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姜宝喜都一言不?发坐在后座。
身旁的万樾似乎开口?说了些什么,但她根本听不?清,只胡乱点着头。
下了车,万樾照往常一般主?动拉起她的手?,带她走过杂草丛生的小巷,他步子很慢,使得吹在脸上的风足以将?泪水擦干。
姜宝喜接过万樾的水喝了两口?。
这个点,小区门口?的人不?算少,万樾没去打听姜宝喜的私事?,只是食指弯曲,轻轻擦去她眼睫上将?落的泪珠。
“我?送你到楼下好不?好?”
姜宝喜还有些不?在状态,但好在是缓过神来,她点点头,笑着看他:“谢谢你万樾,我?好很多了。”
告知了具体住址,万樾又一次拉起姜宝喜的手?。
直到楼底,他才将?手?松开。
姜宝喜和他挥手?拜别,进入电梯,万樾看着楼层缓缓停在十?,收回视线,转身朝外走去。
电梯打开。
姜宝喜上下摩挲着口?袋,没找到钥匙,随即又在书包里翻找起来,最后干脆将?书包整个翻倒,里头的东西?哗啦啦掉出来。
还是没有钥匙。
她叹了口?气,干脆坐在地上,将?头掩进膝盖里,脑子乱作一团。
其实小时候,外婆应该是不?喜欢她的,姜宝喜什么都知道,只是那个时候她有爷爷奶奶爱护,也就不?太在意外婆对她和宝爱的区别对待了。
她小小一个,不?懂什么叫偏心。
只是发现外婆总是偷偷拉着妹妹去厨房做香甜可口?的小蛋糕吃,她也很馋,但外婆却从来没有做过一块小蛋糕给她。
她不?哭不?闹,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等,认为只要一直等下去,外婆也会发现她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姜宝爱也会将?偷偷藏起来的小蛋糕分给她吃。
那天?,第一次吃到外婆做的小蛋糕的姜宝喜,却奇怪这蛋糕的味道居然是苦的,明?明?上面淋着的巧克力?酱那么漂亮,她却没有尝到甜甜的味道。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贪心,不?奢求所有人都喜欢她,但也不?希望自己最亲近的家?人会因为眼睛的事?情而疏远她。
外婆这两年脾气不?像从前,待她也越来越好,前十?年的偏心,似乎都在后面的时间?里尽力?想弥补她些什么。
但姜宝喜却再也忘不?掉那块苦涩的小蛋糕了。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熟悉的香味让她有一瞬恍惚,再抬起头,那双被?水蓄满的蓝眸正对上他无限温柔的黑眸。
眼前的小姑娘闷着声音,连哭泣都是极小声的,像是怕人听见,怕人懊恼,明?明?想拼命忍住,下一波泪珠却再次打湿脸颊。
“我?,我?忘带钥匙,回不?去家?了。”姜宝喜莫名感到委屈,眼泪发泄似的对他倾诉。
万樾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
带着诱惑又温柔的口?吻,对她提议。
“要不要,来我?家??”
*
上次去万樾家还是国庆期间?。
时间?过得不?算长,这次却是以暂住的名义到访,张姨早早就将?二楼的客房收拾出来,一墙之隔就是万樾的房间?。
厨房里,张姨正在准备晚饭,姜宝喜不?想干坐着,就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她眼睛有点红肿,张姨是个热心的,看出小姑娘心情不?好,岔开话题,说起万樾小时候的事?情。
“阿越小时候长得可漂亮了,他话不?多,本来我?还以为照顾这样的豪门公子会很吃力?,但阿樾从小就心地善良,从不?苛刻。”
见姜宝喜有了兴趣,张姨也笑了笑,她在万家?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当年不?小心弄坏了老太爷送给阿樾的一件礼物,许是因为太紧张了,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还是阿樾在后面拉住了我?,那楼梯又高又曲折,真要摔下去怕是要送命的。”
听她这么说,姜宝喜心底有些异样的熟悉,刚要冒出些矛头就被?张姨打乱。
“这件事?之后,阿樾也没有怪过我?,那东西?极难修复,他却只是笑笑跟我?说没关系。”张姨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多么善良的好孩子,都怪这对做了孽的父母……”
父母?
这么说起来,好像每次来万樾家?都没看见过他的家?人,除了张姨和准时到达的司机师傅,偌大的别墅就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去过问?他人的私事?。
特别是万樾从未谈论过自己的家?庭,那她就更不?应该提起了。
张姨愤愤开口?:“万家?出了阿樾这么个好孩子,丁锐那个混世仔也敢和他争?私——”
“张姨。”
万樾突然从后出现,他走路太轻,笑声也是。
两人回头,张姨心知自己口?无遮拦,面上有些羞愧:“小姑娘你先上楼学习吧,我?来忙活就好,高二正是紧要关头。”
姜宝喜跟着万樾心不?在焉上了楼梯。
一旦放松下来,她心底隐隐的害怕就再次冒了头,妈妈她们估计要明?天?才能到外婆家?,也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再怎么着急也是无用功。
她就这么垂着头跟在万樾后面,像个小跟屁虫。
“姜宝喜,你要进来吗?”
万樾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她。
澄澈的眸色中?染上调侃的笑意,室内灯光昏暗,夜色撩人,月光沉沉,就连天?上的星星都闪烁着更深的光泽。
淡淡的沐浴香味也沾染了霸道的侵略性。
姜宝喜这才反应过来,她一直跟着万樾进了他的房间?,都快走到床边了也没发现不?对劲。
“……对不?起,我?这就出去。”
她羞愧难堪,连万樾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扭头就要走,却被?忽然闪出的小猫乱了阵脚,连连倒退到万樾身前,腰间?似乎被?什么碰了下。
痒痒肉太敏感,她挣扎着往后倒去。
最后直接摔倒在万樾床上。
腰间?的触感转瞬即逝,她甚至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碰到了她,可她身后站着的除了万樾就没有别人了。
姜宝喜呆滞了会,脑袋有瞬间?的放空。
诶……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万樾从始至终都没张口?,也没动手?阻止,只是微微牵起唇角将?视线从床上的小姑娘挪到窗外的夜景中?,食指摩挲有些发麻的快意。
小黑猫凑到万樾脚边喵喵叫了两声。
姜宝喜默默起身,也不?说话,整理好衣服褶皱和柔软的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门外走去。
有时候,姜宝喜真会怀疑万樾是不?是故意的,可他分明?没有任何理由做这些事?情,而且她对万樾是有一层特殊的滤镜在的,要打破这层滤镜,姜宝喜很难做到。
在同龄人还处于幼稚的打闹时,他就已经将?自己完全抽离,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和厌烦。
万樾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后传来:“宝宝。”
耳根一红,明?明?知道喊的不?是自己,姜宝喜还是克制不?住心动,她飞快走出房间?,出门走到一半又想起来忘记关门,回头,低着脑袋“砰”地一声关上万樾的门。
室内一片寂静。
万樾揉了揉小黑猫的肉垫,将?它托在怀里抚摸,又用刚刚扶过姜宝喜腰间?的两指捏住猫条。
“真乖。”
*
这还是姜宝喜第一次在同学家?留宿。
刚起床洗漱好就接到了李巧真的发来的信息,说是外婆没什么大碍,但为了更好照顾,近期怕是都不?会回来了。
姜宝喜松了口?气,还是不?放心地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却被?李巧真挂断。
【我?这里很忙,不?方便说话。】
收起手?机,楼下张姨就招呼吃早饭。
万樾似乎更早起床,他坐在沙发上翻看书,漆黑的发丝在暖光的折射下闪出点点细碎的水珠。
张姨见她好奇,笑着开口?:“阿樾刚跑完步回来,算好我?做饭的时间?去洗了个澡,自律的很。”
桌上摆放着两种?餐食,份量都不?算很多。
万樾面前放着一小碗粥和样式精美的早点,姜宝喜面前的是牛奶和牛油果泥夹三文鱼贝果,旁边还多了份与万樾相?同的粥和餐点。
她问?道:“张姨,你怎么做了两份给我?呀?”
张姨:“阿樾说你喜欢吃蛋糕甜点这类的,我?就给你多准备了份早饭,牛奶是阿樾热好的。”
姜宝喜下意识看他。
可她也吃不?完两份啊。
万樾替她拉开椅子,笑道:“吃不?完的可以给我?。”
话题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糗事?,不?再看他,只轻轻道声谢,坐在位置上硬着头皮吃起早饭。
不?能浪费粮食。
万樾像是怕她不?够吃,牛奶里还加了不?少燕麦谷物,她胃口?不?算小,但一杯牛奶下肚居然就已经撑得不?行了。
贝果只勉强咬了一半。
粥倒是喝完了。
肚子里全是汤汤水水晃得难受,她喘着气,只能将?手?里的贝果放下,不?太好意思去看为自己精心准备早餐的张姨。
旁边的万樾倒是吃得异常慢。
他侧头,将?手?里的勺子放下,看着她手?里的贝果,漫不?经心开口?:“给我?吧。”
“啊?”姜宝喜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要吃。
万樾笑了笑:“没吃饱。”
那也不?能吃她吃过的东西?啊。
贝果最后还是被?万樾拿去了,他一点也没介意被?姜宝喜咬过的地方,甚至第一口?就落在她咬开的缺口?处,喉结滚动,咽了下去。