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他。
好喜欢他。
没有人比他更好,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万樾扭过头,见她没去理一边的男生,眼?神却一直跟随自己左右,不由揉搓了下的指尖,克制住因为肾上?腺激素飙升而兴奋抖动?的右手。
将右手背过,漆黑的眼?眸暗含病态的愉悦。
他有点装不下去了。
可姜宝喜喜欢他这样,温柔,善良,有同情心,任何美?好的词汇,她都喜欢。
刚好,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万樾凝视着她,视线中,她的不安渐渐被另一股强烈的情感?所代替,只差一步,就能主动?跳入他为姜宝喜编织的美?好之中,只要她永远不发现,那他也能装一辈子。
男生久久得不到姜宝喜的回应。
剧烈的疼痛从眼?角漫开,溢出的生理盐水冲刷着血水,他气息不匀,忍着被人围观的羞耻感?,再度朝姜宝喜开口道歉。
这会总算得到了她的回应。
男生松了口气,阿文?也出?来打圆场,让旁边等候的佣人将他带出去处理伤口。
他是个聪明人,刚刚那一下,早就看出?面前的女孩或许对阿樾很重要。
之前的玩笑话也是他越界了。
也幸好万樾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他从十岁时就见识过这家伙的狠厉,一个人孤身来到异乡,姑姑对他疼爱有加,万家的孩子每个都有病,可他却完美?的像个假人似的,每个人都喜欢他。
十岁的万文?故意引他去当地臭名昭著的D区边缘,雇了一群小混混想试探这个弟弟,这么善良又温柔的他,如果被打会不会还手。
结果万樾就真的一声不吭躺在地上?任由那些小混混揍,别说?反抗,就连哭都没哭。
那些小混混打红了眼?,拎起生锈的铁棍就要往万樾的后脑勺上?戳,万文?吓得这才提声制止,可惜那些小混混根本不听,直到狠狠宰了他一笔才收手。
事后万文?不敢多?呆,刚要离开,就被万樾从后拉住裤脚,任凭他怎么掰都不松手。
直到撒发着恶臭的花盆从楼顶坠落,混着周围人的调笑砸到他的脚边,锋利的碎片割伤了他的脚踝,只差一步就能取他小命。
见他无事,万樾这才悠悠放手,咳呛出?血,说?出?一句让万文?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他说?:“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远处是姑姑万霜的惊叫,巴掌响的又急又快,却远没有万文?的恐惧来得深刻,周围的保镖和专属医护人员将D区围得水泄不通,当天小混混就被抓去。
万文?害怕事情败露,却没想到那些人在打万樾前磕 .了来路不明的药,还没撑到警局就死了。
而万樾醒来后第一件事,居然是为他说?话,没提半句他雇人揍万樾的事情,只说?两人误闯D区,但万文?作为哥哥却丢下他先跑了。
姑姑也亲眼?目睹万樾拽住他的脚躲过花盆,因此救他一命,所有人都对万樾称赞有加。
直到此刻,万文?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人的恐怖之处。
万家一群疯子里,万樾才是病的最深最无解的那个。
*
月光笼层薄纱,细碎洒落。
冷风像锋利的尖刀无情地刮蹭,天上?稀稀拉拉悬着几粒不深不浅的小眼?睛,莹白?的星点子缓缓从空飘落。
“下雪了。”
一群人勾肩搭背跑到门口,倒不是为了看雪,万文?走在后面,冲万樾挑眉:“去不去玩?”
万家的孩子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只是周身的气质让人难以亲近,明明没有任何讥讽的眼?神,却带着上?位者天生疏离感?。
除却万樾,厅里聚着的少女?少男们都或多?或少带着目的的审视,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来攀关系的。
旁边的丁锐以为在问自己,倏地站起来,积极应声:“文?哥,我玩游戏不在行,你可要带带我。”
“谁问你了?我问的万樾,你姓万吗就喊我哥。”
丁锐虽然不常见这个远在国外的堂哥,却实?打实?的喜欢跟他玩,喜恶都放在脸上?根本不用?费心猜,比假好人亲哥万樾讨喜多?了。
万樾没立刻回答,反而扭头去问姜宝喜:“你是要上?楼休息,还是要一起玩?”
现在时间?尚早,睡也睡不着。
可她也不想参与那些并不算友好的派对游戏,而且她玩游戏也不在行,跟万樾一起也只会拖他的后腿。
“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她摇头,起身上?楼。
万文?和丁锐自然没有异议,以为万樾也会参加,随即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
今天是难得的节假日,就连姜宝喜都收到了不少同学发的祝福语,其中林絮枣话痨般洋洋洒洒写了好长一段的小作文?,这个年纪的学生最是有仪式感?。
姜宝喜还是头一次收到这么长的短信。
粗略算来,少说?有一千字。
真诚的朋友永远会让人热泪盈眶,姜宝喜也不例外,她只走了几步就停下,站在走廊上?细细研读,眼?泪鼻涕止不住往外流。
再没忍住,主动?给林絮枣打了个电话,她不擅长书写肉麻的话,只诚恳表露自己最真实?的心声。
“枣枣,新年快乐,我希望每年,年年,我们都能互相陪伴,互相鼓励,谢谢你主动?递给我的那颗糖果,真的特别甜。”
听她语气带有哭腔,林絮枣也擦了擦眼?泪:“我还要谢谢你当时救我呢。”
两人叽里咕噜又说?了好一通,直到林絮枣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出?来玩,姜宝喜只说?不方?便出?来。
“你不在家吗?”
“……不在家。”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你弟弟家呢。”
姜宝喜顿住,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倏地一红,支支吾吾回道:“对,在他家呢。”
林絮枣越发好奇这个神秘的弟弟,随即挂断电话,直接申请了视频通话。
这可把姜宝喜吓得不轻。
万樾奶奶住的地方?可不是她能随意拍的,姜宝喜手忙脚乱地四处找寻安全的地点,最终一路跑向露天阳台,躲到亭子里去。
“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林絮枣扑闪着眼?睛,好奇地打量她。
姜宝喜冷得咯咯抖,只想迅速解决通话。
林絮枣看出?她所在地不是室内,怪异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最终蹙眉问她:“外面下雪了,为什?么不回房间?啊,你弟弟去哪了?”
“他……他在下面和朋友玩游戏呢。”姜宝喜说?得可是实?话。
林絮枣顿了顿,语气严肃:“姜宝喜,你究竟在哪里?”
就算掩藏的再好,也能瞧见视频中富丽堂皇的房屋装饰,她自那次之后只提过一句关于弟弟的事情,姜宝喜就跟条件反射背书似的,吐出?关于这个所谓的“弟弟”的消息条来。
说?他家里不算有钱只开着一家小饭馆,个子一米八八,但又像反应过来后,立马改口说?是眼?睛小,塌鼻子,长得胖,不算很起眼?。
这话却越来越让林絮枣好奇。
别说?一个年级了,就是整个清宜能找出?这个个头的男生都屈指可数,还小眼?睛,塌鼻子,长得胖?
怎么可能呢。
他们清宜就没这号人物。
除非是姜宝喜说?谎。
但她也没有理由随意编造一个不存在的弟弟来骗她啊,甚至单既听那个混世祖也帮着一起——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宝喜,阳台很冷,跟我回去吧。”
突然响起的温柔男声从手机通话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见姜宝喜的屏幕亮着,好奇地将脸凑去,直到屏幕里女?生看清万樾的脸。
他脸上?略有惊讶,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与她打了声招呼:“新年快乐啊。”
两个女?生僵在原地,久久不曾吭声。
姜宝喜仿佛忘记了惊讶该作何反应,只呆呆地半张着嘴看他,直到屏幕里的林絮枣突然啊了声,打破片刻宁静。
“你们俩为什?么会这个点在一起!!!弟弟呢!姜宝喜!你不说?是你跟你弟弟在一起吗?!你弟弟是万樾吗?你就——”
话还没说?完,林絮枣又坐起身子,掰着手指头想些什?么,接着得出?一个夸张的结论:“所以,你跟万家是亲戚关系?那个身高一八八,但眼?睛绿豆小小,塌鼻子,长得胖,不算很起眼?的男生,是万樾?!”
耳后传来一道极浅的笑声,像是被她逗笑,见姜宝喜还僵着,主动?替她解释。
“我们不是亲戚,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宝喜无处可去便只能来我家暂住一段时间?,她说?我是弟弟,嗯……估计也是为了方?便吧。”
善解人意万樾一直都是顶级的存在。
林絮枣看着屏幕里的两人,一个呆若木鸡想插嘴却找不到空,一个对答如流从容不迫。
万樾亲昵地从她的肩头探出?脑袋,两个人挨得很近,呼吸同频,林絮枣看来看去,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记得要帮我们保密。”万樾笑得让人安心。
等反应过来后,林絮枣就已经点头应下了。
她蹙着眉,觉得自己像被下了套,还一股脑的往里钻,刚要出?声,一旁的姜宝喜终于回过神来,深呼一口气,对屏幕里的林絮枣柔声道:
“对不起枣枣,我不应该骗你的,只是怕给万樾添麻烦我才没说?实?话。”
“我奶奶生病住院,妈妈和爸爸都不在家,小区还有不法分?子撬锁,我一个人呆着害怕,幸好那天万樾来找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林絮枣点头,接过话:“所以你就跟万樾同居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俩新婚似的。
听她的语气还有些吃惊的意味,姜宝喜连忙补充:“你放心,我爸妈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更不对劲了,这话。
好像在说?谈婚论嫁似的。
姜宝喜眼?神闪躲,心却越想越偏,最后小声嘀咕一句:“是住在一起,但家里有阿姨在。”
林絮枣难以消化这些事情,最终无奈摇头:“等你回学校,再好好聊,外面冷,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