钟,从校门口跑到班里刚刚好。
冯乐言冲上最后一级阶梯,忽然闪身躲到墙边,低声说:“老徐在前门守着。”
“那就从后门溜进去。”梁晏成说着越过她,率先弯腰拐过墙角,准备拐进后门。
不料,一堵关得严严实实的绿色铁门打碎他的美梦。
冯乐言跟在他屁股后面,低声急道:“快走呀!”
“你俩往哪走呢!”
两人齐齐挺直腰杆,讪讪地走向前门。
徐有志双手交叉挽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歪嘴冷哼一声,说:“在外面站到下课,反省一下!”
冯乐言站去窗边,背后是同学们有气无力的念书声,嘟囔:“后门平时都开着的,今天怎么忽然关上了呢?”
梁晏成眺望远处初升的朝阳,淡然道:“在这站着挺好的,起码不用早读。”
“你还挺有阿Q精神嘛。”冯乐言笑笑,余光瞥见站在窗内的身影,急忙扯平嘴角,站得笔直端庄。撑到下课,走回忽然捂住鼻子,皱起眉头说:“怎么会有一股骚味?”
“你们在外面多幸福啊,我们都受苦一早上了。”彭家豪的两只鼻孔塞了纸巾条,开口时人中带动纸条晃动,连忙堵严实,说:“不知道是松鼠还是野猫,昨晚在后门那拉尿了。老徐担心后面进门的人踩到,就让人先关上了。”
冯乐言回到座位掏出饭盒,纳闷道:“昨晚都关上窗了,它们从哪里跑进来的?”
梁晏成摆好饭盒,说:“可能是小松鼠,从门缝钻进来。”
他们高三的课间操改为跑操,在音乐声中一窝蜂涌去跑道。冯乐言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跑,渐渐追上落在后面的蔡永佳。
蔡永佳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前挪,张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气,真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完八百米离开跑道。
冯乐言回到课室仍不忘松鼠,捧着饭盒一边吃汤粉,一边往窗外扫视。
梁晏成咽下一口汤,不解道:“你找到松鼠也不能拿它怎么样。”
“哼!”冯乐言说得斩钉截铁:“我要给它点颜色瞧瞧!”
彭家豪在第三列扬声喊道:“小成成,去放水不?”
“我去洗个手。”梁晏成站起来往门走去。
男厕在一楼拐角,彭家豪甩着手从里面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冯乐言迎面冲来,他连忙站定,打算舍己救梁晏成。
不料眼前闪过一堵肉墙,梁晏成闷哼一声,轻轻推开怀里的冯乐言,关心道:“你撞疼哪了?”
冯乐言揉着额头,兴奋道:“我刚看见松鼠了!你们别挡路,我要去买瓜子!”
敢情她说的给松鼠点颜色瞧瞧,就是买瓜子哄着?梁晏成连忙拉住她,说:“小超市里的瓜子都有味道,松鼠应该不适合吃。”
“对哦!”冯乐言停下脚步,纠结道:“可是市场才有生瓜子卖,等买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煲汤的花生应该也可以,那个是原味的。”
“这个可以有,我下午从家里带来。”冯乐言打了个响指,风风火火地往回走。
彭家豪揽过梁晏成的肩膀,充满感动地开口说:“兄弟你终于有点良心,居然替我挡住了冯乐言。”
刚才那一撞可是实打实的,他差点又要经历一次脏腑移位的痛击。
梁晏成笑得一脸纯良,任由这个美好的误会诞生。
冯乐言心心念念着花生,可惜下午回到学校却等不到松鼠的踪影,嘀咕:“我还想和它商量一下,不要再来教室乱拉尿,怎么就不出来呢。”
梁晏成陪着她在树下转悠,淡定道:“大概是它认为没得商量吧。”
“呵呵!你这个笑话太冷了。”冯乐言敷衍地扯起嘴角,再次遗憾而归,手里的花生袋子往茶几上一抛,刚放下书包。
冯国兴提起袋子拆开,说:“正好嘴里闲着,整两颗花生。”
冯乐言一把抢回来,说:“老窦!我这是给松鼠吃的!你要——”
冯国兴神色平静,毫不犹豫地学着松鼠叫:“吱吱”
冯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